《伴我行》沫明

12、第十二节

　　在学校的最后一天，我遇到重尔，他把一份信递给我，然后便匆匆离开。我在校园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打开信封。
　　“子泽，许久未能写信，有许多要和你说。现在终于安定下来了，不再四处奔波，这一阵子一直在寻找好的医生进行治疗，只想能让身体好起来。”
　　“我心里现在无比忐忑，不知这封信你会何时收到，也不知是否能够收到。但必须要告诉你，明天我将要接受第二次治疗，第一次治疗时差点出了状况，只因为自己不能够集中精神，心中有太多杂念。不过最后还是安全过关，古人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不是自己是否可以享受这个福分。”
　　“不过这里的医生很好，尽可能给我加油，说一些安慰我的话，还说一些故事给我听。所以第二次手术应该问题不大。”
　　“接受完第二次治疗，我想应该可以四处走动了吧！这些时间我都未能到外面看一下风景，也没接触到陌生。整天躲在病房里，总觉得我已经不能与别人正常沟通，我害怕自己会失去说话的能力，如此即便能够治疗好，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我隔壁病床的一个女孩就是如此，她无法正常说话，经常拿着一个本子来描述自己得想法。我现在只能祈祷自己千万不能变成这样子，如果真是这样，我宁愿就此死去。”
　　“白天不能给你写信，因为有看护监视着，只能夜晚偷偷躲进被窝里，打开手电筒给你写信，不过这也何尝不是另一种享受。”
　　“不说了，已经是半夜，身体有点承受不了，只能就此打住，希望将来能收到你的回信。”
　　落笔：辛洋。
　　我读完后，折起来，然后放进口袋里。
　　回到住房，我冲一杯速溶咖啡，坐在桌子前面，把笔拿出来，在张纸上写道：
　　“多时未能收到你的信，以为不会再有，还好我没放弃等待。”
　　你不知等待是一件多痛苦的事，整日无法入眠，如同一个行尸走肉。”
　　“不过还好能够收到了你的来信，很开心。今日下雪，很漂亮，看起来很漂亮。我开始想起往日同你一起看雪的情景，无比美丽的画面。”
　　我停笔，抬头看到窗外不停飘过的白雪。伸手出去抓上一把，雪在手掌心融化成水，顺着手指缝隙滴下。
　　我继续写道：“最近我搬出了学校宿舍，在外边找了个房子，不大，但刚好够住。新房子要装饰很多东西，如果你在我身边的话，或许能够给点意见也说不定。不过我相信随着时间流逝，一定会有更多家具搬进来。”
　　“你寄过来的CD机，我还留在身边，里面还是你选的音乐。不打算再换，一是怕不习惯，二是怕麻烦。而且里面音乐也大都是我喜欢，如果下次你寄一些新音乐过来，或许我会考虑把旧音乐换掉。”
　　“还有小玲，尽管最近不怎么遇见她，但她曾经说过自己很后悔，在高中时没能理会你的感受。她要我跟你说：希望你能够原谅她，尽管不能够原谅也不要不把她当作朋友，或许能够见面时说句你好也行。”
　　“你收到这封信时应该治疗已经完成了吧？但还是要说，希望能够快点治疗完，好起来。”
　　写完，我又重新查看一遍，查看是否有出错地方。随后把它折起来放进口袋里，然后出门走回将近五公里处，把它寄出去。
　　这一晚，我无法入眠，不知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太过寒冷。
　　半夜起床冲了一杯咖啡，趴在桌子上，看到窗外飘过的白雪，随后拿起笔来，写下心情。
　　第二天起床后，我到便利店开始兼职工作。应该称之为寒假工，工资一个月算一次，不用像往常那般一个星期算一次。
　　上班时间完全按照自己意愿，但也有规定，不能超过十个小时。
　　早上工作到夜晚，中间还有休息时间。
　　开始很不习惯，常常到中午就会打瞌睡，因为这种情况出现次数较多，被罚款也渐渐变多，最后到手的工资变少。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已经习惯了这个工作的时间表，一旦习惯就变得轻松许多。
　　夜晚下班后，我仍旧喜欢在面馆了吃个面，然后再回去住房休息。如此日子一天天过，勤奋之时，时间过得也倒挺快。
　　这份兼职工作，一直到第二年的三月份才辞去。
　　那时还是春季，潮湿的天气让衣服不得干，一整天都像呆在雨林里一般，很是难受。
　　店长倒是一个好人，我说辞职，他立马结算工资，我什么都没留下就离开了便利店。
　　至此我开始悠闲地渡过一个又一个星期，不用再为兼职而忙碌，而有更多的时间呆在校园。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越是喜欢学生生活，甚至不敢想象离校时的模样。
　　已经有半年时间未能收到辛洋的来信，不知她现在过得是否还好，也不知手术是否成功，按理说如果成功了，应该也在回国的路上。
　　但她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点气息都闻不到，这才是让我担心的地方。
　　遇到林风时，大概已经是五月份，潮湿天已然过去，炎热的气息扑鼻而来，脱下外套，穿上短袖衫。
　　“已经好久没来这里了吧？”林风笑说。
　　“嗯。”
　　“还怀念吗？”
　　“脚痒的不行。”
　　“如此就好，快换上足球服。”他督促我说道。
　　我换上他的队服，此时已近黄昏，金黄色的太阳笼罩整个大地。火烧云在西边，掩盖一片天。
　　我到足球场边换衣服时，见到一位端庄的女性站在球场边，她左耳订上一个月牙耳环，黄色花纹的裙子刚好到膝盖，上身则是一件浅蓝色牛仔长外套。她说。“好久不见。”
　　“嗯，你好。”我跟她打招呼。
　　“上次请吃饭都没来得及，时间过去那么久了，还记得？”
　　“记得。”我笑说。
　　她把左边头发撩到耳后，说道。“记性很好嘛！”
　　“也不算，只是觉得抱歉。”
　　“抱歉？”
　　“一直找借口推掉。”我笑说。
　　“这算实话？”
　　“嗯。”
　　她听后，用手掩住嘴巴露出的银铃般笑声，大概十秒后，说道。“其实你说谎也可以，反正我又不知。”
　　“如果想着别人不知就掩盖事实，这样不是很无耻。”
　　“林风能够像你这般想就好了。”
　　“嗯？”
　　“因为他就经常说谎，就算被我戳穿，也还在讲大话。”她望着一眼在远方踢球的林风，继续说。“如此岂不是更无耻？”
　　“每个都有不同的长处。”
　　就在她准备还要回答时，在那边的林风却大喊。“子泽，快点。”
　　她作一个请的姿势，我顺势离开球场边。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运动原因，只跑了十分钟就气喘，感觉再也动不了，还差点把中午吃过饭菜吐出来，这样也惹得林风一阵嘲笑。对此，我也不大介意，毕竟确实身体机能下降的厉害，这点还需承认。
　　但最后还是咬紧牙关坚持二十分钟，已经是极限。
　　“明天晚上有空？”准备离开足球场时，林风忽然说道。
　　“嗯。”我点头。
　　“晚上我请客，一起去吃个饭，如何？”
　　“几点？”
　　“七点，这个地址。”他说着，递给我一张名片。
　　晚饭，我在学校饭堂里渡过。自从我搬离学校后就没在这里吃过一顿饭，有时还真挺怀念这里的饭菜，也不知味道是否一样？
　　我一直很担心这个问题，但直到尝试后才恍然大悟，即使十年后再来，味道也还是一样。变得可能只有自己得口味。
　　晚饭过后，天色已经变黑，天空布满繁星，月亮悬挂在中央。就算没有灯光，也可能看见路。
　　我到图书馆继续阅读。晚上十点，我离开图书馆，然后骑车离开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