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雪》IORI殇

13、十三 十岁的时候

　　十岁的时候寒羽想要一辆无线遥控的玩具车，第二天妈妈就给他买了。十三岁的时候他买SONY的CD，只隔了一顿午饭的时间。十七岁，他在锐步专卖看见Iverson的新球鞋，出门的时候已经穿在脚上。
　　他好象一直都是这样，想要什么就等不了时间。
　　所以寒羽一醒过来就去找林，林说，我帮你问了，我朋友那里现在只有一辆本田VFR400，基本上是全新的，只开过两百公里不到，卖你的话大概六千。
　　你不是说只要两千多吗？
　　他那里现在暂时没有，而且那些两千多的都是水货，是别人偷的拿出来卖。不安全。
　　可是我现在没那么多钱。我只有五千左右了。
　　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寒羽你要是真的想要的话我帮你垫一千吧。
　　寒羽想了想说，好。

　　海福巷的摩配城，进门右转的第三家铺子。老板看见林远远地就笑了起来，是个瘦瘦的中年人。林递了跟烟给他，说，我带我朋友来看看车，那辆本田VFR。
　　老板说好的，你们等会。然后就打了个电话。
　　大概十分钟之后，寒羽听见远方轰轰的排气管声音。林说，你的车来了。
　　黑色的跑车。老板说，这车才开不到两百公里，你看轮胎，跟新的没什么区别。然后他把坐盖打开，让他们看了里面，又说，你们看吧，都是新的。四冲程400CC，这车拉到两百没什么问题，保证你爽。而且是V型缸，爆发表力超强，尤其是过弯的时候。
　　老板把车挂空挡轰了几把油门，你们听这声音，爽吧。我不会坑你们的。
　　寒羽说，让我上去试两圈吧。
　　好的。
　　以前翔哥也有一辆跑车，那时候寒羽经常骑出去兜风。所以可以驾轻就熟。捏离合，挂档，半松离合，拧油门。一圈回来寒羽显得兴奋不已。
　　好的，就要它了。老板，多少钱。
　　看在你是老林的朋友，就六千吧。已经是最低了，不能再便宜了。
　　寒羽朝林往了眼，他很快明白寒羽的意思。林说，老板，你看我们都是学生，又是朋友，价格能不能再低点。
　　哎呀，我这个价已经是最低了，再低我要赔死了。你总不能让我赔吧。
　　林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寒羽说好吧，就六千。
　　老板把合格证拿出来，寒羽对了下钢印号，没有什么差错。
　　交钱的时候老板问，要不要□□。寒羽说当然要的。老板说要□□得多加一百，因为开□□要交税。而且我只能给你开到五千。开的越多，交的税也越多。
　　寒羽说行。
　　手续结束之后寒羽骑车带林回去。没有头盔，所以只能飚到一百码，但是寒羽依稀可以听见从风中穿过的声音，震荡着耳膜。
　　好象又回到那段时光。
　　那段肆无忌惮的时光，在黑暗中的沉沦。然后他又想到了蔚湘，因为那是段拥有她的时光。只是她已经不再是他掌心里的一条线，她已经离他而去。心好象没有过去那么锥心的痛，是习惯，亦或麻木？
　　寒羽感觉眼睛湿润，应该是风吹的原因。
　　寒羽知道，他很脆弱。总是无法避免地回忆过去，无法拥有过去。那时候的纯粹是永远的失去了，所以他又悲哀了。

　　晚上寒羽打电话给Vian，他说，我在你的学校门口等你。
　　寒羽倚在车身上，长长的头发，眼睛很大但是空洞，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这样的他，在黑暗里有种说不清的魅力，野性而又沉郁。可以让任何人着迷。很多女孩子在远处看着他，他并不在意。他的手里有一束玫瑰。
　　他知道玫瑰代表的含义，她也知道。
　　看见Vian的时候寒羽按了几下喇叭，Vian走过来脸上带有轻微的吃惊的表情，但是很快她就快乐地笑了。她踮起脚尖亲吻他，她不管人群里是嫉妒还是羡慕，她的世界里已经只有他。
　　人群，玫瑰，秋天，月光。
　　天荒地老只是一刻之间，一念之差。
　　Vian还是没有问，她只是快乐的看着寒羽，她等着他来说，她知道他若不会说，便永远也不会说。
　　寒羽说，这里有十一朵玫瑰，你知道十一，代表一生一世。
　　Vian轻轻地皱起了眉，寒羽，我只是想快乐地跟你在一起，我并不需要你的诺言。因为承诺往往是最疼痛的谎言。
　　她又说，我们似乎是失散很久的恋人，上帝把我们分开了，现在我们又在一起了。我害怕分离。可是承诺却一直带给我分离。
　　寒羽终于看清她的脆弱，一种类似于绝望的脆弱。

　　回到宿舍寒羽的心情开始烦躁不安。
　　躺下来玩弄手机。开机关机又开机关机，终于屏幕显示，电池电量不足。
　　把它放回去，还是给Vian发了消息。
　　我知道你一定有一段不同寻常的过去，我想治愈你的伤口。所以我还是要给你诺言，一生一世。因为我这一次不会再失言。
　　这个晚上寒羽睡的很安静，没有做梦。寒羽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安静。
　　Vian在看到短信的时候，几乎是瞬间，流泪满面。所有的隐藏和压抑突然崩溃。空气里还有清新的花香，是寒羽送她的玫瑰，她把它们插在写字桌上的玻璃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