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灵》青女

2、夏伯爵

　　玄月觉得自己不断下沉，这种感觉，只有在感冒发烧的时候，她才会有。

　　等她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玄月猜想，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梦境”了。

　　玄月是很少梦的，换句话说她的睡眠很好。但是很轻，总是有点声响就醒来了。好在睡眠很好的人，皮肤也会很好，让她不至于和班上的女同学一样，为了繁琐的功课耗费到半夜，第二天，再对着镜子，看着黑眼圈慨叹。

　　眼前的这个地方，是玄月从未接触过的荒凉。尘土飞扬，吹得为数不多的绿色植物，在风中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更重的是一种湿气。这让在北方长大的玄月感到眩晕。她正在好奇自己究竟到了什么地方。

　　前方看上去好像是荒漠，又好像存在着生命。天空中时不时飞过大鸟，每个都长得很像“乌乌”。玄月仰头。没有太阳，显得阴阴的。

　　“大概要下雨了。”她呢喃。

　　玄月继续往前走，直至她的腿开始酸痛。她从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还是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前方，一望无际。

　　她的脚下突然有了什么，顶的玄月不得不后退一步。会是什么呢？神话故事里的土行孙吗？她蹲下来，用手点点那个鼓出的东西，软软的。玄月的右手又痛了，她猛然想起自己小指上曾经凸出的小球，很像这个长在土里的东西，除了大小。

　　玄月缓缓的把小指凑到鼓出的地方，疼痛的感觉顿时少了一半。她舒展了眉头，心里竟冒出个奇怪的想法，也许，这个是个妈妈，而她手上的，是个孩子……怎么可能，这是梦境。玄月摇摇头，又是一阵眩晕，她还不适应这种空气。

　　地上的凸处很快消失了。玄月得以继续前进，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的是哪里。

　　走到一个断壁残垣的看似古迹的地方的时候，玄月停了下来。她仔细观望着周围，发现除了这一处好像曾经有过人烟，其余的地方都是野茫茫的一片，甚是凄凉。

　　而眼前这片看似好像神庙的建筑，已经坍塌打扮，只有几个柱子勉强挺立着。好像很久没人来过了。

　　“这里……大概有过什么战争吧？”玄月曾经从报纸上看到，很多国家因为被侵略，古迹都遭到了破坏，这里大概也是这样。

　　“可是……”她看看四周。这里没有一点城池的迹象，就算因为风沙侵蚀，古遗迹被埋在地下的理论说得过去，但为什么唯独这片神庙似的建筑留下来，好像……专门等她一样。想到这儿，玄月打了个寒颤。

　　“让我看看……”她走向那片断壁，立柱上还有些文字，大概是咒语之类的吧。玄月用手摸了摸，拂开了上面的尘土。

　　这是一些奇怪的问题，可能是阿拉伯文，玄月看到的很多悬疑的文字，大多都是阿拉伯文，反正都是看不懂的。她掸掸手上的土，说实话，那些土并不厚，最起码不像许久没有人打理过的样子。

　　不会这地方还有人迹，定期清理这里吧？她想要继续往里走，胸口的压力又大了几分，让她有些透不过气，只得退出去。在“神庙”外勉强呼吸着那潮湿的血腥空气。

　　就在玄月背对神庙大口呼吸的时候，神庙的构造也起了微妙的变化。那些残垣逐渐集合起来，逐步幻化成一个人形。

　　玄月回头的时候，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她很快发现那些古迹都消失了。荒地上，又只剩下玄月一个……不，是玄月和一个穿着怪异的年轻人。

　　这是一个二十开外的年轻人，穿着复古的巫师袍，一直把他的身体隐藏到脚下。有着一双红火的眸子，好像……白兔一样。深蓝的头发随着荒地的风肆无忌惮的向后散。似乎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眼睛里还带着深深的倦意，或者，他本来就慵懒。

　　“你是……”男子打量着眼前的玄月，“呼唤我的人？”一个俊男的脸上露出了疑惑。

　　“你是……”毕竟是活生生的不知道什么地方跑出来的大活人，玄月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男子走到她的面前，足足高出她一头多。玄月不喜欢这样的大小比例，她悄悄的向后退了一步。

　　男子顺手牵过她的右臂，玄月的右手又痛了，刚刚碰完那个奇怪的东西明明已经没事了？

　　男子抓住她的手臂看了好一阵，好像在看艺术品。玄月有些气恼，这让她想起了报纸杂志上经常报道的变态色狼。可是……有哪个色狼总是盯着人家手臂看？

　　“我带你去找他。”男子松开了她的手臂，必恭必敬的说。

　　找谁？玄月皱皱眉，她讨厌猜不透的感觉。

　　“我是夏伯爵。”男子以为玄月的眉头是为此而皱的，马上自报家门，“我带你去找鸟灵。”

　　什么啊？玄月更奇怪了，这个自称夏伯爵的人，她还没有弄明白，现在，又冒出了个叫什么鸟灵的，不知道姓甚名谁。不过听上去，倒是比幽灵好多了。

　　“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鸟灵，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玄月希望他听出话外之音，就是不论是他，还是他口中的“鸟灵”，她统统没有兴趣。

　　“你不认识？那你……为什么会有鸟灵的心？”

　　心？玄月打量着自己的行头。自从身处这个陌生的环境。她就穿了一件好像战服的东西，当然是女战士所穿的。而且这件衣服，从头到尾都没有可以放东西的地方。别说心了，她连一枚硬币都不知道揣到哪里。

　　“我只有自己的心。”

　　“鸟灵的心，就在你的右臂上。”夏伯爵指指玄月的右臂，她的右臂真的又小小的刺痛了一下，好像真的在宣告自己的身份。

　　“那鸟灵是谁，你又是谁？”他的心，怎么会在我的右臂上？

　　玄月有一大堆的问题，她刚刚准备发问，忽然头晕晕的，不知道是不是吸这种莫名其妙的空气吸太多。玄月竟有一丝倦意。她瞪大眼睛，想要保持清醒，意识还是逐渐模糊。

　　倒下的最后一眼，她看到夏伯爵朝自己跑了过来。

　　六点钟

　　乌乌在笼子里叫了两声，玄月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环视四周，没有荒野，没有血腥的空气，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只是笼子里的乌乌不甘心的总是叫唤。

　　还是这里的空气好。玄月用力的吸了一下。她把先前发生的事，只当成个梦。也许……今天晚上还会梦到。玄月坐在床上呆呆的想。她对那个地方，现在充满了好奇。

　　“乌乌，你知道鸟灵吗？”玄月给它加了些鸟粮。不管乌乌多么特别，鸟的天性还是使它埋头进食，不理会玄月的问题。

　　玄月叹了口气。真傻，鸟灵就要问温鸟啊？根本就不会告诉你。她拍拍自己发热的头脑。开门准备洗漱。

　　乌乌抬起它的小头盯了门一会儿，随即又继续进食。

　　学校还是一样的没有变化，只是玄月存车的时候，只看到了楚辰的背影。

　　也许他今天早来吧。没有人会像玄月一样，每天卡准时间存车。楚辰，更没有必要。

　　今天的玄月，会比平时到的完。完全是她的心里，装了更多的事。就是那个奇怪的梦，那个结束了又没有结束的梦。就因为脑子的胡思乱想，她骑车的速度，可以和街上的行人并驾齐驱了。

　　只是还好，这种浆糊头脑没有让她迟到。

　　玄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着老师的到来。她觉得班里的环境实在太闹，这个时候的她，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安静。所以她比从前更希望老师快些来，镇住那些大喊大叫的家伙。

　　玄月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凝视着。如果夏伯爵说得没错，那么这个手臂里，就真的有个跳动的心脏。玄月就这么看着它，过了一会儿，似乎真的感觉到有什么在跳了。

　　脉搏吧？玄月笑笑，她变得太神经了。

　　“你没事吧？”紫絮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作业本，“我帮你交。”

　　玄月乖乖的递过本子，她要感谢紫絮的，这个女孩子总是那么简单。

　　“你在看什么？手相啊？”

　　玄月摇摇头。紫絮好像很相信这种有违科学的东西。手相、面相，有时是生辰八字。有一次她非说自己印堂发黑，是不祥之兆。事实上那天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玄月从来都不认为紫絮这么做有什么不对。这种东西，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念向。

　　紫絮见她不想说，也就识趣的走开了。

　　老师也进来了，玄月总算获得了片刻的安静。

　　梦境。荒野。古迹。夏伯爵。鸟灵……

　　这些，大概就是她现在的念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