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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混乱的生活(2) 生活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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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总是总是瞬息万变的,就像昨天我还在考虑怎样向徐冉开口请假,今天却已经被主动“遣送”回娘家,转变速度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据可靠情报,昨晚午夜徐冉遭受王叔的“午夜凶铃”,威胁说如果今天早晨九点我还不出现在702团大门口,他会不惜任何代价用坦克连轰开老A大门,还没等徐冉彻底清醒就挂了电话,惹得徐冉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只能对着传来忙音的电话大吼:“王庆瑞,你整一个二龙山下来的胡子(土匪)!”
据小道消息,王叔此举实属被逼无奈,套用郑公公的原话,那个将门虎子以每天三次准时报到的频率对王团长的精神进行无声摧残,以致于王团长小宇宙爆发,将同等的愤怒值强加于我们队长身上,妄言用一个坦克连消灭老A,胡言乱语的匪夷所思可见其受迫害的态度。
事情发展的最终结果就是,在吴越哥给我送来早饭并小心询问我和那个将门虎子的关系之后,与我差点把白粥喷到他身上并用被三合板固定的脚踹他之前,和驰把我拎到了车上,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将门虎子,估计整个集团军都知道这个特殊代号指的是谁,总爱张牙舞爪、横行霸道的大螃蟹原来这么容不得三儿,也许是舍不得他最好的班长被眼里这粒沙子就这样给废了。高城哥,你为什么就不能稍稍等待一下三儿的成长呢?
不露痕迹地叹了口气,撇头却看见车速已经提到了120公里,“开那么快,别人还以为我们赶着去投胎呢!”
“队长的命令,把你在九点之前送回二龙山,只管人到,不保完好无损,”和驰转述着徐冉肯定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话,还不忘又踩了脚油门。
“不光是我要在九点之前会二龙山吧,”撑着头欣赏窗外急速后退的景物,有郑公公的地方永远不缺“道听途说”这四个字,今天和驰也必须在九点之前赶回702团去送一个和我只有一面之缘的班长。
“看来你和那将门虎子果然交情不浅,”和驰平静的语调中流露出一种小小的讽刺。
“是不浅,”摇下车窗,一阵冷风吹了进来,自由的感觉啊,“我们有相同的地方――生于将门,也有不同的方面――他有老爸罩着,可以做‘十六个连长我老大’的钢七连的灵魂,而我只能过着被你们A来A去的生活。”
“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和驰无视马上要转红的黄灯加速飙了过去,“你为什么不去你爸那儿,南京Z军也是我军的王牌,去那儿绝对不会比现在差。”
“现在不好吗?”伸了个懒腰,一个星期的放松把骨头都给躺散了,“从认识你到现在,第一次发现原来和驰你也能说这么多的话。”
收到他带有警告意味的白眼传递来的信息,‘你真以为我是机器人,每次说话不超过十个字,那是做给你们这群南瓜看的!’
“呵呵”地笑了几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以前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团里,知道我爸是谁的人很少,不像你们,一份资料能前前后后挖个彻底,恨不得查出我们祖宗十八代是干什么的,所以你刚才的问题我真没好好想过。我从小就不喜欢被人管着,要是去了我爸那儿,估计这辈子进特种大队是没戏了,有没有机会参加演习还有待商榷,不过只要我奶奶一句话,我的这些权利肯定会被毫不留情地剥夺。人生如果只按照别人为你规划好的路一步一步去走,你不觉得太没有意义了吗?”
“当特种兵难道就有意义了吗?你还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死亡,你的眼睛里不适合出现杀戮的残忍,也许等你知道什么是杀人之后,你会为你当初作的决定感到后悔,”和驰依然正视前方,但我却感觉到他审视我的目光。
没有反驳他,不是不想,而是找不出能够说服我自己去反驳他的话。
我和高城哥最本质的不同就是他能若无其事地去忽略他父亲的身份,以自己优异的成绩在父亲的眼皮子底下赢得骄傲的尊重。而我,却想彻底逃离爸爸的光环,很任性地不想被唤作“将门虎女”,平步青云、女承父业。
所以,我逃了,没有考虑过会发生什么地离开,在爸爸的默许下逃到了从未去过的地方。
特种兵,和随时死亡等同的一个名词,我没有想过如果我死了,我的家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会怎么样,爸爸会用什么样的心情生活在自责中,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犹豫了吗?”急速的转弯有过山车的刺激,“不过你已经签了卖身契,而且还不是一张,如果哪一天你后悔想走了,估计那帮子不同等级的老狐狸也不会轻易放人,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第一,让你的眼睛习惯残忍;第二,努力修炼成精,不然你会被欺负得很惨;第三,把自己后悔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做到这三件事,你就可以安安稳稳在老A待下去了,经验之谈,肯定受用。”
“第一和第三件事好办,但第二件事嘛,”我觉得我再修炼几百年都比不上那几只以袁朗为首的千年老妖,“就算我成精了,那也会像孙猴子一样被死死压在五指山下动弹不得。”
“命该如此,物以稀为贵,你就好好安于本分吧,”很奇怪,我竟然从和驰的眼睛里读出了一种叫做同情的东西。
“我也有点想不通,你这么优秀的兵为什么要赶着回去送草原五班的班长呢?”
“草原五班的班长难道注定从一开始就是不优秀的嘛?”和驰有些严厉地反问,“他也曾经辉煌过,你去每个连队看看,哪个连里最优秀的尖子兵不是他带出来的?我刚从军校毕业的那会儿,就是在三连做他的排长,因为不知道怎么和这些从底层慢慢摸爬滚打起来的兵相处,我挺不得人心的。”
其实,你现在跟着队长贻害四方,在群众中也没有很好的口碑,看着他由衷地发出感叹。
“然后,有一天他就找到正在猛抽烟的我说,‘排长,别和那帮兔崽子计较,他们随便惯了。’还告诉我,在一个连队里,连长一定要意气风发,指导员必须细致入微,排长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班长团结战友,班副深入群众,每个人各司其职,这样的连队就是好连队。你说,他会是个孬兵吗?”
“那为什么他会去五班?”这样一个好班长不应该被送去那种地方。
“他不知道脱了这身军装之后应该怎么去生活,所以连里要求他退伍的时候,他自己主动申请去了五班,那个一个月都不能看见一个陌生人的地方,为的就是还可以穿着这身衣服。”和驰的侧脸和平时一样,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他的心却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一个不喜欢流露自己情感的人。
车,依然超速地开着,我们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也许他是在回想曾经待在红三连的日子,有意气风发的连长、有细致入微的指导员、自己在作训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马团结着所有人的关系,还有班副在班里和大家打打闹闹,多么值得回忆的时光。
我在想着他说的话,每一个军人在脱下军装的时候都会不舍,迷茫自己以后的生活应该怎样继续,人之常情,谁都无法幸免,我也有一样,总会有离开的那一天,到时候我会和老马一样,做着最差的选择只为留在部队――待了一辈子的地方吗?不知道啊,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只能希望它晚点儿到来,我还没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