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晓（上）》葬酒

17、第十七章 十皇子学伴

　　“喂！！！”
　　“干嘛啊~”我没劲跟他叫，捂着被吓到的小心脏不耐烦地说。
　　“你就这么跟本皇子说话么？”我愣住了，这么严厉的语气，不愧是皇家的后代。我想起皇上说的话，起身准备行礼，却被他一手挡住，“行了，跟你开玩笑呢！叫你半天都不理，想惩罚你一下。”真是，我堂堂大小姐一个，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孩耍得团团转……
　　“你在想什么？要知道，奴才在宫里要随时待命，不能走神的。”
　　“是，十皇子，您在教奴才宫廷礼仪吗？”我打趣地问。上次还不准我学呢……
　　“当然不是，是在教你怎样生存。”
　　“嘿……”是啊，皇上的话又一次浮现。
　　“说，到底在想什么。”
　　“没有啊，只是在想以后该怎么办。”我的确该想想以后的事了，虽说汤迟的死让我转危为安，他的话也解释了我一直以来的许多疑虑，怪不得上次唐逸说的话我听不懂，我的所作所为也正好和皇上对上了号，现在只需要站在皇上这一边，不要出乱子，就能保住小命了，但我原本以为站在刑场上的会是师父或者是方洛寒，没有想到竟是汤迟，师父竟然为了保存实力，留方洛寒在身边而不惜牺牲徒弟的生命，太阴险太残忍了。
　　“以后？以后就和我一起学习一起玩啊！父皇说了，我以后可以天天带着你，你就是我的贴身侍卫了！但是，你要学会伺候我！”
　　什么！？还得伺候你！？倒，我难道就是生来的奴才命么？为什么人家穿了都能当个公主福晋的，我不是太监就是徒弟，连个女的都不能当，现在弄得不阴不阳，郁闷啊~
　　“小豆子！”
　　“是！噢不，在！奴才在！”经过几天的训练，我总算有了点‘长进’，十皇子对我已经由摇头变为无语了。
　　“把方汉叫来吧。”“是。”方汉是伺候十皇子的小太监，和他一样大，已经服侍他两年了。我的到来原本可以减轻方汉的工作量，可现在看来不大可能了。我的用途也仅仅是陪他读书玩游戏讲笑话而已，伺候的工作免谈。
　　今天是我第一天陪读，抱着书箱走在长廊里，我突然觉得现在的生活不是挺好的么？也许跟着十皇子是最好的选择。

　　‘啪’！又是一下，我快疯了，这个死老头讲的东西我完全不懂嘛！睡个觉都不行！皇子犯了错也要打我，简直是没有人权！我死撑着亲昵的眼皮，毫无意识地念着书，怎么这么倒霉……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了，我简直比放学的小学生还开心，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啊！”怎么又是这种情况！？我迎面撞上一个人，书本散了一地。“放肆！哪里来的狗奴才，这么没规矩！”又是一个十足的狗腿子，主人还没说话呢，他倒好……什么！我我我我不是看错了吧？我扫了一眼被我撞到在地上的‘主子’，整个人便施了魔法似的定住了，地上的人此时也看到了我，不看倒好，这一看，我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好眼熟，不是吧……
　　“怎么回事？”十皇子从后面跟上来。
　　“啊！十皇子安康！奴才……”狗腿子就差磕到地里去了。
　　“皇姐！”十皇子不理会那个奴才，径直向‘主子’跑去，扶她起来。这‘皇姐’一出口，我就彻底崩溃了。
　　“奴才该死，奴才给公主请安！”我赶紧行礼想要蒙混过关，公主上下打量着我，并不让我起来。该死，我的汗都要滴下来了……
　　“哦，这是皇上刚赐给我的学伴，小豆子，有些冒冒失失的，不过，他没有恶意的。皇姐？皇姐？你没事吧？”
　　“啊？哦，没事。你起来吧。本公主看在皇弟面子上饶你一次，下不为例！”
　　“谢公主！”
　　“对了，皇弟，下学了吧？走，到我那里坐坐。我有东西送给你，来，小豆子，跟我过来拿。”唉，难逃一劫啊……
　　果不其然，公主把我带到一个房间，关上门。
　　“你就是替父皇挡了一箭的小豆子？”
　　“是。”
　　“苏……忆遥。”缓缓的几个字，我感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她果然还是记得，我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天就在她的家里，我自然是不会忘的。“为什么？”
　　为什么？我怎么说？说我不知道？说我莫名其妙中了一箭莫名其妙好了莫名其妙就进了宫？说我曾经想谋害皇上就扮成太监然后改不回来了？
　　“什么？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女的吗？”
　　“我不是女的啊！”
　　“那你……噢！原来你是装的？你为了逃出来就化成女装结果还是被你父母带回去了？呵呵呵呵……”她笑起来，毫不遮掩的，这倒让我很惊奇，堂堂申朝的公主，竟然如此大度，我服了。
　　就此，这件事情就过去了，我总算又一次逢凶化吉。如果她发现我是女的，告诉皇帝，那我死十次都来不及。

　　“哎呀……我真的不知道了！”
　　“你一定有点子的！快点想！”
　　我受不了了，这个展弘剑跟在我屁股后面晃了一个下午，非要我想个新的玩法。因为上次我‘发明’了跳绳的游戏，他玩的不亦乐乎，可现在又玩腻了，叫我怎么办？总不能跟他说‘你去打电动’吧？所以索性躺在草地上看天，他也不叫了，躺在我边上。春天早已笼罩了大地，天气早已热起来，微风吹过，好不舒服，我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了。我坐在一片云上，俯瞰世界，享受日光，啊，好想飞呀……
　　“啊！”我突然惊醒，“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展弘剑激动不已。
　　“放风筝！”
　　哪位神仙托的梦，竟然让我想到这么好的点子。说到做到，我让他叫人找竹条来，自己则在房里画各种图案，最终还是选择了用燕子。又画了一个手柄的图样，让十皇子找人照做。方汉很快也弄来了棉线，史上最伟大的发明就要出现了！
　　“这是什么？”十皇子摆弄着手柄问道。
　　“手柄，看，这里会转的。”
　　“这有什么用？”
　　“待会就知道了。”我四处张望，感受风的方向。啊！有了，那边的假山！“皇子！我到那边去，你在这里别动！”我一路飞奔，爬上假山，十看着手里‘呼噜呼噜’转动的东西，露出不解的表情。我笑了一下，“十皇子！往那边跑！快跑！快！能跑多快就多快！”
　　他倒是很听话的跑起来，我松开手，风筝便落在地上，很明显他跑的速度不够快。我摇摇头，到底还是个皇子，要面子的很。他跑了几步就停下来，很窘地看着我，有些尴尬。我大笑起来，他想笑却不好意思，不过很快我们俩就笑趴在地上了。
　　这一次换了位置，他拿着风筝爬到假山上，而我，跟兔子似的跑着，风喧闹着从耳旁滑过，不知为什么，跑着跑着，我竟笑起来，许久，我都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小豆子！看！”
　　我转过头，顺着线，看见燕子已经飞了很高，说实话，我从来没放过风筝，确切地说，是没有把风筝放到天上去过，此时的心情，真是难以言喻，激动得都想哭，感谢ＣＣＴＶ，感谢ＭＴＶ……
　　“要是我也能飞多好啊……”十皇子发出这句感叹的同时，我竟发现，我们也许是同病相怜，我们都是这风筝，个性让我们想飞，可永远都有根无形的绳子拴住我们，如果挣脱了绳子，命运不堪！
　　“喏，拿着绳子，跑吧，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让风筝飞得更高，你的心会随着它一起飞的。”
　　十看着我，我点点头，他接过绳子，不一会儿就跑远了。
　　今天我才发现，只要手持风筝奔跑的人，脸上都带着笑，那是上天传递的幸福，通过风筝，告诉你，要快乐。
　　我收回思绪，寻找十皇子的踪迹，一回头，就倒抽一口冷气，唐逸！还有另一个不认识的人，等等，金黄色的长袍，还绣着鹰……我的妈呀他们在这里站了多久了！？早知道就不到御花园来放风筝了，皇宫这么大那里不能去真是该死！如果我和十皇子那么没大没小被他看见了……Oh, my god!我又忘了！
　　“王爷吉祥！唐大人安康！”皇帝的十二个子女中，只有一个被封王，那就是大皇子展弘书，而王爷的标志就是鹰，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王爷静静地看着我，扭头看了唐逸一眼，唐逸会意：“正是在臣府里做过事的小豆子。”
　　“唔，的确是你调教出来的，挺机灵的。”
　　“微臣不敢，定是这段时日在皇上的培养下，进步不少。”
　　“哦？本王倒不这么认为，他若非如此，怎么会替皇上挡箭呢？”
　　我呆住了，这皇宫里的人，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每说一句话都能让你滴汗。唐逸似乎也不是他的对手，一时语塞。
　　“大哥！”啊……救命的天籁之音！
　　“十弟？”王爷看了一眼十手中的风筝。
　　“噢，这个是风筝，小豆子做的，怎么样？我从来没见过，很好玩！下次你有空我教你玩！大哥，小豆子可聪明了，有使不完的点子，他还教我用绳子跳呢！”王爷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去，朝我看过来，我吓得赶紧低下头，“那下次一定要让你们演示一下了。”说完冲唐逸点了点头就迈步走了。
　　“十皇子，在下告辞。”唐逸说着，对我使了个眼色，面带担忧地跟王爷去了。
　　“皇兄好像不太高兴呀，怎么回事？他刚才和你们说什么了么？”
　　“没，没有啊！就问了我的名字。”
　　“哦，走吧。”
　　我是不是太大意了？唐逸的眼神是不是提醒我已经表现出我的不同了？也许我该收敛一些了，皇上的话我还没有忘记呢。皇宫里的大忌就是与众不同。
　　“哼，从来都是这样，从小到大，大哥总是被人捧在手心里，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每个人都是在敷衍我，就像今天大哥的表现一样。不就是因为我没有额娘吗？我也是皇子啊，可大家对我的恭敬都只是伪装……”
　　“什么？你没有额娘？没有额娘你怎么出来的？”
　　“额娘生下我以后就被关进了冷宫，我从小是嬷嬷带大的。大哥从小就有额娘，我出生时大哥已经１４岁了，早就开始接管朝政，每日陪伴在父皇身边。而我从小就被别的皇亲羞辱，说我额娘是坏女人，害死别的妃子，还害死了四皇子……”展弘剑的眼圈红红的，可他一直努力睁着眼，不让泪水留下来。小小的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也难怪他会那么坚强，可这坚强的背后，是多么不堪一击的脆弱啊！
　　“你真的那么在乎别人怎么说吗？他们这样说你，是因为他们嫉妒，嫉妒你有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哥哥，你们不是一个额娘生的？他们这样是故意把你们俩分裂开来。让你不要以为有了一个皇上器重的哥哥就了不起了。其实，大皇子他心里一定也有很多苦衷，但他身为王爷，不能表现出来，他不能表现出他的脆弱，他必须保护你，保护你们的额娘。有些事情，是逼不得已的，如果你还怪他，那他就太可怜了，唯一可以相信的弟弟都生他的气，他不就太孤单了吗？”
　　“你说的，是真的吗？”十皇子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我相信是真的，你也一定要相信，血浓于水。”
　　“恩！我知道！”
　　“所以，你也要好好读书，学好更多的本事，１３岁以后，你也可以和你大哥一样站在朝堂之上，到时候，你们兄弟一起干一番大事业，让那些瞧不起你们的人都为他们曾经的想法而后悔！”
　　“好！”十皇子坚定地站起来，这是我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憧憬，“小豆子，你是我最好的兄弟，等我像大哥一样当了王爷以后，我要你做我的随从官！”
　　“是！小豆子谢十皇子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