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之妻》深爱的馒头

3、第三章 在顾衡看来

　　在顾衡看来，顾怀仁在犟脾气这方面跟她前世的老爹简直一模一样。顾衡无奈的看着顾家小院里带礼过来道歉的俩人，小的那个叫杜子俊，是顾怀仁的学生，大的那个是杜家的小厮，杜子俊不知道又闯什么祸了，杜家让小厮带着礼品过来赔礼道歉。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顾衡早就见怪不怪了。

　　顾怀仁语气不善，指着礼品对着那小厮说道，“你把这些都提回去，不许再送过来！”

　　那小厮陪着笑脸，“先生息怒，我家老爷本想亲自过来致歉的，但不巧有急事缠身，特地让小的带礼来给您陪不是，您可千万得收下，要不我这也不好交差啊。”

　　“我说的话你是听不明白啊，我说你带着他回去!” 顾怀仁指着院里的俩人，“我可当不起，也不敢当他的先生！”

　　顾衡看看边上抿着嘴不说话的杜家少爷，心叹这不知道要僵持什么时候，厨房的锅里还坐着水呢，她想去添把柴火，又不好丢下这三人大眼瞪小眼的在这耗着。

　　“这位小哥，你看这天也不早了，这杜公子怕是都饿了，你还是领着他赶快回去吧，别在把你们少爷饿出个好歹的，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去书院再说吧！“ 顾衡知道她是劝不动自家老爹的，只好劝劝这头。

　　那小厮犹豫了下，提起手中的东西，“那这些呢？”

　　“这些你还是提回去吧。”

　　“那怎么行，我回去怎么交差啊？”小厮一脸不情愿。

　　顾衡无奈，说道，“你就跟你家老爷说顾先生没让你进门不就行了嘛！”

　　“这....” 小厮犹犹豫豫的，顿了顿，还是叹口气牵着自家少爷往院外走。

　　那杜子俊临出门前，却回头望向顾怀仁，心不甘情不愿的嘟囔，“那我那论语还用抄吗？”

　　顾衡噗的笑出声，被自家老爹瞪了一眼，连忙正了神色。

　　顾怀仁严厉的回他，“抄，前五篇明早就交上来，后十五篇分三日交给我，少一篇等我打你手心。”

　　“啊？先生你也太狠了吧！”杜子俊哀嚎一声，被自家小厮拽走了。

　　顾怀仁更是火冒三丈，“这小子刚刚说什么，看来我还是罚的不够啊！”

　　“行了爹，他们都走了，您歇歇喝口茶吧。”顾衡关了院门，替顾怀仁倒了杯茶，又说道，“您去书房看会书，我晚饭做好了叫您。”

　　顾怀仁叹口气，抬头望望自家闺女，犹豫再三终是开口，“衡儿你先别忙着做饭了，过来坐下。”

　　顾衡愣了一下，“哦，知道了。”依言在堂屋坐下。

　　顾怀仁坐下后看了看女儿，却不说话。

　　顾衡觉得自家爹今儿个有点不大正常，试探着问他，“爹，你有话要对我说？”

　　“哦，是啊。” 顾怀仁斟酌再三，还是开口，“衡儿你那书坊，我看还是别开了吧？”

　　顾衡心理咯噔一下，顾怀仁只在书坊还没开的时候反对过，开张之后一直顺顺利利的，她爹看她这小掌柜整天忙糟糟乐呵呵的也就没管，怎么突然又反对了？她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着就突然不能开了？”

　　“你年龄不小了，今年已十六岁了，大瑜女子凡至十四岁及可婚嫁，你现在这个年纪终是不能再拖了..”

　　敢情是因为她变成剩女了，不好抛头露面？顾衡无奈扶额，十六岁就变剩女，世道艰难啊，“可是嫁人跟开书坊不冲突吧，我嫁了人难道就只能在家相夫教子？” 大瑜民风开放，对女子的束缚并不严重，这是她一直庆幸的事情。

　　“东街聚文斋的廖掌柜，两日前又差了媒婆过来提亲了。” 顾怀仁没回答闺女的话，自顾自的说着，“提的是他家的大少爷廖明磊。”

　　顾衡愣住了，今天才刚见的廖明磊，他一定是知道这事的吧，还送了本游记给她，她还傻乎乎的收了。顾衡觉得不对劲，抬头问道，”您刚刚说"又"？"又"是什么意思，他家以前来提过亲？”

　　顾怀仁点点头，“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廖家就过来提过亲，我以书坊为由拒了，说想再多留你一年。”看着自家闺女一脸困惑的样子又加了一句，“当然，那是借口，如今一年过去了，廖明磊仍未娶妻，且再次上门提亲放了..”

　　“您这次不会已经答应了吧？” 顾衡吃了一惊。

　　“还未答应。”

　　顾衡松了一口气，等着顾怀仁继续说。

　　“怎么，你不想嫁给廖明磊？” 顾怀仁看出她的紧张，停了话茬，问她，“廖家大小子我见过几次，为人处世均还不错，跟东街其他的几个..”

　　“爹既然这么中意他，为什么去年他家来提亲的时候，跟我连提都没提这事就拒了，仅仅是想多留我一年？”顾衡心知她爹还没把事情交待清楚。

　　顾怀仁摇摇头，“的确另有原因，其实是因为衡儿你，早已有婚约在身。”

　　“啊？” 顾衡张大嘴巴，“爹...你，不像在跟我开玩笑啊...” 如果是真的，这种事情为什么要瞒着她，难道要她上花轿前一刻再告诉她吗？

　　顾怀仁歉然的点点头，“一直未告诉你，其实是有原因的。”

　　顾衡眨眨自己的眼睛等她爹解释。

　　顾怀仁接着说道，“我之前跟你提过我有一结拜兄弟陆勇，你可还记得。”

　　这顾衡倒是知道，遂点点头，“陆伯伯救过您，不过您说过他战死在了沙场。” 新皇登基之前，北凉屡次进犯，朝廷征兵抗敌，陆勇也在其列。

　　“与你有婚约的就是他的儿子，名为陆北岭，这婚约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定下了，北岭比你大七岁，今年应该二十有三，原本两家约定在你十四岁时成婚，不料那孩子继父遗志，十七岁时跟了怀化大将军周援英镇守边疆，新皇登基不过五年，北凉与我大瑜在领土交接处依然战事不断，北岭那孩子迄今未归...”

　　“所以爹的意思是...与我有婚约的那位现在...生死不明？”即便顾衡两世灵魂，一时也无法消化这狗血的剧情。她以前还庆幸顾怀仁对她的婚事不上心，原来还有这一出..

　　“去年廖家来提亲，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再等一年，” 顾怀仁看着自家闺女，“如若一年之后北岭那孩子还是没消息，为父必须考虑你的婚事了, 如今一年又过去了，你也不小了，为父不能为了我们的父母之约再委屈你了。

　　顾衡张张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良久，问道，“那爹，您是什么意思，是要我嫁给廖明磊？” 顾衡顿觉心慌，她真的还没做好嫁人生子相夫教子的准备。

　　顾怀仁看出她眼中的担忧，安抚她，“廖家少爷再好，如若你看不上，爹也不会把你许配给他。爹如今把这些都说出来，只是想告诉你，如今是考虑你婚事的时候了，你终日在书坊张罗还是有诸多不便，我看还是把书坊关了吧，等你嫁人后若还想在开，可再与婆家商议，如何？”

　　顾衡松了一口气，她对廖明磊还真没那个意思，她刚刚设想了一下嫁给廖明磊的情境，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说道，“那爹您还是赶紧回了廖家吧，我不想嫁给廖明磊。”

　　顾怀仁皱皱眉头，望望女儿思考片刻，倒也干脆，“行，爹知道了，爹明儿个会让你宁姨去找黄媒婆帮忙留意着.”

　　“啊？...哦.” 顾衡想了想还是说道，“不过爹，书坊还是先开着吧，我花了不少心思在上面，我舍不得就这样关了它，大不了我以后少在那呆着，还不行吗？”

　　自家闺女难得央求他，顾怀仁不忍拒绝，点点头，“要是赵娘子忙不过来就再找个帮手。”

　　顾衡忙点头答应，“嗯，女儿明白。”

　　入夜，顾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十六岁，在这里的确是不小了，她儿时的玩伴几乎都已嫁了人，两世加起来，她本比别人多很多机会，可是也正因为如此，她好像比别人又多了丝奢望，终究还是她太贪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