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之妻》深爱的馒头

2、第二章

　　“衡儿在家不？” 喊门的是女声。

　　顾衡听出来是宁萦心，随即放下碗筷擦擦手去开门，“我在呢宁姨，您等等。” 宁萦心是顾衡母亲郑氏生前的好友，跟顾家住一条巷子，郑氏去世这些年，她可没少照应顾衡父女俩。

　　宁萦心是提着食盒过来的，一看到顾衡系的围裙就皱了眉，提提手中的食盒说道，“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不会老老实实的去我那吃晌饭的，喏，我给你拿过来了。“

　　顾衡接下食盒，笑呵呵的接下来，“宁姨还是您疼我，哎呀还炸了香果子哪。”

　　“知道我疼你，还让我多跑这一趟，折腾你宁姨是不是？”

　　顾衡拿她爹作挡箭牌，“宁姨您还不知道我爹，他不让我老跟您蹭饭，说再麻烦你准罚我抄书。“

　　“去，别什么都听你爹的，他自个在书院吃现成的，让你在这吃苦受罪的！” 宁萦心把饭菜拿出来摆在院中的石桌上，又从厨房拿了筷子递给顾衡。

　　顾衡笑嘻嘻的接了筷子，“嗯我不听他的，宁姨你也吃！”

　　“我吃过了，你吃饭的功夫，我正好帮你把衣服洗了。”宁萦心说着熟门熟路往顾衡卧房走去。

　　“宁姨，我没啥要洗的衣服。”顾衡冲西厢说道，“您歇会吧，别忙活了。”

　　宁萦心从西厢拿了件墨色襦裙出来，抖了抖说道，“你去你爹屋里瞅瞅，有没有要洗的，一起拿出来我顺便给洗洗。”

　　顾衡看看宁萦心手上那件襦裙，是她早上刚从柜里拿出来的，根本还没穿过，她也不戳穿，心里偷笑但还是放下筷子起身，“行吧您等着，我去给您拿去，我爹的衣服穿的脏，他还总嫌弃我洗不干净呢，您要是肯给他洗洗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顾怀仁屋里还真有件换洗下来的衣服，顾衡又从柜里拿了一件深色的常服，两件拿出来一起递给了宁萦心。

　　宁萦心接过去翻了翻，嘟囔，“你看看你爹这袖口都是墨汁，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写字的时候也不知道谨慎着些...”

　　顾衡想想自家老爹那时常板着的脸，被宁萦心说成跟小孩似的，有点幸灾乐祸，其实宁萦心对顾怀仁的心思连她都心知肚明，她相信顾怀仁也是知道的，不过她老爹明里暗里叮嘱她要跟宁萦心保持距离，可顾衡觉得自家老爹对宁萦心不是完全没意思，估计还是顾念亡妻吧，顾衡固然也疼惜自己的娘亲郑氏，但郑氏毕竟已经去世九年了，而顾怀仁今年不过三十三岁，让他永不再娶别人也着实残忍了些。

　　而据顾衡所知，宁萦心至今未嫁过，豆蔻年华也是有未婚夫的，据说不幸战死于边疆沙场，不知什么原因宁萦心也未再嫁他人。

　　“对了衡儿，”宁萦心坐在井边，一边搓着衣衫，一边说道，“我忘了问了，新门帘尺寸合适吗，我怕不压风，往长了缝了一寸，是不是大了些？”

　　“合适着呢! 不长不短不大不小，刚刚好！” 顾衡见宁萦心一脸怀疑的样子，赶忙补一句，“您要是不信，待会跟我一起去书坊看看呗。”

　　宁萦心迟疑了下，低头继续搓洗，“我可不去，你爹碰到了，八成会不高兴的。”

　　“您不是说别啥事都听他的嘛？”顾衡嘻嘻笑。

　　“你个小妮子，还取笑起我来了。” 宁萦心作势用手上的水淋她。

　　顾衡忙求饶，捧着饭碗溜进厨房，还不忘伸头讨打，”您小心我手上的碗啊，这可是我爹最中意的一只啊.....”

　　“你....” 宁萦心说不过她，嗤笑一声继又坐下，“把碗筷放锅边，等会我给你刷洗了，你赶紧回书坊去吧！我走的时候会把门锁上的。”

　　“别，我还是自个把碗洗了吧，我爹不罚我抄书我自个儿都不好意思。“顾衡自觉的自己收拾了碗筷，把剩下的几个香果子用油纸包了给赵嫂带过去，这才告别宁萦心回了铺子。

　　进了铺子，赵娘子一看到她就招呼，“衡娘啊，那边有位夫人在等着你呢。”

　　顾衡随她望过去，铺子里果真坐了一位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妇人，穿戴朴素却显端庄，正坐在那打量铺子里的摆设，见她进来了随即站了起来。顾衡脑中回想了下，自己似乎并不认识此妇人，但既是找自己的想必是认识她，便上前曲礼，“衡娘见过夫人，让夫人久候..”

　　那妇人点头回礼，略作打量她一番，问道，“你便是顾家娘子顾衡？”

　　顾衡微笑点头，“不知夫人是？“

　　“哦...我，”那夫人略作迟疑，答道，“我是想替家中小儿寻数本蒙学教册，内宅妇人见识浅，又无从挑起，想麻烦顾家娘子帮我挑上几册。”

　　顾衡愣了一下，蒙学教册赵嫂就可以挑，信不过赵嫂也可以让书院的先生挑，拿着书单来买就可以，何必巴巴的等着她？面上却恭然应声，“衡娘知道了，不知令公子今年多大了，最近在念什么书”

　　那妇人笑道，“不过才九岁，书嘛学堂里的杂字已快读完了，先生倒是额外给开了些书单，但小儿读书甚快，我就想着再给他买上几本，这书嘛多读些总不是坏事。”

　　“夫人说的是，衡娘这就给您取书去，请夫人稍坐片刻，我先选上基本，拿给您挑挑。”听起来这妇人还真是来买书的，顾衡也不再多问，去书架上挑几本适合十岁左右孩童的教册。

　　那妇人从顾衡给她的教册里挑出两册来，又问了顾衡几句，顾衡一一答了，那妇人似是很满意，让赵嫂帮忙包起来。

　　顾衡虽略觉奇怪，也未作多想，还送了那妇人数张竹纸，“夫人是新客上门，这竹纸是赠物，留着给小公子习字用。”

　　那妇人闻言倒是很高兴，出口夸她，“顾家娘子年纪轻轻，做起生意来却头头是道，这书坊虽小，客人却络绎不绝，可见小娘子果真是个聪慧的。”

　　顾衡心里更觉诧异，“夫人言重了，不过是数张竹纸而已。”

　　那夫人也未再多言，接过教册笑笑离开了。

　　见那夫人走远了，赵娘子才切了一声，看向顾衡，“在这巴巴坐了一炷香的功夫，就为了买两本教册，这都什么人哪！”

　　顾衡佯装生气，“赵嫂!”

　　“得，” 赵娘子主动反省，“我错了，我们顾少掌柜说了，顾客就是玉帝！”

　　顾衡重重点头，“没错，顾少掌柜是说过这话。” 然后笑嘻嘻掏出带来的香果子，献宝的递过去，”顾少掌柜还给您带了好东西！”

　　“这还差不多！”，赵娘子惊喜的接过去，美滋滋的捧了到长凳上坐下来，边看着生意边吃。

　　顾衡转身望着那妇人离开的方向，却不禁若有所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