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文曌

5、雏菊 黎诺不是苦

　　安安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忽然一阵慌乱。回过神来后，也没有招呼林灼，而是一路小跑着进了宿舍房间。
　　“怎么是他？”安安心事重重地走进卫生间冲凉。“安安，我回来啦！”外面响起林灼的声音。“安安你在吗？”
　　“嗯。”
　　“嘿嘿，小仙女在沐浴呢？”林灼走到卫生间门外靠着墙隔着门和安安聊天。
　　“安安，你知道吗？爱情就像一辆飞速的列车，嗖地一下就开进心里。躲不开，挡不住。"林灼满脸红晕地沉醉在幸福中。
　　卫生间里的安安心里五味杂陈。
　　“安安，你听到我说话吗？"
　　“听到了……”
　　这时林灼的电话响了，电话那头响起严彦的声音。热恋中的人总是一刻都不想分开，每一分钟都在想念……
　　那一夜，安安辗转反侧，眼前时时浮现林灼与严彦拥吻的画面。林灼已经在幸福中沉沉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安终于也在混沌中睡着了。这一夜，安安梦到了爸爸妈妈，梦到了哥哥。哥哥的腿好了，和她一起在后山采摘雏菊花……
　　“安安，安安，起床了。”安安睁开眼睛，发现林灼站在床梯上唤她。“你今天不用上班吗？”安安突然惊醒，一看时间8点了。她慌忙下床，匆匆整理一番就出门了。在去公司的公交车上，安安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着。
　　南方的天气多为晴朗，道路两旁一棵棵榕树郁郁葱葱，一晃而过又连绵不断。短暂的暑假很快就要过去，安安心中那份不安又涌上心头，等这个月的薪水发下来，才能够差不多凑齐学费。安安心想领到工资就辞职，而自己又如何向公司解释，向黎诺解释呢？眼前突然又涌现出黎诺温和的笑容。
　　“安安，你把老街B区设计稿的文案也发一份给黎总。”邓迪走过来说。“他对文字的要求也是精益求精，定稿前都是自己亲自把关。”
　　“好的。”安安给黎诺发了邮件。
　　邮件显示已读，却没有得到回复。安安心中有些隐隐地担忧。心里猜测着是不是自己的文案有什么问题。
　　中午的时候安安接到一个电话，是黎诺打过来的。
　　“安安，你对文字的把控能力很好，只是对于岭南文化和建筑环艺还缺乏系统的了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应该会让你对整个项目文字的把握更加准确。午餐后，你到公司门口来。”
　　中午安安出了公司门，发现黎诺果然在远处等她。她回头望公司门口望望，踌躇地跑到黎诺的车前。
　　“黎总，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对不起。”安安坐在副驾驶默默低下了头。
　　“没关系，没有人一开始就能什么都把握好。”黎诺对安安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一路上安安心里还是很不安。车子穿过闹市区，大概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候，在一处古朴的建筑边停下来。传统岭南建筑风格的大门口写着“余荫山房”四个字。
　　停好车后，黎诺领着安安进了门。古雅的堂前庭院两侧有两棵苍劲的炮仗花古藤，花儿怒放，十分绚丽。再走几步眼前就有一个莲池，有一处亭子深入到莲池中。夏日凭栏，风送荷香，令人欲醉。再往里走，堂前两壁满洲窗古色古香，侧厢里有画橱、紫檀屏风等各类木雕珍品。两人走过厅堂，穿过一小片竹径，到了山房的花园门。门旁有对联一副：“余地三弓红雨足，荫天一角绿云深”。安安第一次来到这样古雅的地方，沉醉在满园的木雕珍宝、名人诗画中。
　　“余荫山房是清代举人邬彬的私家花园，距今有150多年。"黎诺在站在安安旁边和她说起这里的渊源。“这里吸收苏杭庭园建筑艺术的精华，又结合闽粤庭园建筑风格。小巧玲珑又布局精细，亭台楼阁、山山水水、繁盛植都被纳入这方圆三百步中。”
　　听着黎诺的解说，安安回头望了一眼他。四目相对，安安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
　　“我带你来这里，是想让你去亲身体会岭南建筑和环境艺术。我们的项目是南区老街的改造，我意向中的设计是保留传承岭南艺术的精粹，打造一个古朴的街区去承载一段历史和文化。”黎诺继续望着安安说。
　　安安抬头认真地听着黎诺说，心中默默感激。
　　不知道何时，园内下起了小雨。浠浠沥沥的小雨洒在碧绿的莲池中，在深绿的莲叶上滚着，在淡绿的睡莲花瓣上沾着，满园都是淡淡的睡莲香气，几条硕大的红色锦鲤在花间穿行，周围都是如绿云般的竹叶在雨中沙沙地响。
　　站在亭中的安安，调皮地向空中伸出了手，去接落下来的雨水。淡如雏菊的女子与眼前的庭院莲池构成了一幅纯美的画卷。一旁的黎诺看得有些沉醉。
　　两人从园子走里出来回到车里。“今天真是谢谢您，我回去一定尽快修改文案，争取让您满意。"
　　“嗯，安安，大胆构想，放手去做。我相信自己的眼光。”黎诺微笑地回答安安。
　　到公司附近时，已经过了晚餐时间。“我们先去吃饭，一会再说工作的事。”黎诺总是语气温和，但言语中总有一种不能违背的气场。
　　黎诺将车停好，带着安安步行去了不远的一家湘粤菜馆。菜馆不大，却装修精致。黎诺点了菜后，叫了一小瓶酒。这几天忙项目设计有些乏，心想着喝两口解解乏。安安想着一个下午黎诺都在用心教自己，又想着自己可能不久后就要因为开学的原因请辞，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给黎诺倒满酒后，又大着胆子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黎总，谢谢您的栽培。我敬您一杯！"说着，安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黎诺有些惊讶地望着安安。
　　“黎总，我有件事情要和您说。“心中的顾虑不吐不快，安安借着酒劲对黎诺说："对不起。黎总，我骗了您！"
　　黎诺疑惑地看着眼前脸颊微红的安安。
　　“我其实，我其实没有毕业，我还是个学生。我……骗了您"安安开始有些激动。"可是，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真的很需要……"说着安安突然觉得头脑中一阵恍惚，渐渐失去意思。黎诺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一杯就倒的女孩，顿时手足无措。匆匆买单后，搀扶着安安出门。
　　“安安，安安。"将安安扶上车后，黎诺轻声唤她。"安安，我送你回去，你住在哪里告诉我。"想着上次送安安回去，安安也没有把具体的位置透露给自己，此时的安安已经沉睡过去了。黎诺在车上坐了一会，有些踌躇地发动了车。
　　黎诺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把安安从车上扶下来进了电梯。电梯停在最高楼。黎诺住的地方临着珠江。从意大利回来后，就从家里搬出来住了。因为喜欢安静，他选了这个临江的楼盘，买下最高层整整一层。小区闹中取静，站在高处将珠江夜景尽收眼底。
　　黎诺将安安扶进房间。小心地帮她褪去鞋子，盖好毯子。这时候的安安脸色绯红，嘴里隐隐约约在说着什么。黎诺伏在安安嘴旁，听到安安在小声地唤：“妈妈，""哥哥……"一会又小声地说"对不起。"黎诺能够感觉到安安的气息呼在自己的颈脖，心中不免一阵悸动。黎诺不是苦行僧，这些年当然有过女人。但是黎诺有个原则，就是从不将女人带回家。但眼前这个娇纯的女孩就像一个躺在大片荷叶中顺流而下的婴儿，随波逐流地漂到了自己身边……
　　黎诺动情地看着安安，有些犹豫，又有些小心地在安安的额头留下了柔情的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