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文曌

4、雏菊 “小朋友，

　　“木木，你在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安安出来后，立刻在电话亭打电话给林灼。
　　“安安呀，我今天回家啦。你在哪？什么好消息，快说！”
　　“我也在市区，说出来你一定不会相信，我找到工作了！”
　　“真的？！快到我家来，我们吃饭面谈。吃完饭可以要王叔叔送我们一起回学校。”
　　“不了，我自己回学校，等晚上和你说吧。”
　　“等什么晚上，就现在，你在哪个位置，我就来接你！”
　　半个小时后，林灼就出现在安安面前。林灼高兴地挽着安安，然后叫了辆车带安安回家。一路上，安安兴奋地把今天面试的事情和林灼说了。
　　“什么？黎诺？！你到他的设计公司工作。哇……真是太棒了！”林灼同样兴奋起来。
　　“就是我骗他们说我是毕业生……”安安有些不安地说。
　　“没事，先干着再说，你好好工作，到时候再想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嗯”
　　不一会儿，车子驶进一片高档别墅区。两人下了车，林灼一路挽着安安。
　　“你家人都在家吗？”
　　“我出来的时候我爸在，不过应该很快就出去了。妈妈下午就约了朋友出去了。”
　　林灼领着安安进了门。
　　“木木你回来啦。”一位中年妇女迎了过来。
　　“刘姨，这是安安，晚上给我们多做点好吃的。”
　　“嗯，我这就去准备。”
　　“刘姨好。”安安连忙问好。
　　“爸！”林灼换了鞋子朝屋里喊。
　　“林书记在书房，有人在里面。”刘姨接话。
　　“哦，那刘姨，您帮我们榨点冰橙汁吧。又热又渴。”林灼说。
　　“好”刘姨对着安安笑笑然后就去准备了。
　　“刘姨是？”
　　“是保姆阿姨，做的饭菜可好吃了。一会儿多吃点。”
　　安安第一次来到林灼富丽堂皇的家，林灼家挺大，装潢是传统的中式风格，古朴雅致。
　　林灼拉着安安在客厅的雕花黄花梨中式沙发上坐下。
　　“木木，你朋友来啦？”林灼的爸爸从书房走了出来。
　　“林叔叔您好！”安安连忙起身招呼。林灼的爸爸估摸50岁左右，很有气质。
　　“哦，你就是刘安安。木木经常提起你的。快坐吧。”
　　“嗯。”
　　“木木，我一会要出去吃饭，你要刘姨做点好菜，你们吃完，我让王叔叔送你们一起回学校。”
　　“好嘞。”木木跑到爸爸身边环着林爸爸的肩。“爸，记得少喝酒。”
　　“知道啦。”林爸爸亲昵地刮了下林灼的鼻子。
　　“林书记，车子备好了。”一位男子接过林爸爸手中的包。
　　“安安，你随意些，把这就当自己家。”说着微笑着转身出门。安安觉得这位林叔叔有种说不出来的气场。
　　刘姨端出了鲜榨的橙汁。林灼喝了几口橙汁，然后对安安神秘地笑笑：“我也有个消息告诉你。”
　　“哦，什么好消息？”
　　“本小姐……”林灼故意停顿了一下，“恋爱了！”
　　“快说，是谁？”安安惊喜地问林灼。“是谁终于捕获了我们林大小姐的芳心？”
　　“哈哈，就不告诉你。”林灼眨巴着眼睛故意卖起关子来。
　　“说嘛说嘛……人家好好奇。”安安摇晃着林灼的手问。
　　“先保持点神秘！”林灼一脸幸福样，“让本小姐先观察他一段，审核通过，我就带给你认识，哈哈！“
　　“好吧，好吧，保持神秘。“安安也嘟着嘴笑了。
　　第二天，安安很早就起床。洗漱完毕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女孩和两年前才到南大时候已经很不一样。两年大学生活的文化浸染让安安在纯净中又增添了更多书卷气质。而且安安貌似还长高了一点，皮肤也比往常在家里时更白皙水润。安安今天穿一条白色的无袖裙子，简单的白裙子合身地修饰着安安青春饱满的身体。安安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一笑，轻轻地说了声：“加油！”
　　“安安，你怎么起这么早呀？”林灼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问。
　　“你忘啦，我今天第一天去上班呢！”
　　“哦，对哦，”林灼睡眼朦胧地倚在床栏上。“快去快去，别迟到了。早点回来！”
　　“嗯。你也起来呀，别忘了，你们摄影协会的暑假活动。”
　　“我再睡会，睡会……”说着林灼又倒在床上。
　　安安到公司比较早，她在“鲲鹏设计”外面静静地看着这栋房子。“刘安安你行吗？”安安默默地问自己。转而又想到自己冒充毕业生的身份，心中甚是忐忑。不过不管怎样，新生活已经开始。
　　安安的办公位置安排在一楼一个靠窗的格子间，以前文案安妮的位置。邓总监拿了南区老街改造项目的资料给她，让她尽快熟悉。资料里也有许多规划图纸和园林设计、建筑设计内容，专业性比较强，好在很多都附了简单的文字说明。项目开始不久，还处于与业主单位沟通初期，具体实施方案、设计风格也未最终确定。安安的工作是项目文案，有关这个项目的文字资料整理，同时根据设计部门的风格搭配合适的文字说明，形成PPT方案。整个上午，安安除去上了一趟洗手间，其他时间都在埋头看资料，查阅相关内容。
　　“嘿，我是Lily,你是新来的文案？”坐在安安前面一个胖胖的女孩回头和安安招呼。
　　“你好，我叫刘安安。很高兴认识你！”
　　“吃饭了，别这么拼了，我带你去吧，公司的饭菜还挺不错的。”女孩对安安笑笑，笑起来胖胖的脸显得更加亲和。
　　“嗯。”安安起身跟上Lily。
　　设计公司加班是常事，公司为了方便员工，在三楼设有一个阳光房专门作为用餐区，请了专人负责员工的餐饮。午餐真的如Lily所说的很不错。自助形式，荤素搭配很好。而且有专门的水果和甜点区域，用餐的器皿也很是讲究。安安每样都只吃了一点点。
　　“怎么不合口味？”一旁的Lily问。
　　“不是，不是。“
　　“嘿嘿，鲲鹏设计的员工福利在业界是出了名的好。谁让老板不差钱呢。”Lily扬了下她的卷发说。
　　“不差钱？”
　　“你不知道？黎总是黎氏集团的二公子。”
　　“黎氏集团？是那个做地产开发的黎氏吗？“安安记得广告策划课上，老师曾用本土知名地产公司黎氏的广告策划做教学范例。
　　“是啊，不过，我们这个黎总好像不太过问集团的事情。黎氏集团是知名家族企业，梨总的爸爸也就是董事长叫黎江涛，在国内地产界都是赫赫有名的。“
　　Lily开始和安安描述她对黎氏所知道的一切。
　　“黎江涛有两个儿子，黎川、黎诺。不过貌似两人的性情相差甚远。小黎总黎诺，你也看到啦，很温和，对员工也好。据说他哥哥对手下就异常严厉。黎诺三年前才从意大利回国，回国后也没有直接去黎氏，而是独自创立了“鲲鹏设计”公司。别看我们公司场地不大，但在业界已经很有名气，许多大公司的设计师都想跳槽来这里，看中的就是这里的工作氛围和上升空间。”
　　“哦。”听了Lily 的描述，安安又想起初次见到黎诺和他的《雏菊》作品时的场景。因为自己的一番对画的描述，时隔两年他还能记得她，并且直接免试进入了公司，心中对这个黎总又加深了一份好感。
　　新生活的顺利开始给了安安很大的鼓励。安安非常珍惜这份工作，每天早早地去公司，利用一切时间途径熟悉了解项目。有时候看资料累了，她就看看窗外，透过落地窗刚刚好能够看到院子里的那些小花。它们静静地开着，淡黄，浅粉，素紫，完全不理会都市的喧嚣，只是默默地开出一片自己的灿烂。
　　一直以来，安安的文字功底都不错，公司工作也很快上手了。为了更好地熟悉业务，安安常常选择在办公室多加一会儿班。最后一班回学校的公交车开到10点半。安安总是算好时间，从公司走到公交车站大概15分钟，加上等的时间，安安通常是10点左右出门。
　　那天是周末，等安安忙完工作，发现其他人都已经走了。安安看看了时间，发现已经10点15分。安安慌忙收拾东西背起双肩包，心想着如果赶不上公交车，打车回学校的话就太奢侈了。安安急匆匆地出门，突然迎面撞在一个人怀里。抬头一看，竟然是黎诺。
　　“黎……黎总，您也才下班呀。”安安为自己的冒失很不好意思。
　　“你也才下班。”黎诺望着安安微笑。“你这样赶，是要去哪呀？”
　　“我回学校。”安安脱口而出，突然想到自己应该毕业了，连忙解释道：“学校那块比较熟悉，毕业后，我就在南大旁租了房子居住。”
　　“哦。南大，刚好我要经过那里，我送你吧。”
　　“不了不了，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就可以了，谢谢黎总。”安安本能地拒绝。
　　“那好吧，路上小心。”黎诺好像窥见了眼前这个女孩的小担忧，也不好坚持，微笑地叮嘱。
　　安安一路小跑去公交站，走到那的时候，刚好6路车快速驶离。“停车，停车！”安安追出去一段还是没有追上。正沮丧地埋怨司机眼神太不好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开到她身边。
　　“上车，这个时候，应该没有公交车了。”开车的正是黎诺。“我送你，上车。”这一次黎诺说得很坚决。
　　坐在副驾驶的安安非常拘谨。突然黎诺把手伸向安安，安安本能地往后一靠。
　　“小朋友，忘记系安全带了。”说着，黎诺很绅士地将安全带环过来，帮安安系上。
　　第一次和黎诺离得这么近，黎诺身上有一种干净中透着的淡淡烟草味道。安安突然脸有些发热。
　　“我看到你经常加班到这个时候。”黎诺望了一眼安安说。“是工作量太大吗？”
　　“也不是，只是想尽快地熟悉业务，能多学东西出成绩。”安安没想到黎诺居然知道自己经常加班。
　　“慢慢来就好，你很有灵气。”黎诺回头对安安一笑，又转头继续开车。黎诺的侧脸很好看，轮廓分明，鼻梁笔挺。他不是夸她别的，而是夸她有灵气。安安被夸得小小地欣喜了一下。
　　本来就有些沉默寡言的安安坐在黎诺车上越发不知道如何开展话题。黎诺见安安不说话，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哈哈，安安，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安静的女孩。除了第一次见到你，你描述雏菊的话以外。”
　　“您还记得？”
　　“当然，你说：旁若无人地盛开，自顾自地清香。”黎诺的望着安安笑意更浓。“在意大利的时候，我一个人去野外画过很多雏菊花。你知道吗，雏菊是意大利的国花。她的花语是：坚强，隐忍的爱。意大利的雏菊花颜色更加丰富，开在无人的野外，一大片一大片，非常美。”
　　“坚强，隐忍的爱。”安安默默重复着雏菊的花语。
　　“听说你的老家是湖南凤凰，那里有吊脚楼，有美丽的沱江，是个写生的好地方，有机会去看看你说的那片安静的雏菊花。”黎诺继续对安安微笑。黎诺的笑很温和，沁人心脾。
　　“嗯，好呀，到时候，我给您当导游。”安安也开心地回望黎诺。
　　“哈哈，那咱们说好了。”
　　车子很快驶到了南大校门口。停稳后，安安下了车。黎诺也很绅士地下了车。
　　“车子进去不了，我走路送你进去吧，有些晚了。”黎诺说。
　　“不用不用！我小跑一下，几分钟就到了。”一是怕麻烦黎诺，二是自己住在宿舍，怕被他识破学生身份。“谢谢您开车送我。”说着转身跑开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个安静的女孩就这样用小跑的速度进到了黎诺的内心。是面试时的重逢？还是两年前那次《雏菊》油画前的偶遇？黎诺自己也说不清楚，他站在车子边一直望着安安一路小跑进了校园旁的小道，心中腾起一阵温热。
　　很快安安跑到了宿舍楼前，正要上去，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准确说应该是两个。林灼正背对着安安站在宿舍楼旁的阴影下与人拥吻。而安安突然发现与林灼紧紧相拥的那个人，竟然，是严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