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眺望幸福》夏日雪倾

6、06 展昭心中的

　　展昭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他们视线相碰，但他没有去做他该做的事，白玉堂所说的继续是指亲吻还是谈话呢？展昭拿不定主意。他害怕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出卖自己，时间过得可真慢……
　　他和白玉堂一同坐在台阶上，彼此手足无措，生怕自己或者对方发出任何响动似的坐着，身体越来越僵直，亲吻他会有什么感觉呢？这个念头在他脑子纠缠不清，还有，在他身边，白玉堂正如石头般的沉默，展昭觉得自己似乎能看到他望着天空的黑眼睛，时明时灭，每一闪都在他周围晃过，像是飞舞的光之碎片。
　　——黑暗。
　　他想白玉堂是因为黑暗才接纳了这一切。
　　展昭抬起头，他的动作很迟缓，然后他看到白玉堂正望着他，满脸悲伤。他还穿着傍晚出门时的那件浅色单衣，天很凉，尽管他们肩并肩紧紧靠着，但还是不暖和。夜雾从前方模糊不清的阴暗中升起，吞噬了他们脚下的枯草和卷曲的碎花瓣。
　　那样很冷。他伸出一只手，搭在白玉堂肩背上。
　　“如果你下午说想上山，就算不让我跟你一起……”
　　“临时起意的。”
　　白玉堂不自然的挺了挺腰，打断他，“我电话里想问你我母亲安葬的具体位置，但你回答的方式……太令人想入非非了。”
　　他试着用开玩笑的口吻和展昭讲话，说完之后，他口干舌燥，展昭正责备的盯着他看，一双聪明的眼睛，还有完美的下巴，温润到沉静的轮廓和直挺毫不张扬的鼻子，嗯，这个男人很适合来……
　　展昭没留意到他的揣测，他正试图向白玉堂解释。
　　“我赶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念头，”他说，“不让你发现，靠近你，这样你会在呼吸最痛苦的时候看到我，我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它在我眼前跳来跳去，可我最后还是改变了主意。”
　　“你一样做到了。”平淡的一句回应，声音里多了些空洞的回声。
　　“你让我等你，于是我决定再试一次，等一个人的感觉很不好，要么永远落空，要么……它会成为你唯一拥有的东西。”
　　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展昭在想，白玉堂是不是对他失望了？他需要说点儿什么，这次他口气坚定，“我请你等是因为我一定会来。”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前倾，“真的。”
　　这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凑在白玉堂唇上说的，他希望自己没有脸红。
　　亲吻的感觉真好。白玉堂一动不动，展昭怏怏向后退开了一点，他靠过去，试着回吻他，脸很烧，他余光看到展昭的手臂似乎想抬起来。
　　被动？谁敢说这只精心伺捕的猫被动？
　　白玉堂再次肯定自己看走了眼，但他现在无暇顾及这点小事，黑暗之中，白玉堂闻到一股混合着香皂和薄荷水的清爽味道，也察觉到展昭越来越紧张，他的胸腔已经开始震动。
　　怎么办？该不该去信任他？
　　冰冷、算计，白玉堂隐隐喘不过气来，他产生一种正在亵渎的幻觉，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他几乎呕吐。
　　他推开身前这个男人，幻觉消失了，但是堆攒在胸口的窒闷死死缠着他，他能听到耳边的嗡嗡震颤，一遍又一遍，敲打着他的耳膜。
　　展昭不知所措的向后退了一步，压抑从白玉堂的呼吸中一点点传递过来，没有语言，两个人都清晰的察觉到，现在，他们中间不存在任何可以交集的地方。

　　“对不起。”展昭急忙道歉，“我希望你不要以为……”他嗫嚅了一下。
　　“该道歉的是我。”此刻白玉堂已经恢复了镇定，脱口拦住他要说的话，“和你没什么关系。”
　　展昭不知道如何搭腔，他只是默默听着，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于是白玉堂提议两人先下山，他们并肩往山下的停车处走去，说也奇怪，快到山下的时候，两人又恢复了先前的谈笑风生，刚才的那份尴尬也过去了，好像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白玉堂暗吁了口气，这让他对展昭产生了一丝好感，不过这种不寻常的感觉也让他霎时冷静不少。
　　——他瞒不了多久，有那样一双睿智眼神的男人，迟早会觉察出他的算计。
　　白玉堂心里像被捅了一刀似的疼。
　　可是我不在乎。白玉堂对自己说，我不在乎我是个骗子，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展昭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我能得到我所要的，这一切就值得。
　　他的意念也在附和着一同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