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大史官》秦洛阳

30、三十、奔袭 易可搜，为

　　夏，东齐伐晋不克，齐军十万陷晋都新田。东齐大史官萧子轩往救之，齐军乃还。
　　——《萧传·齐庄公元年》
　　“为何晋国会做出这般有伤仁和之事？”我问道。
　　“十万人每日所耗巨大，我要是晋人，也想处理掉这东齐十万军人。”无盐女说道。她一语点出实情。
　　“无盐，住嘴！”老者摇摇头，道。“小子不思为父报仇，却要将残躯换得十万将士性命吗？你死，萧家再无后矣。”
　　“以我一人之性命，换回十万人的生存权利，这买卖难道不划算吗？灵台无计逃神矢，风雨如磐暗故园。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此时此刻，我只有我以我血荐轩辕这首诗才能表达我心中的那种愤慨。
　　“叔父，他说的啥意思？我怎么一句也没听懂？”无盐女说道。
　　“何其雄壮哉！”老头明显没听明白我说的啥，但还是装模作样的品评了一番。
　　靠，我暗地鄙视了他一番，然后拿起那两册史书拱手道。“再见。”再见的意思就是，再也不见。
　　“等等。”老头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说道：“无盐，你就陪萧贤侄走一趟吧。东齐萧秋昔年于我有恩，今日就当我报恩吧。”
　　“是，叔父。”无盐女去取来猎弓，往自己身上一背，拍我一下道：“走吧。”
　　那力气大的，差点把我打散架。
　　从始至终，我不知道无盐为何要杀我，也不知为何老头要帮我。因为我说出了她的名字所以要杀我？因为我是萧秋之后所以要帮我？
　　那是扯淡。
　　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但是我已经没有心思去想了。
　　因为无盐女实在有些聒噪。也许人与人之间真的有因果的存在，那么我跟他们的因果在哪里呢？
　　我们一人一骑，她带路，我随后，马颠的我身上的伤口再次迸裂，疼痛的我已经麻木。何况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这些将士能够早日归国，也为了东齐的百姓，我何惜此身？
　　“是叔父在河边把你救起来的，你那匹大黑马当时跑累了，正在河边饮水，你从马背上掉了下去……我叔父恰好在钓鱼，于是就将你救了起来……”从无盐女不停的叙述中，我知道了大概。
　　我睡了大概三天三夜，今天，久候我不至的晋公终于失去了耐性，要坑杀东齐军队。为何晋国一定要让我换十万人？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我脑袋却是昏昏沉沉的，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此前的一路我就没想明白，重伤之后的我就更不会想明白了。
　　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两个小时。
　　而我跟无盐女所在的地方，离晋国新田还有一百里路程。
　　两个小时，一百里路，赶得及吗？
　　马非千里，但是却拼命的在跑。我心中焦急更甚，喉头一甜，嘴中鲜血喷了出来。脑袋一晕，直挺挺的就要坠马。还好无盐一直暗中观察我的情况，大喝一声，一把扯过我坐到了她的马上。然后我就又人事不知了。
　　我在拼命，马也在拼命。
　　我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新田。日已上三杆，马累的口吐白沫，已然跑废。
　　新田城门外，我抓住一个士兵问道：“晋公在哪里坑杀东齐士兵？”
　　那士兵见我不善，想要反手擒住我，口中奸细尚未喊出声，就被无盐女一下撂倒一个，双双擒住。
　　城门大乱，无盐女以刀相威胁，那士兵手指颤抖指着东边，说道：“在那边。”说完就晕死过去。
　　没空嘲笑这士兵，我向往东边跑去，但是腿上如同灌铅一般，挪不动一步。
　　“真是没用的男人。”我还没说什么，就被无盐女再次鄙视了一番，她背起我就跑了起来。她背着我如同手提着兔子一般轻松。
　　真不知道如此娇弱的女子是如何练得这样一身怪力的。
　　晋军驻扎之地，有一粉紫色营帐。营帐前，数十个大坑已经挖好，就等着营帐中的人下令坑杀东齐士兵。
　　“公子，午时已到，你难道还要再等吗？”一个婢女来到粉紫色营帐前面，轻声问道。
　　营帐中的人轻哼一声，道：“我以为会写吓蛮书的人是多么有骨气的人，谁知道也是爱命惜身之人，这种人，不值得再等了。”
　　那婢女对身边的太监微微点了下头，那太监登时会意。
　　“午时已到，开始填坑！”太监的一声令下，让那些原本就脸如死灰的东齐将士，更加的难看。
　　有的东齐士兵吓得哭了起来，有的吓尿了裤子。有的腿软再也走不动路。
　　在死亡面前，人都是胆小的。
　　“姜辽，临死之前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我就说那什么大史官什么的不靠谱，没用的孬种，贪生怕死！”右将军姜辽呸了一声，骂道：“只可惜了我东齐十万将士。”
　　姜辽首先被推进了坑，在坑里的他还是骂骂咧咧的。
　　“等等！”我隔得老远的憋足了气喊了一声，但是没有晋军能听见我的话。
　　“等等！”无盐女一声，声若千军万马，吓得营地中的晋军军马长嘶不已。
　　我差点羞愧死了。被女人背着也就算了，连声音也不如一个女人洪亮。
　　无数的弓箭箭头对准了我们俩。
　　“是谁？”粉紫色营帐当中的那人皱起了眉头。
　　“管他是谁，杀了就是。”婢女说道。
　　“我乃东齐大史官萧子轩，特来救我东齐十万将士性命！”无盐女按我的口吻，一字一字的喊到。
　　“萧子轩？大史官？”东齐将士乍闻我的名字，一时没有反应，待到明白过来我愿以一人换他们全体性命的时候，登时欢声雷动。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他们活，我死。如此而已。
　　“你来的太迟了。”粉紫色营帐中的人对我淡淡说道。“所以要罚你。”
　　罚我？怎么罚？我彻底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