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安寂寥

40、决战

　　“罪恶源于欲望，生为人就必有欲，必有犯罪的可能。您之所以会犯下弥天大罪，全因您六根未净，贪恋红尘。您最初犯的罪，虽然直接夺去了他人的生命，但究其本质，却并不十分恶劣，更可怕的是，在犯下第一重杀人之罪后，您没有坦诚认罪，而是饮鸩止渴，企图用第二重欺诈之罪来为自己开脱，这才是您今天如此痛苦的真正原因。”毕竟是佛陀转世，在听到撒加苍凉的自白后，沙加只是略微皱了皱眉，神色镇定依旧，沉吟片刻，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补救的好法子吗？”撒加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低声问。
　　“事情发生之后，再怎么处理，它也已经发生了，这个事实您永远无法改变。既然无法改变，那就接受它吧。对黄金圣斗士之外的人来说，教皇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否称职。在这十三年里，您有没有做到一个称职的好教皇，您本人比我更清楚。”
　　“你的意思是让我公开事实真相？”
　　“我想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您也是黄金圣斗士，最后总要披挂上阵的，现在由您自己公开真相，比起等决战之时任真相败露要好过上千倍。”
　　“……让我再好好考虑一下。在这之前，你不会把我的秘密说出去吧？”撒加突然有些后怕。
　　“请您放心，我以佛祖的名义对您起誓，我沙加会替您保守秘密，直到您自己把它公开的那一刻。”沙加向教皇深深施下一礼。
　　目送沙加退出教皇殿后，撒加无力地挪回了自己的寝殿，把头上的王冠和面具摘下来随手扔在桌边，软软地栽到床上，胡乱扯过条被子把自己蒙在里面。
　　莫名的紧张，让他的心突突突跳个不停。
　　我刚才是怎么了？就这样一字不落地告诉他了？为什么？我为什么会这样信任他？难道只因为他是释迦活佛吗？
　　“他说的话很有道理。撒加，那也不失为一条明路哦。”
　　捏紧了的细细嗓音，此时听起来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撒加呼地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空气吼道：“够了，雅典娜！偷窥我的思想很有意思吗？我实在受够你了！有种你倒是出来啊！躲在别人身体里算什么本事！”
　　“够了？你这算是拒绝我吗？撒加，你是认真的吗？”
　　“对！我忍了你十三年了，这十三年，你让我变得不人不鬼，如今，也该是时候咱们面对面谈一谈了。你不是早说过要回到你的肉身那里去吗？你倒是去啊！去啊！”
　　撒加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激荡在空旷的教皇殿内，传来阵阵骇人的回响。
　　另一个声音沉默了。良久，终于有了回应。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会满足你。”
　　不过，不是现在。

　　一个月后，魔铃指导的日本少年星矢在天马圣衣争夺战中一举夺魁，成功地拿到了本应属于他的那件青铜圣衣，随后，带着圣衣连夜返回日本。
　　紧接着，城户财团策划了半年之久的银河擂台赛在东京打响。
　　远在圣域的撒加也听到了这个消息。起初，他并没有在意，以为那不过是一群小孩子的游戏，然而，当四天后的《纽约时报》头条登出 “黄金盔甲离奇现身，蒙面异人赛场夺宝”的大字消息时，他只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刊发的照片里，赫然是失踪了十三年的人马座黄金圣衣！
　　“怎么会这样？艾俄洛斯的圣衣怎么会在日本？莫非……”
　　撒加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又抓起报纸，仔细地看下去：照片里站在圣衣箱子前那个年轻的女孩，似乎在哪里见过……该不会就是她吧？不，一定是搞错了，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没错，那就是我。”安静了许久的另一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那就是十三年前，差一点被你杀死的人。”
　　“你……还没有走吗？”撒加吃了一惊，手中的报纸应声而碎。
　　“你就这样盼望我走吗？已经习惯了我的存在的这具身体，一旦离开我，会变成什么样子，撒加，你想过吗？”
　　“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撒加冷冷地说。
　　“撒加，我真没想到，你比你的父皇还要绝情。既然如此，我这就走，不过，你可不要后悔。”
　　“呵，我正求之不得，为什么要后悔？”
　　撒加，你大概没有意识到，经过不分彼此的四千多个昼夜，我们的灵魂早已融合在一起，我需要借助我埃吉斯神盾的力量才能全身而退，而神盾只有在战斗中我的肉身受到威胁时才会显现，现在时机显然还未成熟。如果我强行离开，要么带走你身上我最珍视的一部分灵魂，令你神志失常成为废人；要么留下我潜意识里最不愿意保留的一部分灵魂，同样会对你造成不良影响。不管我做出何种选择，离开我的你，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不过，既然你如此渴求，我就满足你的愿望。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雅典娜离开了。
　　撒加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他终于认识到那个灵魂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青春年少时一见倾心的对象，成长过程中相知相伴的良师益友，举棋不定时英明果断的决策者，漫漫长夜里不离不弃的伴侣，还有情绪低落时妙语连珠的说笑人。她总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登场，她总能轻松化解繁冗无比的难题，有她在身边，永远不用担心会输，因为她是智慧女神。
　　现在，雅典娜离开了自己，再也不用听她在耳边唠叨了。可是，为什么还能感觉到异样强烈嗜血的欲望？涌动在自己心灵深处的暗流又是什么？
　　失去智慧女神的撒加就像一台失控的火车般，出轨了。
　　撒加并不知道雅典娜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好战嗜血的灵魂碎片，不过即使他知道，也是对其束手无策。失去雅典娜灵魂的躯壳正虚位以待，在女神黑暗灵魂力量作用下，撒加自己原本就有的暗面人格被催发强化，不消一周，他的精神便彻底分裂了。

　　“圣斗士之间怎能私斗？那些参加银河擂台赛的青铜圣斗士们全都该死！”教皇殿内，撒加冲卫队长修罗咆哮着。
　　“教皇大人，圣斗士的确不应该为自己的私欲互相起争执，可是那些青铜战士们并没有做有悖圣斗士原则的事情，罪不至死啊！不过是比武大会而已，在我们这儿的训练场，还不是一样……”
　　“修罗，你是不是活腻味了，居然敢和我顶嘴，要不要我把你送到斯尼旺海岬下的岩牢里住上几天？”撒加斜眦了修罗一眼。
　　“这……属下知错了。”修罗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去派几个人，到日本把那些青铜小子们全给我灭了，一个都不要留，顺便把艾俄洛斯的圣衣给我找回来。”
　　“可是，教皇大人，圣战即将来临，圣域正是用人之际……”
　　“难道你认为那几个青铜战士对战事的影响力会比你们黄金战士还要大？别耽误时间，快去。”

　　奉撒加之命，修罗派出了几批白银圣斗士，没想到，这些白银圣斗士竟全军覆没，这下惹毛了撒加，他知道，此事定有蹊跷，与雅典娜脱不了干系。一想到雅典娜，撒加的头就疼得要炸裂，他有些后悔把她赶走，却又不愿意承认。在他的字典里，没有后悔二字。
　　“雅典娜，我知道，你迟早是要回来从我手中取走属于你的圣域的。现在，就让我亲自为你的归来铺好路吧。”
　　如果说，我只配做坏人，那么，就让我坏得更彻底些。
　　我的生命之路，我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两颗摇摆不定的心，为着同一个目标，达成了妥协。
　　撒加放弃了向黄金圣斗士们坦白真相的最后机会。他先是不顾米罗的反对，执意派艾欧利亚去日本剿灭青铜圣斗士，接着又不顾修罗的劝阻，派阿布罗迪前往仙女岛，把当年顶替弟弟阿奎拉尼去那里做圣斗士导师的仙王座白银圣斗士阿比奥尼处死。圣域内部掀起一股血雨腥风。阿布罗迪圆满地完成了任务，艾欧利亚却铩羽而归，还带来了雅典娜的战书。经过重重磨难，城户沙织果然已成为真正的女神。
　　久违了的白羊座黄金圣斗士也终于回归圣域。穆从五老峰天秤座老师那里得知现在的教皇是撒加，他要等待亲眼见证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他忘不了加隆当年对他说的话：他的罪，我不会负责，你等他清醒过来后再去跟他清算吧。

　　今天就是雅典娜与教皇约定的回归日。女神将亲率手下的十名青铜圣斗士踏过十二宫，步入教皇殿，正式与教皇进行权力交接。同时，这也意味着对圣域现有统治权的彻底否定。
　　天箭座的托勒密在凌晨就被传进教皇殿，接受教皇的密令。
　　令人意外的是，教皇没有召集黄金圣斗士作战前动员，连一句鼓励备战的话都没有留给他们。守卫黄道十二宫的战士们猜不透教皇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我亲爱的弟弟们，把你们的行动完全交由你们自己的心来掌控吧。”
　　我撒加，是个自私的人，我不想为你们的生命负责。

　　十二宫的战斗果然惨烈。
　　托勒密完成了教皇的任务，用黄金箭射中了雅典娜的心脏，他自己却因此丢了性命。
　　巨蟹宫，狮子宫，处女宫，山羊宫，水瓶宫，双鱼宫，都洒满了战士们的鲜血，留住了数条生命。山下激战正酣，站在圣域之巅俯瞰这一切的撒加却选择了无言。
　　迪斯马斯克，沙加，修罗，卡妙，阿布罗迪，你们的牺牲，完全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
　　等到星矢闯进教皇殿时，撒加的脸上只剩下平淡。
　　“星矢，我不会跟你下去救她的。我也救不了她。在这教皇殿的后面有一座雅典娜神像，你要从神像上取得埃吉斯神盾，只有它才能救雅典娜。”
　　奇怪，为什么我脑中会有这些模糊的印象？我不记得曾听她提起过她的神盾的事情啊！
　　撒加一边对星矢陈述，一边暗自疑惑。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什么？教皇，你？”
　　“你去死吧！”
　　撒加抖落身上的教皇袍，露出早已披挂在身的黄金圣衣。
　　这恐怕是我撒加今生最后一战了，我会让你们这些小鬼看清楚，我双子座黄金圣斗士真正的实力。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样的人才配坐拥天下。
　　天幕已黑。撒加舞动双臂，挥洒出满天星光。
　　“现在就让你们看看，我双子座最强的绝招——银河星爆！”
　　青铜战士们有幸见识到了星星碎裂的样子。凤凰座的一辉被这一击变为了宇宙之尘。这爆裂的冲击波震彻整个十二宫。
　　“哈哈哈哈！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我才是这个世界最强的神！”
　　“教皇……是双子座黄金圣斗士！”
　　“没错！我就是撒加！原来的教皇早被我杀死了！”
　　真相就这样被残忍地抛在众人面前。
　　知情的人都战死了，除了穆之外，幸存的人无不瞠目结舌，连穆也没有想到撒加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昭告天下，他一脸震惊。
　　撒加啊，难道你以为你已经赢定了吗？对方可是雅典娜啊！你怎么可能赢？还是说……你已经决定了……
　　穆突然瞪大了眼睛，他似乎明白了撒加的意图。
　　这时，从山顶射下一束金光，照在躺在地上的女孩身上，插在她当胸的那支黄金箭立即消失不见了。女孩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的一双眼眸，是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