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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名字缘分 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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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村落有很多白丁患病,张医女怀疑是瘟疫,于是带上玄星前往先查探,待确认是瘟疫后才允许她和玄霏前去协助,同时也要避免官衙误以为是疫病,发现控制不了疫病后决定烧村。
张医女出远行前,千叮万嘱她们要好好地守候在茅舍,以及避开陌生人。
当夜,剩下她与玄霏两人,玄霏突发奇想地提议她换上女装。平日里张医女在家,她们与玄星都要循规蹈矩,等到张医女远行时,她们方才调皮一些。
她偷偷换上玄星的上衣蓬裙,玄霏替她梳理头发,她从水盆的倒影看清自己的装扮,这身打扮对她而言很新鲜奇特,嘴角不停地往上扬。
「不打扮过真不知道你长得真美,迷倒不到两班士大夫。」玄霏在旁打量她,肤如凝脂,皓齿明眸。同是女子,玄霏羡慕她具有迷人的美貌与气质。
「玄霏,你也要换上女装。」
「不要……」玄霏一口就拒绝,她拿起梳子改变玄霏的发髻,正当两人玩得兴高采烈,忽然响起铃铛声。
这是她们在附近设下陷阱装上的警铃器,一旦有猎物掉入陷阱,装在陷阱周边的铃铛即刻响起。设陷阱的目的,一来是防范猎物和陌生人靠近茅舍,二来是捕获猎物。
听到铃铛声响起,她赶紧提灯笼跑去陷阱,玄霏尾随在后跟着去陷阱。
在赶到之前,她们并不晓得掉入陷阱里是两个人,这是他们迟迟不离开,结果深夜在森林迷路所招来的恶果。
其中一个人受伤了,随从孙政旭急忙检查主人的伤势,卑微地向主人李曙道歉,「在下惶恐。」
「是因为我才这样的,不必恐慌。」李曙抬头观察周遭, 「这个陷阱设得很好,在漆黑的夜里很难会发现,看来是捕猎使用的陷阱。」
雾气弥漫的朦胧中,他发现有光源靠近,后来看见是圆圆发光的物体,原本以为是月亮,「那是月亮吗?」
孙政旭也抬头看,护主心切的他抓起系在腰际的佩剑,用来防备任何有攻击性的物体。
雾气散开,等到李曙看清楚圆圆发光的物体原来是灯笼,接着也看清楚提着灯笼而来的人,原来清秀端庄的女子,「原来是人。」
不到一会儿,女子身旁多了一个剑客的人头。
「你们等等,我们去拿绳索救你们上来。」发现掉入陷阱是人,她安抚说。
忽然间,她与李曙不约而同察觉眼前飘落下薄似柔沙、晶莹剔透的白点,两人同时间伸出手接住白点。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白点,看着白点碰到手后融化,这颗白点令她兴奋起来。
旁边玄霏也发现,高兴地呼叫说,「是雪,下雪了。」
「嗯,下雪了。」她浅笑应道。
李曙抬头凝视她,不觉不知着陷入於她看雪看得如痴如醉的神情,将自己掉入陷阱的现状抛诸脑后了,突然感到脸红心跳,让他感到讶异。
「我们赶紧去拿绳索。」她为降落的白雪着迷,不过很快恢复了清醒,赶快回茅舍拿绳索,赶在降雪大前救他们上来,她和玄霏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把他们拉上来。
玄霏原本以为只是救他们救上来,不料她还带他们回去茅舍疗伤和避雪。
安置他们在舍房里休息,她和玄霏则到后面的灶房准备,她负责准备吃的,玄霏烧着热水唠叨说,「姑姑说要避开陌生人,把他们救上来就算了……」
她已经猜到玄霏想说什么了,在玄霏说完前小声回应说,「上次有只小羊掉入陷阱,你带小羊回来治疗,这次是人掉入陷阱,而且还受伤了。姑姑没说别管需要帮忙的人,只要包扎后,还有雪停了就赶他们走。」
玄霏和玄星自幼由张医女所收养,孝敬她如母亲,所以都称她为姑姑,她与她们一起久了也跟着喊叫张医女是姑姑。
她当然谨记姑姑的教训,所以并无意思让陌生男人留下过夜,这是非常不合礼节的行为。
另一厢,李曙和孙政旭正在舍坊围炉取暖。
李曙环视四周,很好奇简陋的茅舍里有各种不同的书籍,当中大部分是医书,最为惊讶地是有四书五经,是儒家经书,这里的藏书很丰富,不过这些可不是普通白丁的家会出现的东西。
一般白丁忙于混糊口,少有时间看书,更别说有多余的银两买书用来摆设,尤其是儒家经书,那是朝鲜里价格不菲的书籍。
纸门被打开,李曙瞧见她端着一盆烧水进来,然后从柜子取出药箱,技巧熟练地清洗包扎他手的伤口。
「大人要记住伤口别碰水,暂时也不要剧烈地活动。」刚说完后,玄霏打开纸门,在门口端上小桌的酒菜就离开了,她继续把那小桌的酒菜端到他们面前, 「这里穷乡僻壤,并不充裕,请大人多多包涵。」
李曙端详小桌上的酒菜一会儿,又看看满屋一堆堆的汉字书籍,心里断定她住这里很长一段时间,加上她身边有个男子,以为她与玄霏是一对私奔避难的小夫妻。
会看懂汉字的书,又会在设置陷阱,他有感遇上的是不寻常的白丁。
「有四书,有五经,懂得那么多儒家道理却生活在深山野岭,打算将经书里的道理用在哪里?还有医书,你是医女?」李曙打从心里敬佩她与玄霏自强不息。
根据规制,白丁成为医女之前的官婢必须先通晓四书五经,加上她刚刚敷药和包扎的技术熟练,因而推论她是医女。
「小女……只是一介山上采药的白丁。」她敬佩他观察入微,他一副文质彬彬,长得眉清目秀,看上去是个气度不凡的士大夫。不过她的警戒心不低,自觉此人问得太多了,她不可以对陌生人透露自己的事情太多,「大人请歇息,小女告退。」
「王朝一直缺乏贤才,拥有四书五经的人很多,但是真正看懂的人寥寥无几,千辛万苦学懂经书道理,没有用在正确的地方实在白费。」
「读书是为了拓展自己思维与视野,到底有没有用在正确的地方该是自己定义,才不负自己一生的韶光。」她不知不觉地抬起头直视李曙。
在严明的阶级制度与男女有别下,白丁阶级的女子从不允许直视士大夫的公子,此举引起孙政旭的警戒,暗地里地握起佩剑,预防眼前的女子对主人不利。
「看来大人不宜多留了。」她也察觉到气氛瞬间紧张,神色依旧自若地说。
好一个口齿伶俐的白丁,李曙暗叹眼前这人的聪颖机智,可惜她是女儿家,无法为他效忠,她的聪明才智与他不相伯仲。
「雪停了,我们该回去。」李曙听懂她的意思。
看他越过自己,她没有回头看,耳朵仔细聆听他走出门的脚步声,稍稍松一口气,庆幸没有惹出麻烦。
「你叫什么名?」不料李曙站在门口问,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小的……没有名字,」既然不相逢,为何还有留名字?
况且她说的是事实,根本记不起自己的名字是什么。
「怎么会没有名字?」语气里有着少许的责怪,李曙认为她在说谎。
「自从小女在海里被救起就没有记忆,不记得名字,家中长辈也不允许小女到处结缘,所以没人给小女名字,村里的人叫我小不点。」
李曙了解她的苦楚,对她感到怜惜。为了答谢她刚才的救命之恩,他决定要赐她一个名字。
「我给你赐名,就叫做……」正在苦思名字的时候低下头看见还未融化的白雪,又想起刚才初次见面忽然降雪的情景, 「雪,这是作为治疗伤口和温酒的答谢,以后别再对别人说没名字了。」
「是,大人,谢谢您。」她受宠若惊地接受这个名字,
现在的她终于有了名字了,她叫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