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续》桐姗

17、第 17 章 “这么长时

　　“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为了目的，不惜犯下大错！”黑衣人盯着林风尘，语气平淡地说。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当初你为了达到你的目的，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你忘了吗？”林风尘定定神，迅速掩饰住自己的不安。
　　“哈哈，那些事情的真相，还有谁比你更清楚吗？只要你打理好雅云谷，你的事，我决不干涉。”
　　“笑话！三年前我能胜你，难道现在还怕了你不成！”说罢林风尘便一招逼近那黑衣人，黑衣人连连后退，但并不还手，“沈公子，白姑娘，保重。”语毕黑衣人一跃飞出小屋，林风尘看了白飞飞一眼，便追了出去。
　　“飞飞，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沈浪急忙上前紧张地问道。
　　“我没事沈大哥。”白飞飞勉强一笑，安慰着沈浪。
　　沈浪神情复杂地看着白飞飞：“你知道吗？刚才我真的怕林风尘——”沈浪没有再说下去，刚才的那一幕，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对了，那人是谁，听他们说话的口吻，好像两人认识？”沈浪想到那黑衣人和林风尘的对话，不禁有些好奇。
　　“我也不知道。”白飞飞说完低下了头，她心里暗暗猜到：难道是他？
　　月黑风高，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郊野的悬崖边对立着两个男子，一黑一白，衣襟随风肆意地摆动，他们的脸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出清晰的轮廓。
　　“已经打了五个回合了，还要继续吗？”黑衣人望着空旷的悬崖，淡淡地说道。
　　“就算你我现在平分秋色，总有一天你会为你今天的举动付出代价！”林风尘眼带恨意地看了一眼黑衣人，转身离去。
　　黑衣人看着林风尘渐行渐远的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多行不义必自毙，但愿到时候你能侥幸逃脱。”
　　雅云谷
　　“林清，哥哥还是没出来吃饭吗？”林风雅第三次来到雅云堂。
　　“小姐，谷主从昨晚回来到现在，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们送去的东西他动都没动，小姐，我从来没见过谷主这样，你去劝劝他吧。”林清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
　　“把东西给我吧。”林风雅接过东西转身走进雅云堂。
　　林风尘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窗前一动不动。“林清，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两天谁都不许打扰我。”
　　“哥，是我，我刚让人煮了一碗粥，你已经整整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林风雅走到林风尘身边。
　　“他回来了，他为什么每次都要坏我的事，要不是他，昨天就是他们二人的祭日。”林风尘看着窗外说道。
　　风雅闻言端着粥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随即“啪”的一声，粥碗摔在地上。在如此空旷的屋里，这声音是那么的刺耳。
　　林风尘转身，看到地上的碎片问道：“怎么，你担心他？”
　　风雅连忙掩饰住内心的不安，摇摇头，说：“我再让他们重做一碗。”说完，看也不看林风尘一眼就走。
　　“你站住”，林风尘叫住她，“我知道你担心他，你不用掩饰，我只想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与沈浪势不两立。”
　　风雅幽幽地开了口：“哥，你何必呢？飞飞姐根本就不爱你。”
　　“住口！你以后要是再敢提她的名字，别怪我不客气。”林风尘说完，转过头不再看风雅。
　　“怎么，你想像对大哥那样对我吗？哥，你别再执迷不悟了，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别再一错再错了！”风雅脸上尽是对林风尘的担心。
　　“错？什么是错？我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又后悔过？哼，等我称霸武林，看沈浪拿什么跟我比！”林风尘一拳砸向身边的几案，顿时，那桌子碎成一堆碎木。
　　“哥哥，你就算不称霸武林，沈浪一样跟你比不得啊！”风雅像拼命地摇着林风尘，大声地喊着。一边是她从小唯一的至亲，一边的她深爱的人，对于风雅来说，这无疑是最困难的抉择。可是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看着自己的亲哥哥越陷越深啊！
　　林风尘看着风雅，良久，说出的一句话让风雅彻底心灰意冷：“我就是要称霸武林，我要沈浪亲眼看着他爱的人是怎么被我夺过来的，我要让他看着他爱的人死在他面前，我要他匍匐在我脚下，乖乖地听命于我！”
　　崖底小屋里，沈浪细心地为白飞飞颈上的伤涂着药，“还疼吗，飞飞？”
　　白飞飞摇摇头，微微一笑：“沈大哥，能重新跟你这样在一起，真好！”
　　沈浪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她，半晌才说道：“飞飞，我想知道，你和林风尘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个姑娘又是谁？”
　　白飞飞听到沈浪这样问，微微一愣，随即起身，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飞飞，我不是说过吗？不管什么事情，让我们一起面对！事到如今，你还是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吗？”
　　良久，白飞飞转过身，看着沈浪，说道：“那个姑娘是林风雅，是林大哥的妹妹。”
　　沈浪心里顿时明朗了许多，但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等着白飞飞继续说下去。
　　白飞飞走到窗边，看着屋外，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三年前，我中了那一箭，你们都以为我死了，其实并没有，那箭上的剧毒伤及我的内脏，导致我全身的血液都成了毒血。至于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完全是后来风雅告诉我的。她从小学医，精通医术，雅云谷中人都称她是“女华佗”。她告诉我，那日在竹林，她本是去采药的，可是却看到你抱着我在竹屋前呆坐了很久，风雅当时就知道我并没有死，但她看你失魂落魄，也不好直说，所以才让她的丫头青拂来问问你。”
　　白飞飞说到这，转头去看沈浪。沈浪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当时是有个姑娘过来好心问我，可是我当时满脑子都是你，根本没有理会那姑娘。”
　　白飞飞低头一笑，继续说道：“后来青拂就是这样跟我说的，她说你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让她走。”沈浪边听边笑：“有机会我一定跟青拂姑娘赔个不是。”
　　“风雅看你把我抱得紧，她叫青拂问你就是想告诉你我还没死，但她看你魂不守舍的，知道多说无益，怕再耽搁下去延误了治疗，迫不得已才用了迷魂香把你迷倒。”
　　沈浪想到当时那姑娘走后没多久自己竟抱着飞飞睡着了，原来是这样！
　　“可是飞飞，林姑娘是怎么把我迷倒的？”
　　“风雅当时也头疼了半天，她知道你功夫好，要把你迷倒岂是件易事？可是当时你一门心思都在我身上，况且风雅武功高强，不在你之下，再说她又精通医术，所以她在迷魂香里动了手脚，使你根本闻不出来那是迷魂香还是竹林的气味。”
　　沈浪苦笑：“真是难为林姑娘了，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居然能用心至此！”
　　“林大哥和风雅都会易容术，再后来，风雅将书宁易容成我的样子，换上我的衣服，又喂她吃下‘三日绝’，就这样，风雅把我救走了。”
　　“三日绝？那是什么？”
　　“那是一种药，风雅说，正常人吃了它，就会像死人一样，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可是三日后药效便消失了。”
　　“难怪我没有发现！林姑娘真是用心良苦！”沈浪边说着边惊叹着风雅的做法。
　　白飞飞看着窗外继续说着：“风雅把我带回了雅云谷，把我安排在听雨轩里，半个多月里，一直是她和青拂在照顾我，她说我当时体内全是毒血，是林大哥不顾自己性命，三天两夜，坚持为我输送真气，这才将我体内毒液排出。”
　　沈浪想，林风尘大概就是从那时候起不顾一切地爱上飞飞了吧！“所以，你昨天才会说‘欠他的情只有来生再还’这样的话？”沈浪定定地看着白飞飞。
　　白飞飞并不答，接着说：“我在雅云谷住了一年，这一年，风雅帮我调理身体，而林大哥，总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我知道他的心意，可是我告诉他，我的心里早已有了沈大哥，我知道我伤害了他，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能欺骗他，也不能欺骗自己，更不能——欺骗你！”
　　白飞飞说完，早已是满脸泪痕。沈浪心疼的看着她：“对不起飞飞，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还差点把你葬了，好在你还活着，一切都不晚！”
　　是的，一切都不晚，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白飞飞在心里说道。
　　两人在崖底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没有朱七七，没有林风尘。可是这样的平静却让沈浪觉得不安：几日过去了，朱七七再没来过崖底，熊猫儿也未给他们带来任何消息，至于林风尘，那日之后竟也再没来过，这一切都让沈浪觉得江湖平静的有些可怕。
　　“沈大哥，你在想什么？”白飞飞看沈浪独自趴在屋外的栏杆上，问道。
　　“没什么。”沈浪的脸上又换上了慵懒的笑。
　　“我知道你在担心朱七七。”白飞飞没有看他，淡淡地说道。她知道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就算如今他跟她在一起了，但他又怎会忘了当日对朱爷的承诺？
　　沈浪感激地看着白飞飞，她终于懂他了，不，她一直都是懂他的，只是，她终于可以以平淡之心接受他的侠义道义。
　　“飞飞，我想出去看看，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白飞飞看着他，嫣然一笑：“不管去哪？只要跟你在一起，都好！”
　　沈浪凝视着眼前的人，久久不语，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给她什么，曾经许下生死与共的誓言，他做不到；曾经她说要跟他浪迹天涯，他还是做不到，自己这一生注定被这世俗所牵绊。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子再跟着自己会怎样，幸福亦或是不幸？与飞飞重逢这么长时间以来，沈浪第一次对他们的未来感到迷茫，不是因为不可能，而是因为他害怕自己给不了她未来。
　　白飞飞看他许久都不说话，知道他在担心，“沈大哥，既然要走，不如现在就走吧！先去快活城，我想你应该去看看朱七七。”
　　沈浪点点头，随后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快活城了。
　　一路上，白飞飞对沈浪说着自己的见闻，“沈大哥，你知道紫绎轩吗？”
　　“听过，不过不是很了解。”
　　白飞飞一笑：“那里的人行事都很低调，你自然是不了解。不过我倒认识了一位姑娘是紫绎轩的，说来也奇怪，我总觉得跟那个姑娘似曾相识。”
　　沈浪笑道：“这世上的事，就是那么奇怪，有些人萍水相逢，便是一辈子；有些人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多次，却只能擦肩而过。”
　　白飞飞听他话里有话，不再说什么，只是抿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