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续》桐姗

16、第 16 章 那日沈浪为

　　那日沈浪为快活王疗伤后，本就带伤，再加上用尽真气，竟晕了过去。好在熊猫儿和百灵把他带来崖底，这里还有林风雅走时留下的一些药。
　　在百灵的精心照顾下，又有熊猫儿帮忙，沈浪又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好，很快他的伤便恢复了八九成。
　　崖底小屋里，沈浪正擦拭着他那把天绝剑，猫儿在一旁坐着：“哎，你什么时候回快活城，我们带你来疗伤的时候七七可是很担心哪！还有，你跟白飞飞的事，到底准备怎么办？唉，我要是你啊，早就愁死了，你还有心情在这优哉游哉？”
　　沈浪并不理会猫儿，依旧擦着他的剑。
　　“哎，问你话哪！”猫儿见沈浪不理他，有些气呼呼地说。
　　沈浪停下手中的动作，又像灵魂被抽调般看着屋外，说：“对于七七，我只有愧，但凡能弥补的，我都会尽量弥补。”沈浪说完又自顾自地擦着剑。
　　猫儿知道他不想提他与白飞飞的事，便不再问。
　　“哦对了，百灵去买点菜，她说今天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真是辛苦百灵了。”
　　沈浪正说着，突然和猫儿对视一眼：屋外有人！
　　白飞飞在屋外看到沈浪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悬了多日的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了。她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进去，正准备走时，却不想沈浪一个翻身而出，挡在她面前。
　　熊猫儿走出屋一看：“沈浪，这——这——唉！”
　　沈浪听熊猫儿语气不对，转身一看：“飞飞？”
　　沈浪看着白飞飞，喃喃道：“飞飞，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沈浪边说着边抚着她光洁的面颊，脸上尽是掩不去的惊喜之情，动作之轻柔就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而对于沈浪而言，飞飞就是他的稀世珍宝！多日来的相思都尽化作眼底的疼惜、指尖的缠绵、心中的喜悦！说罢，沈浪激动地将白飞飞拥入怀中，幸福之情溢于言表。猫儿将看着这一切，悄悄地离开了。他知道，沈浪这辈子将会永远陷在这个叫爱情的漩涡里，不可自拔，而白飞飞就是那个跟他一起陷进去的人，任谁也不可能将他们拉出来，朱七七永远都是在一旁看的人，她永远也不可能变成跟沈浪一起深陷爱情漩涡的那个人。
　　白飞飞在他喜出望外的怀抱中抬起头来，一滴清泪滑落眼角，随后挣脱开沈浪的怀抱，不发一言，甚至不看沈浪一眼，转身便走。
　　这一次，沈浪没有像曾经那样任她离去，而是紧紧的握住她的手问道：“飞飞，你要坚持到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事情，你告诉我，让我们一起承担，一起面对！”
　　一起承担？一起面对？沈浪，你可知道，我宁愿自己死在林风尘面前，都不愿让你在我的面前被林风尘亲手杀死！
　　沈浪见白飞飞依旧不说话，便继续说道：“对不起，飞飞！人总是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你于我而言就是这样。曾经我以为我可以放下你跟七七共度余生，可是当王怜花那一箭刺进你的身体，你倒在我怀中时，我才发现自己错了。你知道吗？你在我怀中说的那些话，我听得心都快碎了，当我看到已气若游丝的你轻轻闭上眼睛时，我终于知道什么叫撕心裂肺的痛。三年后，在我就要和七七成婚那日我发现了你的踪迹，于是我逃婚了。再后来在雅云谷，当我亲眼看到你并没有死时，连我自己都无法想象我当时是一种怎样的震惊。看到你被林风尘打伤，我才陡然清醒。后来在仁义山庄，冷二叔说对你的伤无能为力时，我觉得自己的心都死了，好在感谢老天让你活过来了。飞飞，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沈浪说完，目光坚定地看着白飞飞，此时的白飞飞早已泪流满面，她想起在她中箭那一刹那，沈浪毫不犹豫地杀了王怜花，这对从不杀人，一向理智、宽厚待人的沈浪来说无疑是不可思议的，可他却做了，为了她做了；她想起两年半前在那个城郊的小酒馆里沈浪对熊猫儿说着对自己的心意；她想起她在雅云谷受伤后，沈浪丝毫不惧武功比他高得多的林风尘，毅然带她走……
　　想到这些，白飞飞已哭得泪人儿一般，沈浪看着眼前的人儿，紧紧地拥着她，任她的泪水濡湿他的衣衫……
　　这一刻，天地万物，黯然失色，仿佛世间只有这一对相拥而泣的璧人。
　　不远处，百灵和熊猫儿身边站着提了一食盒东西的朱七七……
　　过了良久，沈浪才放开怀中的白飞飞，手指轻柔地将她耳边的碎发别至耳后，突然白飞飞感觉到沈浪的动作陡然一停，“怎么了沈大哥？”
　　沈浪不说话，白飞飞顺着沈浪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不远处的朱七七！
　　“七七！”沈浪见朱七七哭着跑开，忙喊住她。
　　朱七七好像没有听到般只顾向前跑，沈浪拉住她：“七七！”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都已经跟她在一起了，还来管我干什么！”七七边哭边喊着。
　　“七七，你听我说啊！”沈浪的两只手紧紧地箍着朱七七的双臂让她动弹不得，“七七，你听我说，飞飞回来了，我会和她在一起，一辈子，永不分开！所起，我——我——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那你曾经对我的诺言呢？你说只要我醒过来，你就把我放在心上，可现在呢？”朱七七哭着抬头看着沈浪的眼睛问道。
　　“七七，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沈浪愧疚地转过头，不看她的眼睛。
　　朱七七什么都没说，看了沈浪许久，然后抹了把眼泪，说道：“猫大哥，你送我上去，我要回去照顾我两个爹。”
　　说完，看也没看沈浪一眼，向熊猫儿走去。
　　熊猫儿叹了一口气，看了沈浪一眼，摇摇头，带着朱七七和百灵上去了。
　　沈浪转头看向白飞飞，勉强一笑：“飞飞，我们进去吧！”说完，便去拉白飞飞，可白飞飞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飞飞？”沈浪疑惑地看着她。
　　白飞飞对沈浪莞尔一笑：“沈大哥，你我都爱过，我理解朱七七的感受，她现在的心情一定如我当时在朱家看到你们拥抱在一起时一样，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哀莫大于心死，那种感受就是心死！毕竟朱七七那么深爱着你，我想——”
　　“飞飞，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七七的心思，但是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沈浪打断白飞飞的话，坚定地说道。
　　沈浪看白飞飞不说话，便继续说道：“你放心，给我时间，我一定处理好这件事，相信我！”
　　白飞飞抬头，正对上沈浪的双眸，那眼里的情感一如他将她从色使手中救出时看她的样子，柔情似水！
　　白飞飞点点头，轻轻靠在沈浪胸前，感受着他的心跳、他的气息、他的存在，幸福地微笑。
　　猫儿将朱七七送回快活城，点了她的睡穴，希望她能好好睡一觉，毕竟刚才那一幕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大哥，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白飞飞跟那个雅云谷究竟有什么关系？还有那晚白飞飞去看沈大哥的时候有个姑娘跟她一起去的，那姑娘武功高强，医术高明，沈大哥的伤就是她治好的，小屋里的药也是她留下的。”百灵虽然不问江湖事，但也知道雅云谷、林风尘以及和白飞飞之间的纠葛。
　　听百灵这么一说，猫儿突然想到一个人：沈浪和他带着重伤的白飞飞去雅云谷见到的那个青衣女子！没错，一定是她！猫儿在心里暗暗想到。
　　“大哥，你怎么了？”百灵看猫儿半天不说话，问道。
　　“没什么，我想你说的那个姑娘我知道她是谁。”
　　“谁呀？”
　　“反正我知道谁，至于林风尘和白飞飞，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总而言之，林风尘很爱她！”
　　猫儿说完，百灵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雅云谷
　　林风尘正在擦拭着那两把宝剑，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风雅，你来了！”
　　风雅并不说话，看着他擦剑。林风尘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风雅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看哥哥又拿到双剑了，为哥哥高兴！”
　　听风雅这么说，林风尘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看着远方：“没有她，我的快乐就不完整。”突然，林风尘对风雅说：“风雅，我要去见飞飞。”
　　林风雅大惊：现在白飞飞一定在崖底小屋，林风尘这个时候去——
　　但还没等风雅相出阻拦林风尘的办法，林风尘就已经骑着马直奔幽灵宫去了。林风雅暗暗在心里祈祷：飞飞姐，我实在无能为力了，祝你们好运。
　　林风尘来到幽灵宫，见宫里并无白飞飞的影子，便问如意：“你们宫主呢？”
　　如意见是林风尘，并不敢怠慢，答道：“宫主回来不久，林姑娘来找过她，说是担心沈浪的安危，让宫主去看看。然后林姑娘走后没多久，宫主就走了。”
　　如意的一席话，让林风尘的心瞬间冰凉：她去找他了！
　　林风尘不再说话，转身就走。
　　崖底小屋里，沈浪跟白飞飞相拥而坐，突然小屋的门被人一脚踢开。里间两人听到声音，忙出来一看：“林大哥！”“林风尘！”两人异口同声均是一惊。
　　林风尘双目喷火般地看着白飞飞，越走越近，随即两只手紧紧抓住白飞飞的双肩晃着：“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你不是求我放过沈浪吗？你不是跟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吗？啊？可如今呢？你却在这跟他——，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林风尘怒吼着，“早知如此，当时我就应该一剑杀了他！”
　　白飞飞的双肩被他捏的生疼，可她偏偏什么都不说，沈浪在一旁说到：“林风尘，你放了飞飞，不管你想怎么样，冲我来！可是飞飞——”沈浪说着看了白飞飞一眼，“我不许你伤她！”
　　林风尘转头看向沈浪，嘴角浮起一抹讥笑：“哼，不让我伤她？你有这个本事吗？说完，林风尘一个转身，将白飞飞挡在身前，碧云剑的利刃紧贴着白飞飞的颈部。
　　“林风尘！“沈浪大叫，“你到底要干什么？”
　　“哼，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否则，我宁愿毁了她！”
　　沈浪又气又急，他看着白飞飞，她眼中慢慢流露出一种叫做信任的情感……
　　沈浪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说道：“说吧，你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我知道，你舍不得她，只要你死，我就放过她！”林风尘缓缓说道。
　　沈浪没有想到林风尘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他愣了愣，可还没等他细想，就听白飞飞说：“林大哥，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的一片情，飞飞只有来生再还，如今，我——我求你，放过沈浪。”说完，白飞飞从林风尘手中夺过剑，眼看着碧云剑就要划破她的脖颈，突然一粒石子将剑打落，接着一黑衣人定定地立在白飞飞身前。
　　白飞飞看着黑衣人问道：“你是谁？”
　　那黑衣人并不答话，转过身看着林风尘，那双眼睛，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身手，让林风尘猛的后退了两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