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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孤凉木村(五) 情定御花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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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知道,幻境之中的物像是现实中存在的。可是这里未免太虚幻了。
眼前这个眉眼如画,温柔可爱的女人。是那个一逗就炸的长孙天笙?
两个人一起走到亭子里坐下。
“萨摩,你手里的案子怎么样了,有线索了吗?闲到进宫找我?”她掀开桌子上面盖在汝窑白瓷茶壶上面的同色茶杯,捻了一些茶叶放进去。
“刚刚的茶不合胃口就不喝了,”她皱着眉头,“我忘记你不喜欢喝太苦的茶。”
可她习惯了,所以没有注意。
这时舌尖才泛起苦味。
他恍若未觉地接过茶盏,喝了起来。
他镇定地思索,茶水喝了一小点,含在舌下。拿过右边粉色的绢布,轻轻擦拭。
“你可知道,你现在入宫有多危险吗?”
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哪怕眼前的女子再喜欢自己,她的态度也不可能如此温和而柔顺。
因为她是清冷骄狂的长孙天笙。
所以这个时间点?太微妙……
“天笙,我……”他正准备套话,却见长孙天笙慢慢站起来。
转身。
那里是威风凛凛的皇宫侍卫,站成一排,刀剑直指萨摩多罗。
“公主,陛下说请您这段时间安静呆在宫闱之内,不要见无关紧要的外人。”
萨摩多罗看着这些人,不禁蔑笑:“我是外人?”
不管怎样,这个幻境里面,他是长孙天笙喜欢的人。而他本身,是很心疼这个姑娘的。
他本着幻境不用负责的态度,指着长孙天笙,淡淡地说:“这是我的妻子。”
长孙天笙没有说话,默默向前一步拉起了他的手。
只是眼神深处已经暗含疑惑。
并肩而立的一对璧人,同样尊贵一般骄傲。
一个心中无爱,一个暗藏怀疑。站在一起却仿佛天造一对,地设一双,那种默契的流淌简直比他们的气势还惊人。
“大家,您慢点。”传令的太监都赶不上当今天子凌厉而急促的步伐。
他剑眉星目,眉间带着皱痕,面容清朗而健俊。
天子威严萦绕在侧,常年征战的凌厉之气,直冲云霄。
“萨摩多罗,我给你的案子你不断完,玩忽职守,还进宫做什么?”
“陛下,我既无官爵,也无野心。只求尚公主。”
“哼,又一个苏慎行。以为天笙和宗室公主一样吗?”李世民面带怒气,“你不要……”
“天子慎言,天笙身为皇后母家的公主,地位确实是不如宗室公主高。不过臣就是只喜欢长孙天笙。”
李世民看着他,目光冷到极点。
“来人,拖下去。大理寺卿是他友人,给我押进密牢。”
长孙天笙看着他,自己虽被侍卫重重拦住,目光却温柔。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
“能跟您聊一聊吗?”她真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我一直都想聊一聊。”
萨摩多罗被押到牢里,看着破败发霉地稻草,湿漉漉的房间,生铁做的囚门。
就知道,自己得罪皇帝大发了,这是被弄到死囚的房间了。
大唐初年,李世民大赦天下,所有死囚犯推至来年秋季再斩。
无人监督,无人提醒。所有被释放的囚犯,都在那一天回到了囚场。
他大为感动,赦免死囚。至此以后,犯死罪的人越来越少,这囚房也很少有客人来了。
萨摩多罗趴在门上,咬着稻草,脑子里转着很多念头。
应该是来到了之后的皇宫。推测这个时候长孙天笙与自己相恋。皇帝反对,并且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根本破不了的案子。
然后……把自己关起来了。
应该有人一直看着他才对,不然不会刚刚好把他引入这个幻境之中杀掉。
毕竟幻境确实是真实存在的时空。
他想了半天,找了块略干地地面,躺了下去。呼吸和面容都慢慢和沉睡接近。
半个时辰之后,他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
“看来,幻境还不到可以在里面直接杀人的程度。”而后安心地阖上眼睛,安静睡着了。
上官紫苏步入幻境的时候,闻到一阵怡人的香气。
仿佛太阳照耀在花朵之上,生命的芬芳。
她看见一个舞姬,在花园里面尽情舞动,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怎么到我的宅院里来了,可是迷路了?”
舞姬肌肤微黑,轮廓朗明,蓝汪汪的大眼睛十分干净,五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我找我的兄长,他名苏慎行。”她温婉地行礼,“不知为何到了这里,他就不见了呢?”
“他?”舞姬面露羞怯,“他正在书房画画,随我来吧。”
赌对了,来到了苏慎行还在的地方。
就是……萨摩多罗那家伙呢?
书房,挂着很多青竹的画,还有很多美人的仕女图。音容笑貌,皆如身边人。
她笑得羞恼:“郎君,你妹妹来了。未曾听你讲起,可是堂妹?”
“是我亲生的妹妹。”温润俊雅的苏慎行看着上官紫苏,“苏子矜。”
编名字真是随口就来。上官紫苏表面上保持着温柔的笑容。舞姬看着她,笑容更真切了八分:“原来是妹妹,刚刚竟没有问你的名字。”
……女人啊女人。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个样子。
“她来找你,我知道你在书房就带她来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在你书房的。”她看着他,眼神微带不安。
“没事,我和妹妹聊会儿天,你给她做一些她最喜欢吃的绿豆糕点吧。乖!”他摸摸舞姬的发髻,面容温柔。
“上官大人,你来救小的了?来的有点迟,小的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年了。”
这一年,被舞姬的父亲虐过,被舞姬深情表白过,似乎誓要把他的心情刷成一个深情款款的男人一般。
上官紫苏淡定的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苏慎行笑:“那没事,我和老婆养着你。只是不知道还有什么戏。”
费这么大劲,不就是为了收拢他的心吗?却不知道他踏入陷阱之前已经完全斩断了后路。
上官紫苏继续淡淡的说:“只是幻境,有入就有出。你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平日里有什么注意到蚊虫,鸟雀什么的消失的规律之类的吗?”
“嗯,我注意都是天气方面的,但是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
“你真不靠谱。”
“多谢夸奖。”苏慎行心想你是不知道,心可比逃出去累多了。
只是太丢脸了,没有办法详述。
她可爱地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无限出神:“什么典籍里面写了,这样的事怎么应对。”
东晋怪录,秦汉妖谭。
写的都是不要上当,时间到了自然会离开如同一场梦境。
萨摩多罗怎么不在啊,他才是专业鬼怪妖类的百科全书,她的知识库不包括这些内容啊。
还以为是去帮忙,结果变成主力了。
“苏慎行,你家的舞姬是不是真心喜欢你啊。能让我杀杀试一试吗?”
“滚……”
谈话不愉快地结束,上官紫苏搬着绿豆糕到了最高的阁楼上面看底下的样子。
却发现甚至能够看见山腰的山庄,似乎这里本来就是真实存在的。
她躺下来,看着繁星点点。思考人生。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舞姬优萝就端着早餐来给他们吃,上官紫苏看了苏慎行一眼,发现这家伙吃的大方随性,看他活蹦乱跳地也就没有怀疑,自己慢慢进食。
“噗……”
食物喷了一地,舞姬委屈地看着上官紫苏和自己身上一点点碎渣。
苏慎行连忙安抚:“我妹妹娇惯极了,吃不得粗糙的食物。”
上官紫苏连连道歉。
心里却不舒服。
她奇异地看着食物满是复杂,这样吃起来满是腐臭味道的东西,他是怎么吃的那么豪爽的。
真是奇男子也。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曹操的诗提在某人新的画作之上,相得益彰。
苏慎行取下墙上一幅朱砂绘的竹,挂上这幅画。
上官紫苏看着看着,觉得有些不对劲。
“哥,这里的天空,天天晚上都是那么多星星还有一弯那么亮的月亮吗?”
“你的意思是,出口在上面?那我们也出不去啊,我们又不会飞……”
也是……
“我们还是等幻境演完了出去吧,不过谨记不要中招。”
“明天。”苏慎行说,“明天就会开始了。我感觉得到她有些按捺不住了。”
萨摩多罗一觉睡醒,长孙天笙就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半蹲着,曲裾贴地,手腕温柔地贴着牢房的门。
“你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你不是萨摩多罗吗?”
“可是我觉得,你是。”
听着她的话,萨摩多罗差点心酸地掉眼泪。
怎样认出来,又怎样确定。
这样刻骨的了解,又是寄予怎样一份心情。
“今年是?”
“贞观十一年。”
“我很喜欢你?”
“世界上最喜欢长孙天笙的人,是萨摩多罗。”
萨摩多罗忽而摸上她的脸,笑得一脸可爱:“你要相信,未来的我之所以那么喜欢你,是从现在开始的。”
她安静地没有动。
“嗯。”她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总之你要记住。他不会杀你,只是太疼我。”
“你害怕,未来的我会因为自己的生命放弃你吗?”萨摩多罗摇摇头,“我跟你讲,命这个东西,不如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