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稳定性悸动》送葬者的歌

22、第22章

　　十一——死于生，生于死
　　第一
　　下课铃响了，李郁没有急匆匆的去上厕所，没有去小卖部缓解一下饥肠辘辘，也没有站起来，到处走走，和她并不存在的朋友们说点什么，就好像周围的人一样，聒噪的无意义的吵闹声充斥在教室的角角落落里。
　　只有一个地方例外，第三组最后一桌的左边的那个位子，他刚刚换了过去，她的目光也终于从垃圾桶的旁边转移了过来，觉得好受多了。
　　李郁已经像这样，歪着头，撑着脑袋，假装在做题，偷偷观察他很久了。
　　何弦，你的名字。
　　只有他是不同的，不会虚伪的忽冷忽热，不会假装喜欢让自己恶心的呕吐的东西，不会害怕死去。但是他总是撒谎，李郁看得出来。他一直在撒谎，他假装无所畏惧，假装毫不在意，假装不是假装的样子。他的谎言是一把利刃，刀尖指向自己。
　　他和我一样，李郁看着坐在位子上和石头一样不怎么动弹的何弦一本正经的看着书，一边想着，他的话，或许是可以理解我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郁开始感到无聊了。电视和电影无趣的过分，买来的书只是一段段无聊的废话，食物失去鲜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好像都在和他作对。
　　提问：当眼前的世界赫然被什么给遮住的时候导致一片漆黑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呢？大难当然是把那个什么东西揭开。
　　但是，若是睁开眼睛也还是无法看见任何色彩呢？
　　那就闭上眼睛试试吧，或许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中，会寻得到解脱。
　　李郁很想和那个她看中的人好好谈一谈。但是看不到色彩的她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开口。怎么办呢？怎么办呢？着一天她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以前的很长时间，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思考会大口大口地吞噬时间，于是很快就到下午放学的时候了。同学们零零散散的离开，何弦有时不会那么早走，他会等另一个人，和她一起去校门口的一家很像星巴克的地方。有时候他也会很早的就离开，就像今天一样，昨天，前天，大前天也是这样。不过怎么样都是可以的，因为李郁总是会坐在那儿，目送他离开，然后若是有机会的话，她会偷偷的跟上去。
　　这一天西边的晚霞红的不一般。这一天的一切也是那么的不一般。李郁在遥远的，小心翼翼的跟了何弦几次之后，终于在这一次被发现了。
　　李郁跟着他上了拥挤的公交车，在花灯初上的路口停下，在某个街区的某个商品房前，眼前的那个人突然就消失了。
　　李郁四处看了看，没有人的影子，于是摇了摇头，想——“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你是这样觉得的吧。”一双手突然搭载了肩膀上面，轻柔调笑的熟悉声音响了起来，李郁下意识的缩头，猛地转身，往后跳去，然后再路灯和还未熄灭的今天的最后一抹橙红里，惊讶的审视着那个也被下了一跳的人，说不出话了。
　　“你。。。。。。”
　　第二
　　“你是想说‘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吗？”我自信满满的问她，她放下指着我的手，扣着指甲，点了点头。
　　“嗯，其实我之前就有注意到了，不过因为你离我实在是太远了，这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所以一直没发现。不过一连着很多天都有被盯着的毛骨悚然的感觉，还是会有点意识的。”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过你离我那么远倒是真的下了我一跳。我差点找不到你天哪。”
　　面前的女孩子看上去和局促的样子，一直在不停的扣指甲，她没有抬头来看我，只是稍微的偏过头去，时不时的瞟我一眼，于是，光在她的脸上打下厚厚的影子。
　　“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她和受惊的仓鼠一样猛地抬起头来，遮在额头上的刘海也飞扬了起来，像是一种说不清名字的鸟，这也使她在短短的一瞬直视着我，她本人道是更内敛了一些，说道：“啊，没什么的，就是，就是，突然想这么做了而已。”
　　“那还真是奇怪。或许是因为这种天气吧，春夏之交，乎冷忽热的。”我没有相信她的，话，但是也没有去追究。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啊，不用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路上叶小溪一些。”我往家的方向走去了，走到一半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对她说：“如果说你有什么想说的，我是说如果，我是很乐意听一听的。”
　　于是就不再回头了，虽然有些担心，但是，我已经尽到自己的义务了，再说下去就很麻烦了，对吧。
　　风一直呼啸的吹着，像是不知道疲倦是什么样的感觉，因为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空气里聚散这一种叫做清冽的味道，让人觉得很舒服。远处的群山影影绰绰的，露出不明朗的样子，是和这清爽的气息合拍而又成一对比的极好景致。
　　看着我走远的李郁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即使是再聪明的人也是猜不出来的，她最后突然叫住我的答案到底是是什么。
　　“请——请等一下！”少女胆怯却又爆发出了力量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直冲云霄，把最后一点太阳的形状吓得坠到了山头下面。
　　“其实我是有事才特地来找你的，但是一直不敢说，所以，就只能这样了。”
　　“那么，是什么呢？”我转身，立定，问她。
　　刚才的绯红晚霞颜色重又染上她的脸颊：“那个，那个。。。。。。我想向你讨教了结生命的方法！！”
　　唉！是这样的吗，我被打击到了：“哇，不是吧，我看上去像是一个知道这种东西的人吗？”
　　“是的！”她突然就敢于抬头直视我了，是什么给了她勇气呢，“因为直到不久之前，你看上去还是个生无可恋的家伙！”
　　我哈哈的笑出声来了。
　　第三
　　怎么办！李郁在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就后悔了，顺着形式就说出来了!
　　这一次道是真的被环境所影响的过分，伟大的神一边吃着薯条一边喝着酣茶一边想着。
　　刚才李郁看着何弦转身离去的时候，晚风穿过他的衣角撩动他的发间拂过他的躯身，昏暗的亮光随着他一步一步的离去向黑暗更靠近了一点，一点，又一点。仿佛一切都即将要失去了。而远处的，亮起的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照耀在他走去的方向，带给他身后的女孩子莫名的安全感。
　　在那样的让人迷失在里面的感觉之中，李郁恍惚着便在那一刻脱口而出了，以及在接下来的，一问一答式的对话中，将自己和盘托出了。
　　这可怎么办呢!！李郁虽然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于心中，却实在是波澜起伏的，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话过于失礼了，又或者是对于袒露心声的懊悔，又或者是其他什么，都教这位死了心的少女短暂的将心又活泛了过来。
　　“嗯，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想，但是既然你都说出来了，我也不能不说点什么了呀。”何弦皱着眉头想着，“不过说实话我是没有什么头绪的。”
　　“你也没有什么办法吗？”她失望的说。
　　“是的呀，感觉真是抱歉的样子。看事情是不能只看其表面的呦，你犯了个很严重的错误啊。”
　　“错误？”
　　“嗯，是的没错。不理解没有关系，总是先来我家坐坐吧，我需要理解一下你刚才那番话的意思。你有手机吗？”
　　她没有回答何弦，而是在听到何弦说的话之后，脸色大变，晃晃张张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之后，便更是脸色煞白的和他说：“对不起对不起，能明天再和你说吗，我现在可能要先回去了。”
　　”嗯？现在也不是很迟啊，来我家吃晚饭吧，我妈的手艺可是很棒的呦，和你父母打个招呼的话——“
　　“不行的!”她突然坚决的态度和提高的音量让何弦摸不着头脑，或许是发觉了自己的又一次失礼，这让她更为的手足无措了。
　　“不好意思，刚才，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哦，我知道。”他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像他一贯会做的那样，“我只是提个建议，不会硬留你的。那就明天再说吧。路上小心。”
　　“嗯，谢谢。。。。。。”李郁的说话声细不可闻，在她离去往黑沉沉的只有红绿灯闪烁着诡异的节奏的街口的时候，至少在她还没有走出去很远之前，何弦的目光一直尾随着她，直到她在路口等车，等着等着，怅然若失一般的蹲下，保住了自己的腿。
　　她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在和他说话的时候，那种填不满的空虚像是被从心里拔去了一般无影无踪，一直到现在，那双带着魔力的眼睛不再追随，它才立刻的重又袭来。
　　啊，是他吧。李郁想着。
　　而何弦则稍微显得有些苦恼了，他回家的时候何音已经一脸哀怨的等着了：“哇！老哥你居然在门口勾搭女孩子！快说，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何弦作沉思状，然后故作神秘的说：“你猜~”
　　“啊！妈！老哥他有女朋友了！”何音大喊大叫着冲到了客厅，扑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母亲怀里，父亲今天也在家。
　　“嘛，真的吗？”母亲居然是有点高兴的样子，“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看上去很阴郁的样子，让人觉得怪怪的。”
　　“何弦他使这种口味的吗，我有点意外。”母亲是认真的在说着句话的，“音你很伤心吗？”
　　“嗯。”何音点了点头，“老哥是我的。”
　　“喂喂喂，别听她乱说啊。”何弦无奈的坐在了另一边，说：“我还没有呢。”
　　“那什么时候会有呢？”母亲带着好奇和期盼的眼神凑了过来，让何弦有点不知所措，急忙的推开她，然后急躁地说：“总之暂时不会有的，你们别瞎想。”
　　“唉~我还以为我很快就要有儿媳妇了呢。”妈妈不快的鼓着个脸，不高兴的样子。
　　“谁给你的自信。”何弦觉的自己都被她那种危险的思想吓到了。
　　于是母亲更为自信的说：“林浠啊，我很早以前就觉得她是内定得了呢。”
　　“你——”何弦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在身后响起了一些奇妙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某个人撞到了她的小脚趾。
　　不会吧。。。。。。何弦转过头去，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了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