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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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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包容者与被包容者
壹
放学的时候,我和叶开是一起出校门的,然后就分手,他家司机再等了,我要打公交车。我在16,叶开在15。
顺便说一下,陈翰也在15。
“喂,那个什么,叶。。。。。。叶,叶开!是你的熟人吗?”某一天,在叶开的车驶远很久后,等车的时候,陈翰偷偷摸摸的蹭过来,问我。
“嗯。”我点了点头。
“那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我到底哪里招他惹他了,为什么他总是用很不友好,很不和善的眼神看着我。”陈翰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受惊得仓鼠。
What?我觉得有点好笑:”他对你的态度很差吗?”
“何止是差,简直是想要把我生吞活剥了。”陈翰做了一个张大嘴的动作。
“哦,那我知道了。我会和他说的。话说,你干嘛那么介意这个?你以前不是被很多人看不爽的吗。”
“哦,因为觉得那人很可怕啊,而且和你离得很近的样子,不想得罪。”他撩了撩额前的头发。
我还想问点什么,但是车来了。
“那,拜——”我和他挥手的时候,他搜的一下就蹿上车了。
嗯?我真是越来越不懂这个变得越来越智障的人类了。
“最近想体验一下生活。”坐在我旁边的智障快乐的听着歌,看着窗外的风景,解释着。
哦,反正我也不是很介意。
等我下车的时候他和我说了再见,车就慢吞吞的往下面开去了。
他家在乡下?我看着冒着浓烟的车尾,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吃过晚饭之后,何音照旧来我的房间看书写作业。
“我亲爱的妹妹啊!能不能请你回你的房间去呢。”虽然知道没用,但是我每天都要说一遍。
“不行!”
你看。
何音坐在我的旁边靠着我的肩膀。
“对颈椎不好的哟,这样做的话。”我在和叶开说下午听到的。
“没事,舒服就行了。”
哦,那也行。“不过还是换一下位子吧。”我把何音抱到了大腿上,“坐这儿可以吗”
“嗯,也行。”何音继续躺着。
叶开正在和我聊天。
我:老开。
叶开:我不老。
我:小开。
叶开:我怎么觉得我是你小弟。
我:你这人怎么要求那么多。
叶开:叫名字!找我什么事?
我:陈翰说你对他老是凶巴巴的。他让我劝劝你,对他好一点。
叶开:他是这么说的
我:不是。
叶开:何弦你找屎吗!
我:你怎么看!
叶开:不怎么看,为什么我要对一个男的和颜悦色的!
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嘛,想太多了很麻烦啊,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就没我的事了,毕竟我已经把该传达的都传达到了。
何弦。叶开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干嘛?
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回复。我有点吃惊,要知道他平时都是秒回的。
你是特殊的。
好gay!
□□x!别想多了!
然后他就下线了。
“我操,超恶心。”目睹了全过程的何音如是说道,她朝我吐了吐舌头。
“很恶心吗。”我问。
“其实还好。”何音继续低头看书。
对吧,毕竟这家伙可一直都是这样温柔的。
温柔到让谁都讨厌不起来的家伙。
贰
我认识叶开是因为什么呢。我还记得,着对我来说也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因为实在是记忆深刻。
我和叶开幼儿园的时候就认识了。
所以当然的,故事是在幼儿园的时候发生的。
我和几个男生大了起来,叶开过来劝架。
他那时候,就已经是男生里堪称军师级别的人物了。小男孩当然都会听他的,骂骂咧咧的走了。
“你没事吧。”他把我服了起来,关切的问我。
那双眼睛里,是真的东西在。即使是我在那个时候也会被打动的。
“谢谢。”我说。
“你没事就好了。”叶开那时候还没有戴眼镜,皮肤白皙红润,眼睛很大有神,鼻子很小巧,嘴巴又薄,再加上身材纤弱,看上去就和女孩子一样,笑起来的时候,眯着眼,用耀眼这个词都无法描绘其十分之一。
不知道为什么,好不爽。
要是平时的话,大概是会忍气吞声的吧。但是那个时候的我,不知道是那根脑筋短了路,一拳就挥了上去,朝刚刚才帮了我一回的恩人,叶开的肚子上挥过去。
叶开中拳了,一下在松开了拉着我的手,蹲在了地上。
“你。。。。。。你,干什么?”叶开痛苦的抬头望着我。
“打你啊,看不出来吗。”我揉了揉刚才被捏疼得分地方,顺便心不在焉的回答。
“你是讨厌我吗。”他颤巍巍站起来,用质问的语气问我。
哦,原来他也有这样的表情的呀。我因为看到眼神凶恶,像是遇到情敌的狼一样的叶开而大为吃惊。
“不是啊,”但是我觉得真是有趣极了,“只是因为想打你啊。”
叶开明显的愣住了,问:“不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打我?”
“打人需要理由吗?”
“为什么不需要。”
“人长大需要理由吗。”我问,这是我一直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不禁想着他或许会是有主意。
但是明显的懵圈的叶开。
看来是没希望了。我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了笑声。
“你真有意思。做个朋友吧。”他揉着肚子对我说,明明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但是没有人能拒绝他的吧。
“不要。”我理都没有理他。我讨厌被人熟知,与人亲近,母亲曾拉着我手,半是无奈半是抱怨的说:
”之前送你去幼儿园的时候,别人家的小孩哭的哇哇直叫,让妈妈别走。你倒好,不仅二话不说就甩开我,还面不改色的朝我挥手,说‘拜拜’!我那时候可伤心了!觉得自己被你讨厌了。”
“有吗。”我皱着眉头想不起来了,“我不记得了呀。不过既然不记得,就说明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也就说明不是讨厌你,而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所以习惯了这样而已。”
这到不是在安慰母亲,而是真的这样。这也是为什么我记得很多人,但不是他们的脸。我的记忆逻辑很古怪,我自己都没有弄得很懂,何音倒是更为熟稔一些。
我为什么会记住那天的事情呢。
因为叶开,和那个奇妙的问题。
我一直没有同意和他成为朋友这种空洞的关系。但是叶开一直找我,烦我,陪着我。久了,就懒得管他了。
那个问题后来我没有想出答案,也再没有想起过他。回忆的时候会重新拾起来,但是能够想到的也就是,当初的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这样的问题,现在想想都挺玄乎得。
人都是越长越小的。我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在我忘记那些操蛋的问题,但依旧不喜欢和人相处的时候,叶开已经陪了我很久了,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
“何弦,走吧,吃午饭去。”他在第五节课下课的时候总是会出现在教室门口等我的。
”嗯。”
两个超懒得家伙慢悠悠的朝餐厅踱着步,周围的人群呼啸而过,等到了的时候,能看到的就只有黑压压的人头了。
不过没有关系,叶开能搞定。
或者说不需要他来想怎么办,有人就会帮他做好了。
“叶开!要我帮你带饭吗!”隔着好几个人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到底是怎么看到他的,我是很想问他的,但是人太多了,挤不过去。
“你等一下!”叶开回了一句,然后转头问我:“你要吗?”
“不了,我还是排队吧。”我不喜欢有求于别人。
“那好吧。”叶开无所谓的耸耸肩,“不用啦!”他喊着。
然后我们就在长长的和虫子一样的人群后面拍着队。
周围很嘈杂,一半的声音指向叶开。
“开哥!你怎么来的这么慢啊?!”
“叶开!上次和你说的那件事,你帮我问了吗?”
“死开,上次的事情千万别说出去啊,算我求你了!!!”
。。。。。。
叶开笑着和他们说话,打招呼,如果不熟的人看到大概会以为他和他们的关系很好吧。
不过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但对于叶开来说,这样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关系好,他把他们理解为:只是关系好而已啊。
呀,这样的话不是完全没有说清楚嘛。
那就说得清楚一点,叶开和我说,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随时抛弃这种关系。
他说话的声音淹没在了餐厅响亮的餐盘碰撞声和叽叽喳喳的交谈声里。叶开的表情就像再说今天的薯片半价一样没有起伏。
你还真是个混蛋啊。我说。
或许是的吧。他承认了。
但是不管把这番话讲给谁听,都是没有什么用只能换一个不以为然的大笑而已的。毕竟他可是那个叶开。
号称认识你的三天内连你爷爷的腿上有颗痣都查的到家伙,朋友圈和情报网是谜一样存在的家伙。
叶开对人是很好的,不论男生女生。比如,要是你今天作业忘记写了,而叶开就刚好是收这门作业的,你好好的和他说,他不会不同意放你一马的。
老师,某某的作业丢了,这样的谎话他也是说的口的。
但是若是这样就没了的话,很多人都是做的到的,没什么稀罕的。叶开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正是在于,他还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我曾偶然听到有人说,叶开因为她没交作业特地在午饭后的一小段空余时间里,来辅导她,不仅帮她解决了不会的,还稍微教了点扩展的内容。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但若是也就这样了的话,有一小部分的人也还是能做到的。
叶开之所以为叶开就在于,明明是占用了你的空余时间来做你不喜欢的事,但是和他一起的话,就觉得是值得的。
每一个说起他的人都用上了明媚的抱怨,要是打个比较的话,就是小媳妇的嗔怒最为恰当。
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我为此做了不少的猜测。
对女生来说,能有一个全校公认的帅哥来面对面教书,大概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叶开一米八五的身材,坐下来都显瘦的清瘦,和他纤长骨节分明的手,光是想想都很诱人。
再加上明星一样的脸和父亲一样的温柔呢?
要是我,嗯,大概也会愿意的吧。
止于男生,长得帅虽然没用,但是脾气好这一点依旧是男女通吃的。而且叶开也算的上是一个大方的人,光这两点就足够为他在男生堆里积攒人气了。
不过对我来说,这家伙就只是个会吸引人群的目光的有时又搞笑有时候有很严肃的麻烦的混蛋而已。
就这么多了。
吃完午饭的时候,还很早,我们吃饭的速度都挺快的。
“还有点时间。”他说。
“你有事吧。”我说,“快滚去忙你的吧。我也刚好可以享受一下没有你在旁边哔哔的清闲时间。”
“嗯。那我走了,有事叫我吧。”叶开说完就跑走了。
他每天基本都是忙成这样的,走到的时候又总是和我说同样的话。
你别有事就好。我也总是自己说。
叁
最近叶开越来越忙了。在暮的时候也总是见不到他的身影。之前虽然有时候会缺席,但是姗姗来迟的叶开也是会出现在那间咖啡书店,和一群混蛋们一起说点什么,哈哈大笑的。
“最近怎么没有看见开君了?”永恒的在擦杯子或者细细的磨着什么的老板问我。
“谁知道。”我摇摇头。
叶开在暮的外号是开君。很多常客都有他们的外号,比如说我被叫做内流河。起因是我的名字:河咸。而且他们也老说我像个闷油瓶子。
开君则只是老板开始叫的,没有特别的理由,就是听上去亲切可爱,很符合叶开而已。
和叶开不同的是,我很讨厌内流河这个别称。
“内流河!”强子叫了我一声。
“滚!”我头都没有拧过去看他一眼.
“开君怎么最近不常来了!我们都怪想念他的!”
“说了我不知道!”我不耐烦地说。
“去问问啊!问问又没损失!”强子不懈的追问着。
“要问你去问,我嫌麻烦。”
要是叶开被叫了开君,是会嘿嘿笑着答应的,求他的事情被答应的概率也很高。不过‘开君’是暮里的限定。
换个姿势坐着,面对着店门口,我是知道为什么叶开不来的。
最近这几天他已经频繁的和我说了很多次了。
“何弦,今天下午放学有人要我去参加他的生日聚会,暮那边就拜托你帮我问个好了。”
“何弦,中午有人让我教他数学,下午还要辅导班里一个人物理,就不陪你回去了,你一个人能行的吧!”
何弦!
何弦!
有事叫我啊!
最后总是加上这句话。
“知道了。”我告诉他。
“何弦啊,你也多关心一下叶开吧。”二锅头都开口了,我也不能不表示点什么。
“那家伙不用我来关心的吧。我不麻烦他已经很尽力了。”我说。
老板除了开始的那句话,就没有再多说过什么。等到店里的人被什么给吸引去了,才和终于被抛下的我说上了几句。
“我知道我不用多说什么,但是对于开君来说,你是特别的。”
“别说的那么gay好吗。”我给她比了个中指,“好朋友就好朋友,什么特别的。”
“那就好朋友。”老板握住我的中指企图掰断它,“作为他的好朋友,多关注他一些吧。看他最近的状态很不好。我也是很担心的。”
“嗯。”我默默的点了点头。
“喂,你想弄断我的手指吗。”我没好气的对她说。
“哦,抱歉,一不注意就。”她松开了手。我把座子上的饮料一仰而尽,就出去了。
该回家了,天色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