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道缘》山精

8、涉险

　　或许是我低估了看守药阁任务的严峻性，在魁羽师兄离开的第三天，里陌就病倒了。
　　第一次发热，是我发现她的面色潮红，把过脉之后，她才发现异常。
　　她甚至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疲惫，什么是生病了。
　　我叫她在房间里好好躺着，煮药的事就由我们来做，她开始还出来帮忙，可后来病情愈重，也是有心无力。
　　“对不起师哥，是我拖累大家了。”她不止一遍对我说这话，我也十分理解她的心情，但也只能言语上安慰她，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第六天，那一对来帮忙的兄弟都病倒了，也退出了治疗的行列。
　　我心里觉得很抱歉，无法护他们周全，所幸两人倒是乐观，加上体格不错，病情发展十分缓慢，还不时有转好之势。
　　就这样，药阁里的病人有痊愈的走了，又有新病的送进来，到第七天的时候，我清点了药阁的病人，加上里陌他们，刚好半百。
　　倒是比先前少了。
　　看到病情没有不可控制的扩大，我心里也松了些劲。
　　那天晚上，忙到五更，我终于有时间回房小憩一会儿，刚刚坐下就听到敲门声。
　　“师兄，你在吗？”是李子的声音。
　　“进吧。”我答一声。
　　李子推门进来，似乎发现屋中的漆黑。
　　“师兄怎么不点烛，要休息了吗？”
　　“哦，还没有……”我含糊道，“怎么，有什么事吗？”
　　“师兄，我……”他语气里有些吱唔，“我想回去了。”
　　听到这话，我并不惊讶，毕竟每天忙忙碌碌，还身处危险之中，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好，你去吧。”我淡然的答应着。
　　“师兄，我……”他显出一些羞愧的样子。
　　“我明白，你不用感到难过，你能来已经很好了，”我在黑暗中借着月光看清他的脸，“若不是你体魄好，早也感染了，这里也的确辛苦，如今你能全身而退已是最好的选择。”
　　“师兄，谢谢你的理解，我回去休息几天调养一下，攒足精神，还会回来的。”
　　“嗯……你今晚就回去吧，回去先沐浴一下，换身衣服。”我嘱咐着。
　　“好，谢谢师兄。”
　　他说完，推门退了出去，我一个人在屋中坐了许久，不知何时，慢慢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惊地坐起来看了看时辰，想起病人们的药还未熬，就急忙下床来，谁知眼前一阵花白，一股眩晕涌上来。
　　我只得慢慢坐回去，等待这阵眩晕过去。
　　然而这阵眩晕竟格外的长，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缓过来。
　　我预感到，这不是简单的气血不足。
　　我坐在床上冷静了一会儿才小心的去给自己把脉――再次确认了我的预感。
　　好在盲毒还停留在气血中，没有入侵到脏腑，若是及时医治还是可以很快痊愈。
　　想到这，我便起身去熬药。
　　照顾完病人们喝完药，已经接近午时。回到药房，剩下的药已经凉了。我也没有心思去再热一热，就随便舀了一碗喝了。
　　药很苦，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有些担心，若是自己不能很快好起来，医药阁里的病人们该怎么办呢？
　　难道只能找师尊们来帮忙？
　　但现在师伯去寻药，师叔在闭关，似乎只有师父……
　　不，我又有什么颜面去求师父帮忙？况且这毒势头凶猛，若是害了师父……
　　师父还有楚香，而我什么都没有，倒不如用我一命换了这楚香平安……

　　我摇摇头，将自己从思绪中拉回来，告诫着自己不要悲观。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不定师伯和魁羽师兄他们快要回来了呢？

　　喜乐富足的日子时光总似在指缝流逝一般飞快，而艰难困苦的日子却如同细风磨平沙石般漫长。
　　我这半生，还真是起起伏伏，时快时慢。
　　在中毒的第三天，也就是魁羽师兄离开的第十天，我迎来了第一次发热。
　　那天，我真想就一直躺在床上，一直这样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可是那些在药阁的弟子们该怎么办呢，难道让他们和我一起在睡梦中昏昏沉沉地一直睡下去？
　　不行，我挣扎着起来。
　　去给里陌送药的时候，她虚弱地对我说，师哥师父快要回来了。
　　是啊，他们快回来了。
　　“师兄，这次多亏了你了。”她有些苍白的面颊浮出一丝笑意。
　　我帮她拉了拉被子：“睡吧。”
　　一忙就是一天，今天有三个弟子痊愈了，我真的为他们高兴，可还是有一个弟子被送进来。我抑制不住的疑惑起来，那毒是怎么传开的？
　　越这样想着，越是睡不着，加上浑身发热得厉害，这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我坐起来调息了一会儿，把毒暂时压了下去。
　　那毒真的很厉害，短短三日，就已经深入脏腑，虽然被我一直用内力压着，但我也不清楚它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
　　我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什么心态，或许心里明白这样做的严重后果，但却又存有一丝侥幸。
　　魁羽师兄，你们快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