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鬼》山精

43、抢救

　　医院ICU里，百刹穿着病服，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罩着氧气罩，被子底下伸着些管子，一旁的机器检测着他的心跳，正滴滴地响着。
　　柚子穿着防菌服，坐在他的床边，慢慢的和他说着话。
　　这是她这个星期第三次来这儿了，百刹已经躺在这床上足足七天了。
　　医生说他挺在这儿，是有一口气。这口气上得来，他就醒过来。这口气咽下去，他就得走。
　　是生是死，不过是在他昏睡中的一念之间。
　　但是即使是醒过来，这枪伤也是必然要留下后遗症，不修养个几十年，怕是难以痊愈了。
　　“百刹哥哥，你知道吗，我爸爸之所以珍视那个石头，是因为它救过我的命。我之前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很弱。我爸爸为了给我治病，找遍了各种方法，请了各种医生。最后他们研究出一种治愈我的方法，就是做一个心脏支架。”
　　柚子顿了顿，俯身过来，隔着厚厚的手套轻轻握住百刹的手。
　　“但是，我对一般材质的支架有很强烈的排异反应，在第一次手术之后不久，病情就复发了，而且很严重。”
　　说到这，柚子的手不觉握的更紧了。
　　“最后，爸爸不知从哪找来这块石头，石心是血红色的，很奇异。更奇异的是，医生们发现这块石头居然可以做成支架，而我，对它并没有排异反应。”
　　“那块石头，就那么神奇地融进我的身体，仿佛就是为了我而出现。”
　　“但是，它居然在若干年后，给另一个人带来如此大的伤害。”
　　“百刹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才害你变成这样。”
　　“求你醒来好吗，我还想和你说很多事，和你说我的故事。”
　　“百刹哥哥……”
　　眼泪不觉湿润了柚子的脸颊，她想去擦掉，却因隔着面罩而无法碰触。
　　“时间到了，出来吧，该消毒了。”耳边响起护士的声音，柚子低下头，默默站起来走出去。
　　罗旌守在外面，看到她的模样，拍拍她的肩表示安慰。
　　柚子脱去无菌服，坐到一边。罗旌叹口气，走过来：“柚子，我们先去上学好吗？”
　　柚子抬头看看他，眼神空空的。
　　“如果百刹醒过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也不会开心的。”
　　柚子低下头，依旧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站起来，和罗旌一起往外走。
　　拐角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ICU的方向。
　　百刹哥哥，我等着你……
　　你一定会醒过来的吧……

　　三天过去了，柚子照着罗旌的话乖乖地上课，四爪龙为了经营公司，赶去外地出差。留下罗旌照顾柚子。木沙山之前是住在自己不远的别墅里，百刹住进ICU的这些日子他倒也安静，一直不曾来叨扰，只是这两天，非要搬到别墅来和柚子住在一起。
　　罗旌虽然不甚了解他，但百刹也曾对其品性略叙一二，所以自他搬来也是处处提防。
　　而对柚子来说却完全无暇顾及这些，她一边用功学习，一边照顾着昏迷不醒的百刹，每天忙忙碌碌的，但百刹却始终没有什么动静。

　　“百刹哥哥，爸爸出差去了，哥哥又搬来和我一起住了，罗医生一直跟着我，刘妈……她还是老样子，就是时常叨叨起你……保镖们，大家都很想念你，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该怎么回答呢？”
　　“……明天吧，你明天回来好不好？”
　　柚子再次握住他的手，把脸颊贴在他的掌上。
　　突然，旁边的心跳监测仪速度加快起来。响亮的声音在柚子耳边回荡。
　　滴―滴―滴……
　　柚子察觉到异样，抬起头来，还未待反应，几个医生冲进来，有人在她身后把她拉开。
　　“患者心跳异常，快――”
　　话音未落，检测仪上极速跳跃的图像忽的静止下来。
　　“滴――――”长长的脱音，几乎刺穿柚子的心，她的世界，仿佛随着不再跳跃的心跳静止了。
　　“患者心脏停跳，快！快抢救！”主治医生大惊失色，一声招呼，几个人迅速接通各种仪器忙活起来。
　　“对不起，请你出去。”一个护士推着柚子往外走，柚子从错愕中反应过来。
　　“不――百刹哥哥！百刹哥哥！”她无力地挣扎着，看着几个医生拿着仪器抵上百刹的胸口。
　　眼前的们砰地关上了，一点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柚子对着门在原地站着，感到双腿一阵酥麻。
　　“柚子……”罗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罗、罗医生？”柚子转过身来，靠在门上，“百刹哥哥他刚刚、他刚刚……”
　　“我知道，”罗旌十分冷静地看着她，走过来扶住几乎瘫软在地的柚子。
　　“生死有命，柚子，你看开一点。”
　　“不、百刹哥哥不会死的，不会的……”柚子坐下来，抱住头忍住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