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春至》东方蓼

93、深爱都是可怕的 身上的重量

　　身上的重量一点点减轻，楚墨宸顺着她的身体，慢慢在滑倒在地上，那一刻，邱玥玥恐惧地意识到楚墨宸可能会死！
　　许之航冲上来，扶起满是血迹的楚墨宸，几乎是在嘶吼，“楚墨宸，你他妈敢死，老子把这个女人也毙了！”
　　楚墨宸虚弱地视线扫了眼许之航，想说话却没有力气。
　　神经好像在这一根全部崩溃了，邱玥玥跪倒在地上，抓住楚墨宸的衣袖，泪声俱下，“你不许死！你不准死！”
　　楚墨宸很想回答，几次动了动嘴唇，才发不出一点声音。
　　以前，能说话的时候，他寡言少语，现在，那么渴望开口，却无能为力。
　　“楚墨宸，你不要死，我求你……”
　　突然，他的视线一般黑暗，耳畔传过来各位哭喊，但声音却越来越小，不那么真切，是要死了吗？
　　忽然间，感觉有一只温软的手握住自己。
　　“楚墨宸，你给我听着，只要你活下来，我就答应你，我原谅你，不再计较过去，和你重新开始……”
　　邱玥玥颤抖着抓住楚墨宸的手，哭喊着，“你听到没有，你要是这么死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永远恨你！”
　　言语地刺激好像并没有给楚墨宸带来多大的情绪波动，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在支撑不了的情况下，终于缓缓的合上双眸……
　　“墨宸！”许之航从来没有如此惊慌过，将邱玥玥一把推开，厉声指责，“你让开，现在哭有什么用！”
　　如果不是喻文洲从后面接过邱玥玥，以刚刚许之航的力道，邱玥玥可能也会受伤，“你没事吧？”
　　邱玥玥神情呆滞，眼底黑如死水。
　　门外响起急救车的声音，然后紧接着就是楚涯和穆凡等人赶到，看见鲜血淋漓的楚墨宸，就是吓傻了，不敢有一丝怠慢，将楚墨宸抬上了急救车，邱玥玥想站起来跟着楚墨宸进医院，却遭到了许之航的阻止，“秦何薇再坏，说到底还是爱墨宸的，而你，才是真正的狠毒！”
　　踉跄了一下，倒在喻文洲的怀里，脸颊不断感受着炙热的泪水滚落，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目送一行人护送楚墨宸上了救护车，她的脚底一软，整个身子好像没有骨头似的滑倒在地上，任凭喻文洲怎么劝也无动于衷。
　　楚墨宸，他真的会死吗？

　　长长的医院甬道，周清婉压抑着哭泣声抓住楚严浩的手，在祈求着安慰，手术牌上的红灯似乎代表着死亡之神手中的令箭，穆凡一行人也没有离开，一直沉默地坐在长椅上，纵然心里也是心急如焚，可是却也不能乱了分寸，只能死死守住心中那抹希望，只求它不要灭。
　　楚严浩即使再淡定从容，这一刻，面前妻子的担忧，儿子的重伤，心中也是万般焦急，面上似乎波澜不惊，心中却是火急火燎。
　　在楚墨宸被送往医院的时候，他的气息非常虚弱，脸色苍白，浑身上下全部是鲜血，腹部中枪的地方更是鲜血外冒，一路上根本止不住，医院当即派出最好的医生对楚墨宸进行紧急抢救，楚严浩也不惜违背原则，向从事军事领域的朋友请求调来国际军医。
　　所以，此时手术室里，各大名医齐聚，医术应该是不成问题，问题就是看楚墨宸自己能不能挺过这一劫了。
　　邱玥玥和喻文洲赶到医院的时候，正是手术灯熄灭的时候，周清婉看着被推出来的楚墨宸，微微松了口气，没有盖白布说明她的儿子还活着！
　　“医生，我儿子情况怎么样？”
　　在战场上为很多军官治疗过的老军医开口回答着：“命反正是保住了，但能不能醒过来，还是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周清婉有些不懂，“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儿子成了植物人？”
　　植物人？！邱玥玥差点摔倒，连忙跑上前，激动地抓住军医的手，“医生，他真的会成为植物人吗？”
　　突然而来的邱玥玥让众人有些诧异，楚严浩和周清婉先前也是通过许之航了解了这次事故的始末，因此看见邱玥玥，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毕竟自己养育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而豁出命了，这让哪个做父母的心里会好过？
　　“你来干什么？是来看我儿子死了没有吗？”一把推开邱玥玥，护住楚墨宸的身体，阻止她的接近，“我真是不知道，你回来到底是拯救他的，还是折磨他的。”
　　“他如今这样了，你又来假心假意干什么？要离开就趁早，最好是真的一刀两断，永不纠缠！”
　　她的言辞有些激烈，楚严浩伸手把周清婉拉到一旁，轻声劝道，“这都是咱儿子心甘情愿的，你怪人家姑娘干什么？”说实话，他的心里对邱玥玥也有些意见，可是感情的事情，素来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
　　周清婉冷哼一声不再言语，态度比刚刚软了少许，那军医见场面融洽了，便继续刚刚没有说完的话，“楚少爷的身体因为车祸，全身骨头都受了重伤，而且又在没有力气的情况下，用意识强撑步行高达八个小时，导致他昏迷不醒，子弹射中在腹部，并没有击中要害，所以没有大碍，我已经将子弹头取出，不久便会愈合。”
　　“骨头上的硬伤，我搭配了独特药方为他治疗，能不能让他醒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不过在手术室里，我能感觉到他的求生意志非常强烈，相信他肯定有放不下的事或人吧。你们家属这段时间多多陪他，相信不出一个月，他会醒过来的。”
　　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邱玥玥微微松了口气，望着病床上的人楚墨宸，百感交集。
　　因为周清婉和许之航等人的态度，邱玥玥不敢多逗留，听完医生的答复后，便直接回家了，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而喻文洲也只是专心地开着车，与她默契地保持沉默。
　　在楚墨宸生死一线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她自始至终，爱的人一直是他，从来没有变过，当楚墨宸鲜血淋漓地滚在自己的面前时，她感到了巨大的慌乱和恐惧，她真的害怕楚墨宸就这样死了，那么，她连唯一的念想都没有了。
　　她记得，秦何薇在被带回警局的时候，对她说过一句话。
　　她说：“我输了，不是输给你，是输给了楚墨宸，他对你的爱太深，深到可怕，可怕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当枪声响起的时候，她不知道，楚墨宸是用了多大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扑向自己，又是用了多大的勇气，义无反顾地为她挡下子弹。
　　爱到深处，深爱就会变成偏执，而偏执是可怕的。
　　但被偏执深受的人，却是幸运的……
　　邱玥玥想，或许，这一次楚墨宸醒过来，她应该好好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