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春至》东方蓼

19、保护秦何薇 “真的确定

　　“真的确定要发出去？”许之航握着那一沓照片，最后一遍询问楚墨宸，却没有去和楚墨宸那双深戾近似阴霾的眼眼对视，“你有想过邱玥玥的感受吗？”
　　“在商场打打杀杀这么多年，许久没有见过像她那样清澈的目光了，墨宸，你不该招惹她。”作为一个旁观者，邱玥玥看楚墨宸时那双波光粼粼的双眸里，藏着怎么样的情深，许之航虽然不懂，但却也明白，这个姑娘，是真心喜欢楚墨宸的，只是内心怯懦，不敢言说。
　　虽然他和邱玥玥接触不深，甚至没有说过几句话，但不知道为什么，邱玥玥与生俱来就有一种魔力，这种魔力让许之航有些犹豫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弃车保帅，很正常的手段。”楚墨宸好像没有丝毫的不忍，手指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子的边沿，看不出情绪，“本来只是一场交易，她拿她的钱，我做我的事，不想掺杂别的感情。”
　　不想掺杂别的感情，但内心却不能平静分毫，他可以想象，邱玥玥知道这件事后，会是怎么样的反应，是怒还是恨？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照办。”许之航拿起照片，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时，突然又返回，把其中一张照片，放到楚墨宸的面前，楚墨宸只扫了一眼，心里顿时风起云涌，甚至脸上有些愠怒：“你干什么？”
　　“我只是感觉你演得太过了，这张不方便传给媒体，留给你当做纪念吧。”坏坏一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初吻吧？”
　　“唉，你真是太爱秦何薇了，这样牺牲自我，连我都要感动了。”
　　许之航话里的嘲讽以及弦外之音，楚墨宸自然是听懂了的，可是，那个吻……真的只是自己设置的一场戏吗？
　　许之航已经离开很久了，雕刻精致的檀香桌上，那张照片孤零零地摆放在一角，照片上记录的正是当时他和邱玥玥相拥而吻的情景。
　　脑海里不自然回忆起那一幕，他们的脸靠得那样近，他当时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细致的绒毛，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呼吸在那一刻变得灼热，语言已经是多余的东西，唇瓣慢慢贴上她的……
　　楚墨宸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天呐，他到底在想什么？！
　　突然感觉异常的口干舌燥，楚墨宸的脑海挥之不去的每一幕都是当时他们接吻的情景，她细腻柔软的粉嫩口唇，惊慌失措的表情，眼里的雾蒙水润，脸上久久不消的红潮，还有鼻尖渗出的细小汗珠，还有唇齿相依的柔软……
　　楚墨宸拿过那张照片，照片中两人相拥着，雪花在周围飞舞，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
　　真的，只是在演戏吗？
　　楚墨宸一遍又一遍的质问自己。
　　似乎，他的身上还残余着她的气息，换作是以前，肯定就会马上清洁自己，去除属于别人的异味，可是，那天晚上回来后，他居然连澡都没洗倒头就睡，而且睡得特别香。
　　这些巨大的改变，让楚墨宸不得不反思自己了，也许，他真的应该认真审视自己的心了。
　　那些照片是楚墨宸找人拍的，目的是为了保护秦何薇，也是为了留下秦何薇。
　　事情要从三天前开始讲起。
　　“墨宸，回躺家里吧，我有事说。”电话里，周清婉简明厄地说了几个字后，便挂断了电话，但强硬命令般的语气，让楚墨宸感觉到，母亲所说的事情，应该与秦何薇有关。
　　当天楚墨宸便赶回了家里，周清婉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没想到一向忙于工作的楚严浩也在（楚墨宸的父亲），但更令人奇怪的是，秦何薇父女也在。
　　母亲的心思，楚墨宸岂会不懂。
　　饭桌上，秦何薇和秦父唯唯诺诺地坐在一边，象征性地吃着白米饭，楚墨宸铁青着脸，“母亲，我很忙，有什么事您快说。”
　　周婉优雅地放下碗筷，顺手整理了下下滑的披肩，虽然年过四十，保养地却极好，风韵犹存，有独特的魅力。
　　“何薇，听说你要去巴黎了，这顿饭当是为你饯行。”周清婉故意说道，“这些菜都是你小时候顶喜欢的。”
　　“当初墨宸动用关系把你弄到格林大学，当时下面的领导可没少给我脸色看，不过，我一向疼儿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老家伙，随他们闹去好了。”她刻意顿了一顿，观察了下秦何薇的反应，但秦何薇也只是低着头，小声应着：“让伯母失望了。”
　　楚墨宸脸色越发阴沉，琳琅满目的食物提不起他丝毫的胃口，“母亲。”他出声想阻止，但周清婉却继续道：“失望的可不是我，是墨宸。”
　　这句话让楚墨宸和秦何薇同时一愣，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这饭桌上最轻松的当属楚严浩了，津津有味地吃着饭菜，也不管自家老婆在玩什么把戏。相比于楚严浩的自在，秦父显得就有点紧张，作为一个司机佣人，他本来就没有资格上这饭桌上吃饭，连拿筷子的手都有些抖。
　　“墨宸是我儿子，他那点心思怎么可能瞒过我，他喜欢你，对吗？何薇。”此话一出，秦父的碗筷突然掉到了地上，雪白的大理石上立刻沾满饭粒，在这栋奢华的别墅里显得尤为刺眼。
　　“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秦父有些语无伦次，“少爷，……他，……他怎么会看上我家何薇呀，少爷的眼光，那是在天上的呀。”
　　“夫人，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们父女从小受您恩惠，万万不敢奢望嫁进豪门。”
　　秦父的一番话，瞬间让气氛变得异常尴尬，他的一席话，显然是把秦何薇和楚墨宸划分到了两个世界，秦何薇默默地放下筷子，这本就是鸿门宴，可是她不得不来。周清婉是什么人，周氏家族的独生女，后来嫁进楚家，将周氏和楚氏合并交于她一起打理，丈夫是全球有名的金融专家，自己是出了在商场上出了名的女强人，独断专行也心狠手辣。
　　楚家，本来门槛就高，她秦何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嫁进来，豪门哪里是她这种人可以随便进来的。“伯母。”她开口了，“我跟墨宸……少爷，”她斟酌用词，“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一直，视他为兄长。”
　　“哈哈，这丫头。”一直没有说话的楚严浩突然开口了，笑容可掬：“本来今天清婉把墨宸和你叫过来是商量一下这件事情的，我们楚家虽然家族势力庞大，但也没有什么太重的门第之见，只要是墨宸瞧上的姑娘，我们也不会反对，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你这丫头居然对我儿子没有非分之想，这可是真的出了糗咯。”
　　什么？
　　秦何薇真是搞不懂这周清婉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故意下套让自己当着她的面拒绝的楚墨宸吗？再看楚墨宸的脸色，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仿佛大家谈论的事情与他一点干系也没有，脸上哪里有一点被拒绝的愤怒？
　　而此时秦父也是一脸茫然。
　　周清婉似是猜到事情的发展似的，端坐在餐桌边，轻呷一口红酒，动作极为缓慢，“何薇，若是现在要你选择，你还是义无反顾去巴黎吗？”
　　周清婉语气听似波澜不惊，但秦何薇却只能有一个回答。
　　望了眼风淡云轻的楚墨宸，心中有一抹痛抽然而过。
　　“对不起，我想伯母伯父，你们都误会了，我……”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楚墨宸突然打断了，完全没有理睬秦何薇因为被打断而表现出的不平，看着完全没有食欲的佳肴，接着说，“她叫邱玥玥，我们在一起快三个月了。”
　　“哦？”楚严浩有些惊喜，这可是他第一次听到儿子说除了秦何薇以外女孩的名字，“她是哪里人，长相如何，什么带回来瞧瞧？”
　　一连串的问题，让楚墨宸颦眉，“我们的关系现在还不太稳定，但，我感觉，我……”周清婉盯着自家儿子，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很爱她。”
　　爱？
　　这像是一向高冷孤漠的儿子说的话吗？
　　感觉事情似乎有了转机，但楚墨宸的话似乎让周婉清有些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