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手绢之生子》whaleshark

9、新工作 朱峰给曹莽

　　朱峰给曹莽说他应聘的职位是协调经理。其实这个工作就是文秘，老的文秘因为不会用excel被迫退休，现在正在积极的找律师跟系里打官司。具体的来说，这个工作包括早餐起来给所有人煮咖啡，接收fedex/ups的邮件，订会议午餐等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十几年前朱峰也是用过私人秘书的人，如今拿着整层楼最低的薪水还得担心老秘书一旦胜诉，自己就得卷铺盖走人。

　　更好的工作机会不是没有过，过去的一个星期，朱峰接到了老同学张毅的电话。

　　张毅是朱峰下铺的兄弟，数学系那一届最早踏入商海搏杀的异类。大学四年，朱峰也暗恋了人家四年。默默的对他好又不想做的太明显，只能尽可能服务群众，这导致朱峰成了年级里人缘最好的人。

　　大学时期芳心暗许的事情朱峰跟曹莽承认过，曹莽似乎也没有觉得不公平，尽管朱峰是他的初恋和初吻，只是朱峰单独的参加同学聚会的时候会显得有所保留。曹莽的教养里有很大一部分属于欧洲绅士的作派：在所爱的人面前显示大度，哪怕是冒着带绿帽子的风险。

　　张毅和曹莽似乎一个是水星来的，一个是火星来的。张毅成熟，稳重，声音低沉而性感。虽然身材经历了饭桌酒局的蹂躏，但仍然是个有诱惑力的老男人。而曹莽，朱峰经常觉得跟了他是给自己找了个儿子，狗屁不通，四六不懂，什么都需要照顾。纯洁善良用到他身上再贴切不过。虽然这样，理智上，朱峰知道如果跟了张毅，下场估计不会比他三任的前妻好到哪里去。

　　有一次一个丹佛的女同学来看朱峰，谈到张毅最近的一次离婚，同学忍不住说了两句公道话。“真够绝的，赚了那么多钱，离了婚，一分钱都不留给老婆……”

　　“那小毛毛怎么办？”朱峰知道他跟上一任前妻还有个女儿。

　　“那谁知道……”同学又添油加醋，“他大女儿据说在加拿大，根本就不认他……上一回他飞过去去见……他女儿报警，把他硬轰走了……”

　　朱峰听着，觉得张毅多少有些可怜，当然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曹莽在旁边，一句话不说，但是嘴角闪过胜利者的微笑。

　　大概之后一年，张毅来纽约，又是那个爱搞事情的女同学给朱峰打电话说要搞同学聚会。

　　那天曹莽没有以家属的身份参加聚会，但是送朱峰和女儿去聚会的餐馆的时候眼睫毛都乐出花来了。那点小心思朱峰不用猜就知道，某人肯定心里在想，哈哈，朱峰最后是我的，我的，你看看，我们女儿，都能打酱油了，哈哈，气死你。

　　回头说张毅联系曹莽，其实是想让他回国去他的数字金融公司工作。
　　“我都很多年没上过班了，什么都不懂……”朱峰的第一反应就是婉言拒绝。

　　“不懂没关系，你不需要懂具体的业务……”

　　“你在上海应该能找到更合适的人选……我做这个不靠谱……”

　　“事情靠不靠谱还是其次，关键是人得靠谱……”

　　朱峰内心略微有点小震颤，其实这么多年的付出，张毅或许是知道的，可是作为一个直人，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毫无保留的爱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成了最靠谱的兄弟，多么巧妙的讽刺。

　　过去的几天，朱峰上班的时候还在想着张毅的offer，到不是余情未了，而是给出的七位数薪水太诱人。自己不上班，身体又不好，女儿要上学，家里至今还是在租房子，如果自己能得到上海的那份职务，曹莽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没白没黑的工作的那么辛苦。

　　系里的冰箱需要搬点可乐进去，朱峰一边做着搬运工，一遍让思想飞驰到九霄云外。

　　“你应聘的是可乐部的经理吗？”一个熟悉的声音。怕什么来什么，朱峰不愿意曹莽知道自己去当文秘的事情，可这声音，除了他，还能有谁。

　　朱峰回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桌子上，两条长腿很自然的耷拉着。还从朱峰身后的箱子里拿了一罐可乐很自在的在那里喝。

　　平时曹莽都是穿外科蓝绿色的手术服，松松垮垮，还经常蹬着一双跑鞋。今天难得的穿了白大褂，里面还有西装皮鞋加持。朱峰几乎认不出来，不得不说，这么一看，挺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