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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新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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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将军府府门大开,姜墨一身戎装翻身下马,二夫人牵着秋念走了出来,之卿也跟了过去,虽说姜家父子关系不好是众人皆知,每每姜墨回府姜之卿也少有出来迎接的时候,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姜墨看着二夫人身后的小丫头,知道这对母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这么些年,也苦了她了,怎么说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对她打击也是够大的,他征战多年倒也见惯了生死,小女儿之死一直看作是,自己杀人无数的报应吧。他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撇开众人向府门走去。二夫人见状皱着眉头,轻轻唤了句:“老爷。”姜墨止住脚步,“没有谈的必要了,你做主吧。”说完向门内走去,良叔跟在后面,也止不住的笑了起来,禁不住咳嗽了几声,二夫人喜极而泣,吴姨娘安抚着她,“小姐,一切都会更好的。”姜之卿终是松了一口气。
夜里,众人坐在一起吃饭,姜秋念跪坐着有些不适,毕竟虽说之前自己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但性子随意,家风也不严谨,到是被宠习惯了。她偷偷看了看姜墨,见姜墨瞟过来就装作大口吃饭的样子,二夫人见状到是乐了,之卿在一旁默不作声,夹了一块排骨放入秋念的碗里,“多吃点,不然以后可做不了将军。”姜墨夹着菜送进嘴里,“我也没见哪个将军是肥头大耳的。”二夫人用胳膊肘戳了一下姜墨,“小孩子就得多吃点,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呢。”秋念不作声,气氛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姜墨又说,“今天君上对于屠城一事没表达些什么,只说这是战争常事,你猜太子说了什么?”二夫人给秋念夹了菜,说道,“太子殿下虽然年幼,到是能说会道,难道这次又和君上唱了反调?”姜墨笑了笑,“确实,他说,要想夺城就要安抚民心,在南国如此废政的情况下,应该说服城民归齐,百姓只想留个安身之所,如果只是一味地以杀戮镇压,那么以后夺天下,又怎能使天下民心归于齐?君上听罢便大笑起来,说,幸得吾子。”二夫人笑着说,“想来,太子殿下将来也是一位明君。”
“可惜,太子殿下与病同生,不适打仗,不然再过个几年定能威震四方,”姜墨放下碗筷,“你们吃吧,我先去休息了。“说完便起身离去。
入夜,秋念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很久没能睡得这么舒服了,爹娘在天之灵也会高兴吧。想到这里她从床上爬了以来点了蜡烛放在书桌上。窗外的月光透亮,屋内烛光的影子在纸上舞动,秋念的手腕一提,写完了最后一笔,她放下毛笔将书信小心提起,眼眶红了起来,她将书信小心的折成条,端起烛台走到房门前轻轻推开房门,在屋外的拐角处蹲下身子点着了信条,火带走了信条留下了一缕灰,她站起身子,眼泪止不住的流,看着满天的星子,哪一对才是爹爹和娘亲呢?
姜之卿坐在屋顶上,辽乌的夜晚还是灯火通明的,流星划过天际,“念儿,过得可还好。”
入冬,今年的雪来的较往年早些,雪花也特别大,秋念裹得像个球一样,抱着暖炉在窗前看雪,苗苗在她的裙子上熟睡着,雪花被风吹进来,洒在姜秋念的红裙子上和苗苗的身上,还记得,刚见这只猫的时候它还是纤细的,才过了几个月就变得肥肥的,体型也大了许多。二夫人在屋内抄着佛经,姜秋念曾问过为什么每次父亲出去打仗都要抄写佛经,二夫人说,“战争是残酷无情的庞然大物,因此死去的人太多,而你父亲手中攥着的人命太多,我要替你父亲做些东西来赎罪,因为每次打仗,你父亲也深处危险之中,总得做些什么。”冬天来的快,去的也快,窗外的红梅又要到明年才能释放它的美艳了。
春天,如期而来。天气渐渐暖了起来,姜秋念始终不明白,身为一个将军府的小姐,为什么就不允许她骑马,她问过姜之卿,他只说,“你年纪尚小,再等等吧。”说完便给了她一把弓,“你什么时候学会用弓再说吧。”她拎着沉甸甸的弓,坐在屋前双肘枕着膝盖,双手托着脸蛋郁闷了一天。
周宗十五年,太后七十大寿,举国欢庆,主城辽乌更是热闹非凡,皇宫城门大开,来往的除了各级官员,还有各国的使者,另外三个副城有名的商人。将军府内,姜秋念被打扮的光鲜亮丽,二夫人喜上眉梢,吴姨娘心里也甚喜,妇人的心结算是慢慢解开了。一个小侍女匆匆走了进来,待至二夫人跟前行了礼,“夫人,大公子在催了。”
马车行过主街道,缓缓往皇宫驶去,秋念拨开车帘,路上的行人和景物向后倒去,皇宫的宫门慢慢的呈现在眼前。姜之卿单骑走在前面,回头看了看秋念,禁不住笑了起来,秋念也瞧见了他在看着她便将小脑袋缩进了车里,二夫人见她满脸通红,便问,“念儿,不舒服吗?”她摇摇头,搓着手指,“有些热。”二夫人笑道,“再忍忍就到了。”天气比往日好的太多,像是在为老太后祝寿一样。
另一边,东宫内一个面容白皙的少年乘上了软轿,虽然打了春,天气变暖,但是他穿的较厚些,时不时的咳嗽了几声,背后披着的头发微动,睫毛像扇子一般微微颤动,额头前没有一丝碎发,浓眉衬的皮肤更白了些,眉间一粒浅浅的朱砂痣,两鬓长发垂下,纤长的手指半攥着拳头,轻咳了几声,像极了柔美的女子,却真真的是个少年。
飞鸟划过天空,我与君还需多久才能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