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淮泽

2、入府 小乞丐与姜

　　小乞丐坐在姜之卿的怀前，在颠簸的马背上，她望着前方的路，迷茫，那个未知的地方，等着她的，究竟又是会什么呢？经历了这么多后，她想的也许只有如何活下去吧。她侧过头，是那人胸膛，许久不能回过神来，只听头上起了声音：“念儿，怎么了？不舒服吗？”
　　念儿，念儿，从一开始的相遇到现在，好像救了她的，是这个陌生的名字。她到底是什么人呢？她很好奇，因为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再也找不见自己真正的名字了，她要以另一个人的开始为开始，她现在的名字是，姜秋念。齐军的队伍浩浩荡荡，军旗在风中乱舞，像是在炫耀又一次的胜利，带着罪恶的胜利。
　　队伍行进了几日后，齐国的主城辽乌远远地呈现在眼前，秋念微眯着双眼，冷风从脸庞吹过，带着些许沙土，队伍行至门前，不远处，只见城门缓缓打开，一个长着络腮胡的汉子驾马而来，待至跟前，翻身下马，向着姜墨单跪作揖，道：“恭迎将军平安归来！”姜墨下马将其扶起，“此次攻城并无难处，南国灾情严重，国内权士也萎靡不振，只是，可惜了这次你没能同去，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养的可还好？”只见汉子咧嘴一笑：“多谢将军关心，这伤好的差不多了。”姜墨点点头，“我要去皇城面见圣上，林群，你带公子他们先回府吧。”汉子躬身作揖：“领命。”
　　姜墨又转身看着姜之卿和小乞丐，“她的事，等我回府再说。”姜之卿低头道：“是。”姜墨带着一队人马疾驰而去，林群翻身上马，看到姜之卿怀中的小乞丐眼睛睁了老大，“少将，这个小丫头......”姜之卿训斥道：“唤什么丫头，这是小姐。”林群一头雾水，“不是，少将，这......”还不等他说完姜之卿就带着小乞丐向前走去，不再理会他，林群在后面呆住，“公子！公子？大少爷你等等我。”说完驾马追了上去，林群咧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肥胖的脸让眼睛眯成一条缝，“公子这小姑娘......”姜之卿又打断了他：“都说了，这是小姐，还有离我们远点，你的凶相吓到念儿了。”说完，错开了林群驾马向前多走了几步，林群被深深的打击到了，“不是，公子，我这，”林群无辜的摸了摸胡子，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念儿......”他小声嘀咕着，心中不禁一惊，姜秋念，他没有再往下想，只是因为他懂得姜之卿这些年来，是一直活在姜秋念死去的阴影中的。
　　将军府很快就到了，姜之卿稳住斜坐在马上的小乞丐，下马后将她抱下，一个老者带着一个微壮的青年汉子疾步走了出来，“恭迎公子回府。”老者瞟了一眼青年汉子，他会意跑上前去接过缰绳，从侧门入府，老者走到姜之卿身前作揖，“公子辛苦了。”姜之卿牵着小乞丐的手，颔首笑着说，“多谢良叔关心。母亲近日身体如何？”良叔直起身子：“夫人，还同往日一样。”姜之卿听罢皱起眉头，低头看了看小乞丐，拉着她的手更紧了，小乞丐也抬头看了看姜之卿，良叔看了看小乞丐，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公子，这孩子是？”
　　姜之卿摸了摸小乞丐的头，“是不是很像她，刚见到她的时候，我就觉得，是念儿回来了。”良叔有些缓不过神来，“老爷如何说？”之卿抬眼看了看将军府的牌匾，“他说，等回府再处理，只怕是不会让她好过。良叔，我想让她先见见母亲。”良叔捏了捏胡子，“也是，不如先让小姐洗漱一番，这样去见夫人怕是不太好。”说着扫视了一番小乞丐，姜之卿到是欣喜，“多谢良叔。”良叔乐呵呵的：“我这就吩咐下去。”
　　小乞丐坐在浴桶里任由侍女搓洗，热水红了她的脸，一切发生的像梦一般，她曾不止次的想掐醒自己，告诉自己，不要再做梦了，可是，这并不是梦，她还活着，一切又都是真实的。出水后，换上从来没穿过的罗裙，长发在侍女的擦拭中渐干。
　　一睁眼，镜中仿佛是另一个人，那个，叫姜秋念的人。
　　房门被敲响，姜之卿走了进来，一招手侍女便躬身退下，他走到小乞丐身后，透过铜镜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可还习惯？”小乞丐点了点头，姜之卿嘴角轻扬，“自从见面之后，都没见你说过话，是因为害怕，还是你不会说话呢？”他拿起桌上一个发簪别进小乞丐绾好的头发里，“知道你的名字吗，现在就记住，不管以前你叫什么，现在你就是姜秋念。”小乞丐垂下眼帘点了点头，只要能活下来，抛弃以前的记忆又怎样，而以前的记忆，除了和爹娘在一起的时光，都是悲惨的。姜之卿将脸凑近她的耳根，“叫我一声哥哥可好？”她红了脸，点了点头：“哥......哥哥。”姜之卿搂住她，“哥哥带你去见娘亲可好？”
　　许久，她应了一声，“好。”
　　急转了几个回廊，越过一个院子，又过了一个拱门秋念被之卿牵到一个院子，这里还有一个小池塘，池塘旁的老树上挂了一些鸟笼，笼子里的鸟儿见来人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姜之卿带着秋念走到屋前，侍女行了礼便进屋去了，不久一个老妈妈走了出来躬身行礼，“公子。”姜之卿躬身行礼，“吴妈妈，”眼前这个微微发福的半旬老人是随二夫人嫁过来的姨娘，也是姜之卿和姜秋念的奶妈，看着姜之卿长大，所以，姜之卿对她也是恭恭敬敬。吴姨娘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又移到‘姜秋念’身上，先是一惊，“公子，这个孩子，且跟我进屋。”吴姨娘引着姜之卿进屋，一个穿着清素的妇人跪坐在摆满糕点的餐桌前，头垂着，怀中抱着一只雪白已经熟睡的猫，一手搂着，一手抚着猫身。听到脚步声，便问，“姨娘，是公子回来了吗？”吴姨娘小步走到妇人跟前：“是，妇人。还给您带了一样礼物。”妇人又问，“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卿儿总喜欢用这些讨我开心。”
　　吴姨娘看向姜之卿，示意他向前，之卿牵着秋念在妇人身前跪坐了下来，行躬身礼：“母亲，我回来了。”妇人边说边抬起头，“平安回来就好。”忽的被眼前的景象定住，她颤抖着身子，嘴一张一合发出轻微的声音，“念......念儿......”猫从梦中惊醒，伸着懒腰爬向一边，被吴姨娘抱了起来，妇人热泪盈眶，“这世间，真的有和念儿如此想象的孩子，来，到娘的身边来，让我好好看看。”之卿拍了拍秋念的后背，示意她过去，秋念抬头看了看他，慢慢的起身做了过去。妇人摸着她的脸蛋，止不住的泪水一遍一遍的划过脸颊，旁边的吴姨娘也湿了眼眶。
　　秋念抬手擦了擦妇人的眼泪，妇人握住她的小手，“好孩子，我的念儿。”说着便将她揽入怀中，“娘亲好想你，日日夜夜，盼着你。你怎么狠心这么些年丢下娘亲不管。”念儿也被妇人的情绪感染，虽然只有十岁的她，却懂得这种失去的痛苦，她明白，因为她也失去了自己的至亲，眼泪夺眶而出，她含泪唤了一声：“娘。”
　　还记得那年秋色正好，姜秋念翻身上马，笑着对姜之卿说，“这次，你一定比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