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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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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浑的大殿上,燕甬精神奕奕,丝毫看不出他昨夜一夜未眠。殿下的群臣争论的激烈,姚国公主事件使得古邑与大燕的对峙一触即发。
大燕的版块几成方形,南邻姚国、齐荒、背台三个小国,东边是大片的海岸,东北是无国籍的大漠与干旱的草原,一直被大漠诡异的盗贼所占据,而剩余的西北与整个西部都被呈弯长条状的古邑所包围。
对于大燕来说,古邑像是一个巨大的屏障,而对古邑来说,大燕又何尝不是一颗毒瘤!国力相当的两大国势必难容对方,更何况东北的大漠就夹在两国与冰海之间,大漠土地贫瘠虽无可图,可两国百姓却深受大漠盗贼所扰。而大漠土地可谓广博,单凭一国之力,实难围剿东躲西藏诡异至极的漠寇。虽然两国也曾合作却因种种原因不欢而散,所以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古邑吞并大燕的北边或是大燕侵占古邑的东部对大漠形成包围之势,将其一举歼灭。
如此,两国对彼此的觊觎便不言而喻了。最妙的是大燕的西南,古邑的南部均是崇山峻岭,凭人力翻越无异于天方夜谭。因此西北便成了两国胶着拉锯之点。季氏虽说守着西疆,实质上却是以西北为据点,而以西南为供养。
此次姚国进献公主给古邑为了绕开与姚国一向不和的齐荒选择穿越大燕,却在西疆的边界失踪,或许是漠寇所为,却又怎知不是古邑自己做的?不过是一个兴师的借口!
战,是一定的!只是自季穷去后其门生原啸亦在六年前政治身亡,齐峋亦死,举朝上下除了季氏之外皆是庸碌之辈,五王燕戎或可一试,却又得坐镇南方云州……燕甬皱眉,历来季氏作战京城必得一将象征王室与季氏并肩,一是传承创燕始皇与季、亚兄弟情义,二来也是限制、防患于季氏,更重要的是万一季氏力有不殆,整个王室,大燕也好立即援助。曾经有齐峋、原啸,而今却……
“皇上,臣下有一人选。”四王燕宏站出来道。
“哦?是谁?”众人听四王发话,都静了下来。
“便是皇上身边的侍卫,古月。”这几个字燕宏悠悠地说出来,众人却无不一惊,而最震惊的莫过于皇上本人了。
“王爷,古月是何人?臣等从未听过,他,有此能耐?”
“古月……难道是那个大败四子的古月?”
…………
“皇上定然早已知晓,古月并非古月,而是原啸之子原夕漠。当年太子之事有不少人只是牵连,原将军虽有过失却终究是卫国身亡,其独子更是无辜。皇上仁心,将古月留在身边更授其武艺,想必是为培养他成材,只是现况迫在眉睫,不容迟疑了。古月曾大败四子,其才可见,又经申树棠调教数月,武功小成,现在正是放他到战场实战,磨练的时刻了!”
迭变横生,众人无不吃惊。燕甬更是思绪急转,衡量再三。古月是原啸之子?此事既由燕宏说出来,十有八九是真的,那么那块玄色的玉佩呢?姚国美酒,齐荒杀手,古邑骏马,背台玉玄。那块玉佩的花纹更是背台上一任王族的象征,世间少有。在大燕也只仅得两块,一块为前太子燕箜所佩,另一块理当在早已夭折的七皇子手中。当年之事本就蹊跷,背太的公主,曾经的皇后何其聪明,又怎会无故疯癫更亲手杀死还在襁褓的七皇子?难道他把儿子交给了原啸?
自从看到那块玉佩,燕甬便心神不定。想要杀了他,却下不了手,更何况他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躺在自己的怀中几个月,报仇的机会无数……便算这一切都是假象,自己真舍得杀了他?是啊,多么可笑!堂堂的一国霸主爱上了一个男人,一个很可能是自己亲弟的男人!
既然他杀不得,又留不得,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将他放逐,变相地放逐……
季氏虽为臣子,其势力却过大了些,几代帝王虽都依赖季氏却又无不视其为眼中钉。季穷可谓忠诚了,连子女的名讳都以无为题,却依然逃避不了被设计与陷害的命运。更何况自己身边还有一个能力卓越的季氏外孙四王爷。
“好,便叫原夕漠出征,封定北将军,卓鸥为辅政参将,同往西疆。”
卓鸥是今科榜眼,虽为榜眼其才却在魏麟之上,其殿试文章更是妄论国家军政,大谈军纪军法,本是当场便要入狱的,燕甬却破格提拔。若是此人,便大可放心了。燕甬虽已拉拢了季安勤(羽飞),将其留京以可以分割季氏,可找人混入季氏这一步也必不可少,这次无疑是一个机会。
众人见事情已定下了,虽透着些莫名其妙的怪异,却又有谁愿惹事儿上身的?没事儿最好,皇上说怎么着,就怎么着,何况还是四王爷提出来的!这两人要唱双簧,那便无人拦得了。
四王燕宏笑笑,他可不想看见自己的羽飞心中还有别人,无论这个人是谁,是皇上的脔童,或是一个无用的侍卫!而且他有足够的自信,这个原夕漠掀不起浪来!羽飞,呵,多么有趣的人!你在京城搞出这许多名堂到底想干什么呢?瞧瞧,我把你所有的牵绊都消除了,放手干吧,让我看看你心中装了什么……
接到圣旨的夕漠着实受了一番惊吓,原家的没落与兴起在别人眼中不过是如此的随意!若说不恨,又怎么可能!可是在政治的洪流面前,一切个人都显得那么渺小,说什么报仇,难道要颠覆现今的一切么!胜者不过是侥幸,败者也只能是天意……夕漠没想过报仇,父亲战死,母亲殉情,无可怨者,便是这些年自己所受的苦,也不曾后悔过。却没料到,身份的揭示竟来得如此突兀,而一切的发展又如此诡异,自己要做将军了么?虽然太过于惊吓,可毕竟是从小的志愿,欣喜而不安,紧张却又兴奋……六年来第一次,夕漠享受着期待的感觉。
出行的那一日,天微微有些阴沉,好不容易结束了皇上、四王爷与群臣的送行,夕漠终于踏上了自己的渴望之路。出了京城,郊外的广阔让夕漠全身的血液为之沸腾!远山、凌石、一草一木都如此生力膨胀。自由,在这一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诠释!深深的呼吸着,重生般的喜悦让夕漠久久无法平静……
忽尔,灰暗的天空映衬下,一团绯红的火焰灼伤了夕漠的眼,生生的刺痛!羽飞……
羽飞策马静立在行军右侧不远的山丘之上,只是静静地,静静地望着夕漠笑,那笑中的含义温暖地让夕漠不知所措……行军就这样缓缓地与他擦身而过,越来越近了,夕漠却只能感到颤栗的紧张。
看着渐近的夕漠,羽飞却无意上前。缓缓拉出系在脖子上的细绳,捧着那只颜色旧淡的荷包,轻轻抚过因为频繁的摩挲而脱离的线头,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微微蹭着……迷离而陶醉的眼神,分明显示着那个已不再是一件心爱之物那么简单,而像是自己的爱人!更深的笑意忽尔绽放,在夕漠错身而过的那一瞬,羽飞把荷包移到了唇下,轻轻地印上一吻……
所有的弦都断了,一切事物,都忽尔静止,紊乱的心跳,空白的大脑,有什么似乎马上就要呼之欲出,沉闷的胸膛让夕漠窒息般地疼痛。体内疯狂的叫嚣让他急切地摸出怀中的玄玉,回头奋力地招手,让玉佩的穗子在空中剧烈的颤抖……羽飞看到了,羽飞笑了!夕漠满足地回手,一个又一个吻用力地落在玉佩之上……
全军,包括政辅参将都以为自己的主将疯了,而沉浸其中的夕漠却只是捧着玉佩,佝偻了腰……自从出楼后,每次再见到那个人,仓皇的悲伤总是催着人想要滴出泪来,彻骨的疼痛太过于辛苦,无法放弃地绝望着,恨不得结束!
苦苦挣扎的心……
总有一天,会为你死去的,羽飞……
行军十二天,终于抵达了西疆的潼口,过了潼口便是古邑,大漠与燕朝三界交汇的庆缶,也就是姚国公主失踪之地。之后大概还有两天的行程便可到达汾都,与古邑交战的前线了。
夕漠见天色已晚,命人在潼口城外扎营,预备在三天内直达前线战场。
夜里,夕漠和卓鸥在营帐内商议行军事宜以及与季氏的汇合,忽尔外面吵嚷,不一会儿副将带了一人进来,那人穿的却是城内戍兵的衣衫。
“何事?”夕漠发问。
“将军,这人是城内守卫说今夜漠寇突然袭城,人数众多,府衙有些抵不住,知道将军在此驻军,特来求援。”副将道。
“怎么可能!潼口是一个大城竟抵不过几只漠贼?”卓鸥厉喝。
“是……府衙大人不在城中,军符拿不出来,只有一个护卫队……实在是抵不住凶悍的漠寇啊!”那小兵急道。
“参将有所不知,漠寇在边界横行多年,这些个没用的戍兵早已是惊弓之鸟,见漠寇来了都巴不得躲起来!何况这潼口的府衙贪财好色,不问正事,若不是在京城有靠山……哼!末将这便率二百精兵进城,定在两个时辰内杀尽贼寇!”副将唐少虎愤愤不平。
卓鸥看着眼前这个年将四十的副将激动地挽着袖子,忍不住问,“你怎得知的?”
唐少虎为人心直口快,豪爽又不拘小节,上司虽是两个不到二十的小子,却仍是恭敬答道:“回参将,末将是庆缶人氏,十七岁参军,六年前才调到京城的,对西疆还算熟悉。”
夕漠本就有心想除东北的漠贼,何况此次又很可能牵扯着公主事件,听唐少虎说对西疆熟悉立即放下心来,“我和你一起去,早就想见识见识东北的漠贼了。”又向卓鸥道,“你留下来坐镇军营。”
卓鸥眼神几度闪烁,按说主将不应轻易出阵,只是要摸清漠寇是这次问题解决的一个关键,既然有唐少虎在,几只贼寇想必也不成问题,于是也就答应下来。
这边,唐少虎熟练地调出一百步行军,一百骑兵与夕漠各乘一骑,叫方才的小兵带路直奔入城。
从城南直行到城北,这才看到几十骑漠贼已将城北搅成一团乱,大大方方地烧杀掳掠,整个城北大火冲天,百姓哭喊成一片,却不见一个护城守卫。
夕漠气结,命五十骑兵先行冲杀,一百步兵以半圆形合拢形成包围之势,另五十骑兵只管冲到北城门先关城门,再回首擒敌,如此才安排下来,唐少虎早已一马当先冲入阵中。
局势很快得到控制,夕漠命人留下活口,自己却并不入阵,只在一边观战。漠贼果然凶狠,见被包围使出来的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时倒也难以取胜。
正自沉吟,夕漠忽然感到身后一阵风动,抽剑急刺却已晚了。脖子上凉凉的,竟被一条极细的银丝缠绕,而马上同时多出一个略微瘦小的黑衣人,手中捻着银丝的另一端,对回头的夕漠笑道:“你最好别动,这银丝可比你手中的剑要锋利的多,叫他们住手。”
夕漠不言。“叫他们住手!”那人微扯银丝,立即有圆滚的血珠沿着丝线滑到扯着线的手中,映着火光,倒像是银色的丝线上串着红色的玛瑙。那人邪笑着低头轻舔着银丝,“还挺硬的……”
“将军!”终于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大喊之下,众人纷纷回头。
“不想你们的将军死,就给我让路!把城门打开!”那人喊道。
“别听他的!”夕漠叫着,“即使你杀了我,也出不去。”
那人猛地一只手卡住夕漠脖子,夕漠顿时呼吸不畅再说不出一个字。“听到没,都让开!”
唐少虎见状,虽心有不甘,可夕漠是代表王室的将军,又怎敢出得丝毫差错,命人开了城门,眼睁睁瞧着一众贼寇就此扬长而去,苦不堪言。
出得城门夕漠便被敲晕过去,也不知在马背上颠簸了多久,再次醒来却已置身贼窝之中。夕漠虽已醒转,但并不做声,感觉到自己双手被缚,躺在地板上,脚还可以动,竖了耳朵来听周围的动静。
刚听到脚步声,还来不及分辨,忽尔身上一阵剧痛,夕漠不禁大张了眼,眼前赫然是一条带了倒刺的皮鞭,上面血肉淋漓,不用说便是方才的行凶器具。
“醒了啊。”
夕漠瞧过去,才见大堂上坐了三个人,发问者正是居中的大汉,只见其剑眉挺鼻,轮廓坚毅,左眼却瞎了,眼角肌肉萎缩使本来英气的脸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说,你是谁?”
夕漠微撇了脸,并不答话,心中暗自审度着现状。总不能说自己是代表皇室的定北将军吧!
“是个嘴硬的主呢!听说是什么将军。”旁边的黑衣人也就是那个挟持夕漠的人道。
“呵,该不会是定北将军吧!哈哈……”右边的红衣人张狂地笑起来,夕漠认出他就是昨夜的贼寇之首。
黑衣人摇头,“他武功平常得紧……”
“叫他开口。”独眼人一声令下,皮鞭便缓慢却急剧压力和气势地落下来。夕漠咬紧了牙关,坚持着不发出一丝声音。鲜血蜿蜒着从嘴角淌下来。
“老二,说什么出去玩玩儿,又惹了一堆麻烦回来!幸亏有老三跟着,不然挨别人鞭子的就是你了!”独眼人喝骂。
“我哪知道这个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事先还打听了府衙不在的……再说了,前些日子那小妞儿,谁又知道……”红衣人自知理亏却又不愿示弱的喃喃着。“其实这个什么将军倒长的满不错的。”
“呵,二哥还是改不了好色的毛病啊!”黑衣人摇头。
三人说话的档儿,夕漠已吃了十几鞭,几度差些晕去,只凭着一股毅力坚持着。
“停手吧。”皮鞭终于停了,夕漠刚要松口气,全身的疼痛却一下子全都清晰地涌上来,比方才一鞭一鞭的承受更难忍十倍。
独眼老大笑笑,“你啊,连那个小妞儿都搞不定,这个就留给哥我吧!”
独眼老大慢慢地走到夕漠身边,左手扣住夕漠下巴,霍地将夕漠提起来抵在最近的石柱上。
背部狠狠的撞击让夕漠不禁皱起眉,四肢百骸甚至每一个毛孔都清晰地叫嚣着疼痛。
伸出右手,擦拭夕漠嘴角的血迹,看着雪白的肌肤下隐隐的粉红,独眼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张口含住那紧紧抿着娇艳欲滴的红唇,从辗转到噬咬。左手加力扣开夕漠的牙关,舌头狂扫而入,有一种强势的占有的快感。
忽尔,夕漠用力一咬,在对方抽离的同时额头重重撞在独眼的头上,趁对方的钳制松动的瞬间,屈膝撞上对方的要害!
连贯的袭击让独眼痛跌在地,红衣和黑衣人忙上前查看,夕漠早被旁边的手下制住,狠狠地挨了几个耳光。
“把……他关在……地牢!”牙缝里挤出来的字里充满了恨意,夕漠却放声大笑起来,毫不在意接下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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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大漠的贼寇居然也有这样一个地牢。被推进来的同时,铁门便紧紧的关上了。借着昏暗的光线,夕漠打量着四周,并不大甚至是有些狭小的空间,然而一路走过来,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牢房。也就是说,这个地下的牢房是孤立的,除了台阶上的那道门,四壁皆是坚实的土地。
确定已无路可逃,夕漠却并没有太大的失望,用力地扯动被后缚的双臂,也不见有丝毫作用。被缚了这么久,真怕双臂就此废掉,可惜满心的疲惫让夕漠不愿再想什么,只是无力地沿壁滑坐在地,心中苦涩不已。
当他以为可以实现毕生的心愿的时候,竟以最滑稽的方式偏离了主题!
放松下来的夕漠很快便沉入了睡眠,直到铁门再次打开,夕漠才惊醒。
一个大汉背着光走了下来,将两只碗往地上一搁,“吃吧。”便又起身守在旁边。
“大哥不喂我吃么?”夕漠懒懒地。
“熊你奶奶,让大爷喂你吃……”那大汉立即跳脚大骂。
“呵,叫什么,他手绑着呢,吃屁啊!不想喂就给他松绑啊。”门外一人笑骂。
“松绑?出了事谁负责?”
“瞧你那熊样儿!上头不是说他武功平常么,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能出什么事!大不了等他吃完再捆上呗。”
大汉无言相抗,只好松了夕漠,挺身在一旁守着。夕漠低头见是一碗水,一碗米饭,便拣了盛水的碗,刚低头要喝,却浑身一震,似乎有两道视线射来,抬头寻去,却见最里面的角上隐隐有一个黑影,借着门外的光瞅仔细了竟是一个人!自己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夕漠背上忽尔渗出了一层冷汗。
那视线的灼热让夕漠无法忽略,直觉那是一种渴望。大汉见夕漠看着墙角发怔,了然地笑笑,“最好别多管闲事!不过就你这样,恐想管也管不了。”见夕漠依然一动不动,不由起了火,踢了一脚,夕漠顺势倒下去把碗摔成了两半。
大汉见状,更是恼火,“妈的,我看你是故意的!”说着便捉夕漠来捆,夕漠忙扑到米饭前,抓了饭便往嘴里塞,塞了两下已被反手捆了起来。
绑好了夕漠,大汉伸手端了米饭碗,又去拿碎了的碗,泥碗不经捏,大汉火大之下捏碎了半只碗,甩着手也懒得去捡另半只,起身便走了。铁门再次紧闭。
隔了好一会儿,夕漠翻身小心翼翼的拾起另半只泥碗,走到墙角蹲下来,眼前的人看不清长相,只依稀分辨出体形是一个女子。不知道对方的表情,夕漠小声问着,“你渴了吗?”
没有回应,夕漠见顶上排气孔微弱的光线,摸索着将泥碗凑到对方唇前,将碗中仅剩的一点水慢慢地倾倒进去。之后又奇迹般地从袖子里抽出一片菜叶子伸到对方面前,“干净的,吃吧。”
又是那种视线,那人吃力却又激动地嚼着,夕漠不禁感叹。
那大汉可能烦了夕漠,之后每次送饭,都是松了夕漠的绑便出去和门外的看守聊天,一刻钟后进来收碗,顺便把夕漠重新绑好。而夕漠则每次都留下大半的水用半只泥碗装好,再留一半米饭收起来,等对方走后再喂给另外一个室友。就这样一天两顿地吃着,三天后,那个女子已经可以坐起来,偶尔也跟夕漠说几句话。
拼拼凑凑,夕漠知道她是被漠贼掳了来,由于誓死不从,被关在地牢预备活活饿死。在夕漠来之前,她水米不沾已是五日,虽没受什么刑罚,生命却已去了大半。
又过了两天,女子已经无碍,晚上无人之时便帮夕漠松绑,可白日里两人依然漠然不语,与先前无异。夕漠渐渐发现那女子并非大燕人氏,口音亦不像古邑人,可能是其他国的旅商,甚至便是姚国那一支商队,却又不能确认,盲目开口询问似乎也不妥,便也不急去问。
关在这里的第七天,晚上,女子刚帮夕漠松了绑,忽尔听到脚步声,夕漠忙把绳子松松地搭回去,坐在墙角假寐。丁零当啷一阵响,牢门的铁锁被打开了,伴随着一灯如豆,夕漠看出来人正是贼寇首脑中的红衣人。
光线收拢,灯被放在了一旁,红衣人毫不客气地跨坐在夕漠身上,伸手扯着夕漠的衣衫,突兀却强烈地彰显着龌龊的目的。
没有丝毫的把握,夕漠咬紧了牙关隐忍着……紊乱的呼吸,粗暴的对待,对方显然已经情动……粗壮的硕大跳动着,压迫而来,在即将进入的一瞬,夕漠趁其不备忽尔将对方掀翻在地,一拳击中要害。
红衣人闷哼着痉挛,夕漠揪着他的头发狠狠往地上撞去。屈辱让夕漠有一些失控,直到听得一声异响,才惊醒过来。脚边倒着一个守卫,身后,女子高举一截白骨,煞白了脸,眼中是难以置信的迷茫和痛苦。
女孩咋然意识到手中的东西,尖叫着远远抛开。夕漠想要阻止已然不及,只得拉了对方逃出牢外。
所谓慌不择路正是此时情形,再加上地形不熟又是夜晚,听着越来越近的纷乱脚步声,呐喊声,夕漠只一味地奔跑,全然不知自己已陷入怎样的境地。
嶙峋的砂石忽尔增多,而身后的脚步声却变的迟疑。蓦然一阵狂风劲扫,夕漠并牵着的女孩身子如离线风筝般飞起,之后似乎撞到了砂岩之上,剧痛中夕漠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只在昏迷的前一刻听到了谁人张狂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