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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热带风暴 我想说,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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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一回到商厦的门口,就见迎面一只披着红羊皮的母狼朝他气势汹汹走过来,趁她的利爪还没抓住他的衣领,他侧身一闪,正正好躲了过去。
“陛下,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你找个矮冬瓜给我当男朋友,我还说什么?”
秦予晴落空后又一个伸手,抓住了张飞公鸡头上的几撮毛,扯得小狐狸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痛痛痛痛!!秦姐姐,这次真的,不方便啊!”
“哪里不方便?你大姨夫来了??”
张飞嗷嗷叫着,头皮上的毛囊正一粒粒硬生生地离他而去,他瞬即琢磨了下,是该说,还是不该说?但不等他考虑,面前人的另一只手又抓了过来,再不开口,他就要成光头鸡了!
“我说我说……始皇大人您先放手!”
“不放!”
小狐狸似乎听到了头皮滋滋裂开的声音,怂性子又上来了,管不了那么多了,能让这头狼放开爪子就行,他蠕动嘴唇,惨烈烈地说,“今儿你的相亲对象很不巧啊……”
“莫名其妙,我干爹找来的人,哪里不巧?”
“真的啊……”小狐狸这会儿疼得眼角真的飙出泪花来,“那人是我的……唉哟……”
“说啊!”
小狐狸的脑瓜子又即刻盘算了下,只告诉冰山一角应该没有大问题,不管了,豁出去了。
“安乐对你什么感情,我就对他什么感情!”
头毛上拉扯的利爪终于松开了,张飞捂着脑袋直抹泪,委屈得不行,这逼供也太凄惨了,他堂堂一个张家二公子居然差点被人拔光头发,好吧好吧,谁让我是从小被你欺负大的……
他擦擦眼角泪,注意到面前的秦予晴怎么没回应,于是抬起头来,瞧见这人的眼神居然比刚刚更凶狠,他浑身又猛颤起来,这又是踩到什么地雷了?
他正战栗着呢,又听到她磨着牙一字一顿道,
“我不管你对那和尚什么想法,我和安乐之间的关系,不是你可以谈论的。”
她摞下话,别开瞪着的狼眼,兀自走开了,小狐狸愣了愣神,得,果然一提那家伙,这人就六亲不认。
来来往往的步行街道,秦予晴双手插在衣兜里走着,或许是今天她这身绯红色风衣有些惹眼,不时有闲人朝她回头,她干脆避开人群,钻进弄堂里,抄小路走着,小巷里一家首饰店门口放了棵圣诞树,上头挂了好几只花花绿绿的大口袋,也许是北风里夹杂了一些砂砾,也许是那棵圣诞树上的彩灯闪来闪去有点晃神,也许是方才张飞不识相的话语,她眼睛忽然有些涩。
“过圣诞啦,没什么礼物给你,不过,你还是说说吧,你说的,我都送你。”回忆里的那个人柔声说着,小小的出租屋,挤满了生活用品,办公、吃饭、睡觉,都在一间屋子里解决,不过那时的她也不觉得拥挤,屋子小,这人在做什么,她都能瞧到。
“还用我说?你自己想,真是的!”她扁扁嘴,佯作不高兴。
那人笑了声,温润的水泽在那双怜爱的眸子里漾动着,叫她沉溺不已。
“那……”面前人褪下身上的长款毛线衫,芝麻般黑的长发搭落在肩头,身后的暖光灯将其映照出迷幻的轮廓,她默默看着,当看到这人开始由上至下一粒粒解开雪纺衬衣的圆纽扣,她一个顿悟,面上起初平静,到后头还是忍不住咬着嘴唇偷笑起来。
“你干嘛?我不要。”她别开头,钻进被子,将调皮的笑脸捂在棉被里不被她发现,但料得那人其实早就看到了。
那人俯身过来,隔着被子抚摸着她的w身w体,唇角勾着笑意,魅惑道,“真不要?”
“不要!”
那年的平安夜在如火般的温度里度过,到了阳光肆意洒进来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枕边的人居然已经去上班了,留下枕头边一个红色的毛线袜,她一时有些疑惑,拿起那只袜子来捏了捏,里头西索西索的,硬邦邦不知什么东西,她伸手进去一掏,取出来一串玲珑的珠串,她瞬即噗嗤笑了声,这不,还是有礼物的嘛,加上昨晚的,还是份双重大礼。
“小姐,请问要买圣诞挂饰吗?”面前一位圣诞装打扮的小姑娘对她问着话。
她眨眨眼将润泽褪去,又揉了揉,挤出一丝微笑道,“不用了。”
“要不平安果怎么样?今天店里新进的,品相很好呢。”
小姑娘见这位红衣小姐确实不太想买东西的样子,但她刚刚在门口的圣诞树前站了好一会儿,眼神朦胧,也许是有心事吧,小姑娘瞬即心里一热,对她说,“那麻烦请您等一下”,笃笃跑回店里,捧着颗印有祝福字样的红苹果递给了她。
“这个算我送小姐您的吧,”小姑娘灿烂地笑着,头上的一对麋鹿角亮晶晶,“小姐您今天穿的这一身,和这个苹果很配喔!”
秦予晴迟疑了下,缓缓伸出手,接过小姑娘手上的平安果,愣了两秒,又听得小姑娘开口道,“祝小姐您今后平安喜乐!”
她一下抬起头,骤然晃神,面前小姑娘和煦的笑意,像极了当年的某个人。
就当是陌生人间的善意吧,她颔首道谢,将平安果放进提包里,便走离了那处小巷。
刚步出小巷口,她就接到一个电话,一看来电显示,马上接了起来。
电话里头的人急促着说了一大串,她越听越严肃,握着手机的手越抓越紧,越紧越震颤。
“在哪里?”她只问重点。
“巴林路与大名路交汇的一条弄堂里头,靠巴林路东面,秦小姐,要不要报警啊?我们快顶不住了!”
她问得地点后,便招手拦了辆的士,边上车边继续说,“报什么警?你们想都被抓是不是?听我安排,先撑住,要是那人伤了一根头发,你们谁都没有报酬!”
说完,她又对出租车司机报了刚才的地址,末了还添了句,“十分钟之内,赶到这个地方,车钱我给十倍。”
大叔司机一脸懵,“小姐,这里到……”
“五十倍,你还有九分钟。”
老司机眼前一亮,立马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两个小时前,云霞的光芒落下去还不算久,安乐靠在红木桌后的真皮老板椅上,闭目养了下神,一天的工作总算忙过去了,虽然中午的时候有不悦,但下午的事务还算进行地顺畅。
她将桌面上那盘黄灿灿的向日葵小心地捧起,放进办公室角落里的迷你恒温室,轻吁了口气,这花儿开得还算生命力旺盛,没有被她这种植杀手糟蹋掉。
种花本领还算行,要是能再有点绘画功力就更好了……她坐回老板椅上,转着私人订制的万宝龙钢笔,思绪又回到第一次见到梵高真迹画作的那一天。
大英美术馆里慕名前来参观的人群络绎不绝,达·芬奇的《岩间圣母》,莫奈的《睡莲》,委拉斯贵支的《镜前的维纳斯》,无一不是闻名全球的画作,她的手被另一只手拉着,这里逛逛,那里瞅瞅,在每幅画前站不到十秒又前往下一个展厅。
“小予,我还没看作者名字呢。”她忍不住道。
“看什么看,看了也白看,我告诉你,费恩蒂姆,约纳费力克斯,保罗尤利安,汉斯克列夫斯基,怎么样,认识吗?”
她摇摇头,“你记性真好,很多幅我看了就忘了。”
牵着她手的姑娘当即噗嗤一声,接着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你是不是猪头,刚才我说的一堆名字,我也不认识,你如果叫我再说一遍,我也重复不了。”
她看着面前这人笑得花枝招展,比周围一片文艺复习时期的画作都鲜活生动不少,有些发愣,又点点头,继续由着那只白皙的手牵着,前往下一个展厅。一进去,就看到一堆人挤在一幅画前,拍照的拍照,赞叹的赞叹,那只手也牵着她挤到前头,穿过人堆,一瞧,这墙上摆着的画,简直不要太眼熟了,就算是她这个艺术欣赏盲,也在小学美术课本上见到过印刷版。
拉她进来的姑娘也驻足看着,微启小嘴,目光盯着眼前的油画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猛拍着她的肩膀兴奋地说,“哇撒,安乐,这幅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作者是……”
“梵高嘛。”她笑着抢答,上过学的小朋友都知道。
被打断话,牵着她手的姑娘这下有点不高兴,扁扁嘴,气鼓鼓地甩开牵着她的手,又被她马上伸过来紧紧握住了。
“小予,我听说,梵高一生共画过七幅插在瓶子里的向日葵,每一幅绽放的姿态都反映着他当时绘画时的心态,越是临近他生命的终点,越衰败灰暗……”
“你到底想说什么,美术大师,我不想听。”
她将握在双手里的那只纤细软嫩的手又用力握了握,俯到她耳旁,一股袖子香甜的气息飘过来,她贪婪地轻嗅着,柔声说道,“我想说,小予你,之于我,就像那最开始一幅里的向日葵,盛开得最明艳。”
也许是她的气息触及了什么,面前人一下别开头,嗔怪道,“什么鬼啊,我是花啊?那你是什么?”
“我可以当你w插w进来的瓶子呗。”她笑道,任由那人鼓囊着布满红晕的脸蛋,拉着她往下一处展厅去了。
暧昧总是美好的,彼此之间隔着一张谁也不愿捅破的纸,享受对方的温情,接受涌动的暖流,心头噗通噗通的跳动声,则是真实念想的见证,那层纸如果一直捅不破,这心跳声也一直不会停歇,因为,我们永远不可能对自己的心撒谎。
就算,那层吹弹可破的纸真的被捅穿以后,那一阵又一阵的心动之声,也将随着彼此的深入而越跳越烈,永不停歇。
“咚咚,咚咚,咚咚……”是她的心跳声,她迷糊地睁开眼,觉着身下有些冰凉,视线聚焦了些,眼前的画面由富丽堂皇的大英美术馆转变为昏暗凄冷的小巷弄堂。
严冬的地面结了一层薄冰,她颤巍巍地勉强支起身子,一抹嘴角,又是满手殷红。
不远处吵吵嚷嚷的声音穿进了她的耳朵,她抬头,一堆人就在前面相互推挪着,虽然混杂在一起,还是可以分辨地出大概,一方身着纯黑西装,威严肃穆,另一方则染了五花八门的发色,衣服也是吊儿郎当的皮衣或是运动衫。
她顿了顿,猛然想起之前她下班后在办公室里,放置好向日葵后,便给一个熟悉的号码打去电话,是当年协助她调查那起金融集资案的赵先生,多年间也有过电话邮件寒暄,如今她又遇着了黑势力威胁恐吓,当然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当年的老拍档,念着能经过他的调查帮忙,找出那个要逼她离开这里的人,没想到,在赶去茶馆见面的路上,就遇着了一群黑西装人士,逼她停车后,猛地拽她下来,拖到了这处幽暗的弄堂里。
她更没想到,在被领头的人打了一拳晕过去后,醒来居然看到另外一帮混混打扮的人冲到这里来和那些人扭打在了一起。
她正疑惑着,不远处的一个西装男人似乎是看到她起来了,一下推开挡路的小混混,两步跑到她面前,大手摊开举过头顶,猛地朝她脸挥下来,“啪”一声,就是一个巴掌。
这一个掌掴震得她耳朵嗡嗡直响,她捂着本就青肿的脸,胸腔一颤,喉间一热,当即吐出一口殷红来。
她趴在地上直咳嗽,水泥地上的薄冰逐渐染上血沥沥的色泽,又听得周围一阵扰动,打斗的声音更加剧烈了。
她抬起头,近处的那掌掴她的西装男人又举起大手掌来,就要挥落之时,被一道红影子当即踹开。
红衣女郎将那人踢开,一看地上的安乐,灵动的眸子里瞬间涌出恶狼般的凶怒之色,她一扭头,刚才站在安乐跟前的黑西装男人被两三个前来救急的小混混按在墙壁上。
“十万,”她气得浑身震颤,直指被按在墙上的那男人,磨着牙一字一顿吼道,“谁丫的能把他浑身的毛全都拔下来,我再给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