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封密函（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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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桓锦旭吩咐桓仟准备一下，带齐了该带的东西。又跟庄无名打了个招呼，说马上就带他去见陆长吉。但要先跟地方州长见上一面，进行一番交涉。左不过是些外交辞令，不见得句句属实，叫他不要在意，也不要随便开口。庄无名似懂非懂，答应不说话。
一行人到了刺史府门前，桓仟上去递名帖，门户进去通传。片刻，刺史府府门大开，凉州刺史何谦携府中诸人出门迎接。
桓锦旭出身贵胄。父亲桓继开是当朝皇帝唯一的亲舅舅，官衔正一品太尉，从二品安西都护府大都护，加从一品骠骑大将军，授爵国公，封号“卫”，在安西总领一切军政要务。桓锦旭是桓家嫡长子，虽没有实务，但也顶着个从三品的清平侯的爵位，表示恩宠，身份是一个凉州刺史比不上的。何谦实在不敢怠慢。
“不知侯爷驾临，仪礼不周，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呐。”何谦俯首施礼。
“桓某不敢责备何大人。”桓锦旭还礼。“是桓某没有提前支会，贸然上门。”
“侯爷自谦，快进府中一叙。”
刺史府内各项设施一应俱全，只是看着年岁不少，有些破旧，不够气派。何谦引着桓锦旭三人穿过前庭，进了内宅门，来到三堂会客室。何谦请桓锦旭上座，又示意下人上茶。桓仟自然站在了主子身后，庄无名为了配合接下来的一番说辞也扮作随从站在一边。
“侯爷什么时候到的？”
“昨晚。怕深夜叨扰，就没有来府上拜访。”
“侯爷有心。”
“桓某来安西探望父亲，身无公务，不便张扬。”
“侯爷为人勤谨，何某钦佩。”那你悄悄走就是，何必上门？
何谦不是傻子，知道桓锦旭不过一番漂亮说辞。说实话，外官最讨厌的就是应对京官儿，特别是这些世家贵胄，一个个眼高于顶，看不起人。可你一个都得罪不起，就为着人家天天儿地跟皇上见面。来上一次，好吃好喝地供着，娱乐服务一样不能差。他是个廉洁的人，不欺压百姓，平时勤俭着过日子，不敢享乐，也没攒下多少钱，一下子搭进去那么多，他得心疼上半年。人说朝中有人好做官，何谦是个穷秀才出身，没有后台，五十来岁熬到一个中州刺史不容易。多少像他这样的，一辈子守着一个县衙勤勤恳恳，皇上还不一定知道你的名字。何谦也知足了。
“何大人，实不相瞒。桓某这次来是有件事要问。”桓锦旭面露难色。
“哦？何事？侯爷开口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何须假意客气？
“大人可知道这城中有家客栈名曰‘雁不鸣’？”
“下官治所之内，自然知道。”
“桓某昨日与两名随在店中借宿。今天中午见官差到店中调查一个叫做‘陆长吉’的人，这事儿大人可知？”
“陆长吉？哦，今日司兵来报，说抓了个奸细，就叫这个名字。”
“果真如此？凉州临近国界，位置险要。大人能真负责，是百姓之福。可叹桓某差点儿背这人蒙蔽。”
“侯爷认识此人？”
“我父亲身边这个小家人（仆人）。”桓锦旭向何谦示意庄无名，“年纪小，江湖经验少。被家父指来迎我。路上遇见马匪劫道，巧遇陆长吉帮他解围。两人一谈，刚好顺路，于是结伴而行。见了我以后直夸陆长吉英勇，引得我也对这人大为赞赏。没想到——”
“佞人奸险，难以辨别。”这是哪儿一出？侯爷来给狱中那位找场子？不像啊。何谦看不透了。
“是啊。佞人奸险。这厮定是知道名儿是都护府出来的人，假意相救，博取信任，用桓家做护身符。何大人可要细细查问。”
“这个自然。”
“何大人，桓某受此人蒙蔽，差点儿被利用，心中恨意难平。能否允许桓某与其见上一面，当面呵斥？”
“这。”何谦考量一下，桓锦旭不会带人走，见一面也无妨，便道，“下官这就叫人。”
陆长吉原本正被问讯，何谦一道命令下去，人被带进了三堂。
这是桓锦旭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大汉。长相嘛，要他来说，勉强算是丑不瞎眼的；身形嘛，高大壮实肌肉横生，可一点儿美感都没有；气质嘛，跟江湖刀客没有两样。此刻又被折腾得狼狈，着实不怎样。
一旁的庄无名没桓锦旭这么悠哉。看见陆哥哥样子狼狈，心里急啊。顾忌事前桓锦旭的再三叮嘱，默不作声，难受得紧。
“陆长吉。你可有什么话对本侯说？”
“我不是奸细。你们错抓好人！”
“哼！你既然败露。乖乖伏法就是。你假意救下名儿，妄图潜伏在我身边，居心叵测。我一定饶不了你！”
“你——”陆长吉刚想骂出口。见庄无名站在桓锦旭身侧，定定看着自己，嘴型在说要信任座上的人。这是庄老弟的熟人？有救了。
“本侯怎么？你一个奸细有什么脸面说别人？。看来该叫你好好吃顿苦头。何大人，一定要让他吐露干净！”
“是，侯爷。”
一番过场，桓锦旭打了陆长吉一顿心情舒畅，之前泛上来的那点儿醋意烟消云散。名儿想救陆长吉出来，但他没这个心思。这人的身份还未明确，让何谦帮忙查一查也好，省得他费功工夫。何谦是个能办事的人，不怕问不出结果来。等有些眉目，沿着线索查下去，顺利向表哥交差，也好离开这个地方，回到长安。凉州不适合他这个享乐主义的人。
何谦留他们在府中吃了晚饭。离开刺史府之前，何谦问了问桓锦旭接下来的行程计划。桓锦旭直言要在凉州住上一阵子，并谢绝了何谦入府居住的邀请。桓锦旭也知道自己这样的人不受待见，就不凑上去恶心别人了。他可能还需要何谦为他做事，于情于理都得让人家心里舒服。再来，“雁不鸣”的条件不差，随便在别人府里住下他也不自在。
回到客栈，桓锦旭打发桓仟出去。把庄无名带到了自己房中，一同坐下。
“名儿。你现在也知道了。我不是个平民。”
“嗯。”
“所以我更不能枉顾法纪把人带出来。刚才的事，你也知道，陆长吉是被当作奸细抓了起来。这个罪名可不小。”
“我知道。”
“我们现在急不得。我相信何谦他们会按规矩做事，不冤枉好人，也不姑息恶人。”
“曜哥哥。我明白。”
“你得宽心。陆长吉还靠你去救呢。”
“曜哥哥，谢谢。”庄无名低头说。
这是庄无名第二次对桓锦旭说谢谢。不同于第一次见面那句出于礼貌，这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感激。这孩子初入江湖，连人性谓何都不懂。遇事儿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盲目听信别人的，给了桓锦旭这样目的不纯的人机会。好在运气好，遇见的是个衣冠楚楚的 “贼人”。桓锦旭再风流，改不了他怜香惜玉的性格。庄无名越对他依赖，他越心疼，反观自己乘人之危，心里发虚。
“没事。你年纪小，做大人的，照顾一下应该的。折腾了一天，累了吧。回房休息吧。”
“嗯。我下去了。”
送走庄无名。桓锦旭躺下。今天白天他原本在陆长吉房中探查，被官差打断，一无所获。不知官差到此有没有什么发现。
不一会儿，思绪渐沉，坠入梦境。
梦中长安漫天飘雪，一个白发老人缓缓而来，口中吟诵：
遥望玉虚横无涯，不堪飘零瀚海花。
可怜飞雪落凡尘，无声惊动帝王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封密函（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