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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2、第 482 章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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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那句话时,正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吃泡面。她放下筷子,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车流发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个决定。
她要进辰星。
不是为了揭发什么,不是为了调查什么。就是……想补偿。
哪怕他永远不知道。
哪怕她的补偿什么用都没有。
至少让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至少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在扔石头。
凌晨四点,她终于睡着了。
梦里是入职那天。
辰星总部一楼大厅,她站在电梯前等着。电梯门打开,里面走出来几个人,打头的那个穿深蓝色西装,手里拿着文件,正和旁边的人说话。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傅西洲。
比照片上瘦,比照片上疲惫,眼底有很淡的青黑。他从她身边经过,没有看她,脚步很快,后面的小跑着跟上。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那一刻她对自己说:至少要让他好好吃饭。
闹钟响了。
温知意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她躺了几秒,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
七点二十,她到公司。
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里面有好几个人。她走近时看见,是董事会的几张熟面孔,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人。傅西洲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凝重。
她放轻脚步,想悄悄走过去。
他抬头看见了她。
两人视线对上。他点了一下头,很轻,然后示意她关上门。
她把门带上。
回到工位,她坐下来,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走廊尽头的门关着,隔音很好,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但玻璃墙透过去,能看见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看文件,有人脸色不好。
她看着那扇门,手慢慢攥紧。
董事会的人走了。
傅西洲从办公室出来,脚步平稳,脸色平静。他经过温知意工位时,她抬头看他,他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
攥成拳头。
周晓阳从后面追上来,两个人走到走廊拐角,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空,还是传过来几句。
“怎么说?”
“停职。”
“什么?!”
“调查期间不参与公司运营。”
“凭什么?明明还没查清楚!那帮人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
“晓阳。”
周晓阳住了嘴。沉默了几秒,声音再响起时已经换了语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没怎么办,正好休息。”
“休息?你——”
“行了,回去工作吧。”
脚步声远去。温知意坐在工位前,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
那天下午过得很快。她处理完手头的事,又处理了明天的事,然后开始处理后天的。六点,下班的人陆续走了。七点,加班的也走了大半。八点,九点,十点。
走廊尽头那扇门一直开着,灯一直亮着。
十一点,她站起来,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端着走到他门口,敲了三下。
“进。”
她把杯子放桌上。他正在看文件,抬头说了声谢谢,又低头继续看。她没走,站了两秒,问:“您今晚不回去吗?”
他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资料还没看完。”他说。
她点点头,转身出去。
回到工位,她坐下来,打开电脑里一个文件夹。文件夹名字叫“备份”,里面是她这几个月陆续收集的东西——那家竞争公司的公开财报,涉案高管的背景资料,当年那篇报道的所有原始文件,还有她后来调查时整理的时间线。
她之前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现在也不知道。
但她开始一份份看,一份份核对,一份份标出重点。
凌晨一点,她打印出第一叠资料。
凌晨两点,第二叠。
凌晨两点四十,她站起来,拿着资料走到他门口。门关着,灯还亮着。她犹豫了一下,没敲门,转身去了楼下大厅。
大厅的沙发很软,她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陷进去一半。她把资料放在旁边,靠着沙发背,想闭一会儿眼睛。
就一会儿。
傅西洲走出电梯时,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大厅只开着几盏夜灯,光线昏黄。她靠在沙发上,头歪向一侧,眼睛闭着,呼吸很轻。旁边放着一厚叠资料,最上面那张印着那家竞争公司的logo。
他走过去,站了两秒,蹲下来。
睡着的人眉头还皱着。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去拿那叠资料。手刚碰到纸,她突然醒了。
温知意睁开眼,看见一张脸近在咫尺。她愣了一下,大脑空白了半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资料整理好了,”她指着那叠纸,声音还有点哑,“明天开会能用。”
他没说话,看着她。
她被看得有点慌,低头去整理那叠资料,手指碰到纸角,捋了捋。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
“我……”她顿了顿,“加班。”
“加班加到大厅?”
她没回答。
他伸手拿起那叠资料,翻了几页。越翻眉头越紧,翻到最后,他抬头看她。
“这些是你整理的?”
她点头。
“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证据。”她说,“能证明你是清白的。”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温知意张了张嘴。她想过这个问题,想过很多次。如果有一天他问起,她要怎么回答。她准备了七八个理由,从“这是总裁办的工作”到“我不想公司出事影响自己饭碗”。
但此刻他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她熬夜整理的资料,眼神里没有质疑,只有一种很认真的困惑。
她选了没准备过的那个答案。
“因为你是对的。”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是对的?”
“因为我认识的你,”她说,“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大厅里很安静。夜灯的光照在他侧脸上,他的表情看不清。
过了几秒,他站起来。她也跟着站起来,站着才发现腿有点麻,悄悄换了个重心。
他看着她说:“饿吗?一起吃点儿东西。”
她愣住了。
凌晨三点,公司附近的24小时豆浆店。
店里只有两桌客人,一桌是代驾司机在吃面条,一桌是他们。相对坐着,中间放了两碗豆浆,一屉小笼包。
他喝了一口豆浆,放下勺子。
“来公司多久了?”
“两年。”
“以前做过什么?”
“秘书,一直都是。”
“那为什么之前没注意到你?”
她低头喝豆浆,热气扑在脸上:“因为我话少。”
他好像笑了一下,很轻,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话少好,”他说,“我话也少。”
她抬头看他。他正拿着筷子夹包子,动作很慢,像是不太饿,只是找个事做。
她问:“你……不怕吗?”
“怕什么?”
“被那么多人骂。”
他夹包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起来,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
“怕有用吗?”他说,“小时候就学会了,怕也没人帮你,不如省点力气想办法。”
她看着碟子里那个包子,没说话。
“小时候”,这三个字里藏着的东西太多了。她想起那些报道里写的,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他从小在继父家长大。但她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说:“现在有人帮你了。”
他抬头看她。
她没躲他的视线,就那样迎着。
过了几秒,他说:“谢谢。”
她摇头:“不用谢我,是你值得。”
店里很安静。隔壁桌的代驾司机吃完走了,门关上时带进来一阵风,吹得豆浆上的热气歪了歪。
他看着那碗豆浆,突然说:“我妈今天打电话了。”
她没接话,等着。
“她说让我别连累家里。”他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说好。”
温知意握着勺子的手紧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包子要凉了。”
他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
吃完出门,天还是黑的。路灯亮着,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他们站在店门口,他问她:“你怎么回去?”
“地铁。”
“这个点没地铁了。”
她愣了一下,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十分。
他说:“我送你。”
她下意识想拒绝,他已经往停车场走了。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最后跟上去。
车停在公司门口。她坐进副驾驶,报了地址。他调了导航,没说话,发动车子。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她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说:“谢谢。”
他“嗯”了一声。
她推开车门,下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车窗没摇下来,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她站了两秒,说:“回去好好睡一觉。”
里面没回应。
她转身上楼。
车在楼下停了一会儿。傅西洲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栋老旧的居民楼,看着五楼的灯亮起来。
然后他发动车子,开走了。
豆浆端上来时冒着热气。
温知意低头喝了一口,烫到了舌尖。她忍着没出声,悄悄咽下去,勺子搁在碗边。
傅西洲坐在对面,也喝着豆浆,动作比她慢。他好像不着急,也不说话,就一口一口喝着。
店里只有他们两个客人。凌晨四点,这个城市还没醒。
他放下勺子,问:“来公司多久了?”
“两年。”
“以前做过什么?”
“秘书,一直都是。”
他看了她一眼:“那为什么之前没注意到你?”
她低头喝豆浆,热气扑在脸上:“因为我话少。”
隔了两秒,她听见一声很轻的笑。
抬头看他。他嘴角还有没散尽的弧度,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种表情,不是礼貌的客气,是真的放松下来。
“话少好,”他说,“我话也少。”
她不知道该接什么,继续喝豆浆。小笼包端上来,他夹了一个放进她碟子里,她愣了一下,说谢谢。
吃了几口,她问:“你……不怕吗?”
“怕什么?”
“被那么多人骂。”
他筷子顿了一下,继续夹起一个包子,没吃,放回自己碟子里。
“怕有用吗?”他说,语气很平,“小时候就学会了,怕也没人帮你,不如省点力气想办法。”
小时候。
她想起那些报道里写的。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他从小在继父家长大。那些都是她当年查资料时看到的,那时候只是文字,现在是活生生的人坐在对面,用很平常的语气说出来。
她心里某处被戳了一下。
“现在有人帮你了。”她说。
他抬头看她。
她没躲他的视线,迎着他的目光。过了几秒,他说:“谢谢。”
她摇头:“不用谢我,是你值得。”
店里安静了几秒。隔壁桌的碗筷声停下来,老板娘在柜台后面打哈欠。
他看着那碗豆浆,突然说:“我妈今天打电话了。”
她没接话,等着。
“她说让我别连累家里。”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说好。”
温知意握着勺子的手紧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把他碟子里那个包子夹起来,放进他碗里。
“包子要凉了。”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
吃完出门,天还是黑的。路灯亮着,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他说送她,她没拒绝。车停在她家楼下,她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
车窗没摇下来,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她站了两秒,说:“回去好好睡一觉。”
里面没回应。
她上楼,开门,关灯,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他刚才那句话:怕也没人帮你。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她到公司。
走到工位,看见桌上放着一杯咖啡。不是她自己泡的,是外面买的,杯身上还贴着店家的logo。
旁边压着一张便条。
她拿起来看,上面就两行字:
“还你的。谢谢昨天的豆浆。”
没有署名,但她认得那个字迹。昨天他办公室那些文件上,签的都是这个名字。
她站着看了很久。
然后坐下来,打开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和她每天给他泡的一样。
中午十二点,她订餐时多加了一份。放上茶几,没留便条。
下午三点,周晓阳来开会。出来时经过她工位,脚步慢下来,多看了她两眼。
她抬头,他冲她点了个头,走了。
晚上九点,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经过他办公室时,门开着,他正在打电话。见她经过,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手里的包上停了一下。
她下楼,走出大门,等地铁。
手机震了。
拿起来看,是那个匿名号码:“听说他昨天送妳回家了?”
她盯着屏幕,没回。
地铁进站,风很大。她把手机放进口袋,上了车。
回到住处,开门,开灯,坐下。手机又震。
还是那个号码:“妳是不是忘了自己去辰星是干嘛的?”
她看了几秒,打字,删掉,再打字,再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没忘。”
发完,她把那个号码拉黑了。
站起来,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眼下有青黑。她想起刚才他看她的那个眼神,很淡,但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她低头,继续洗脸。
温知意第二天到公司时,那杯咖啡还在桌上。
当然不是昨天那杯。是新的,还是那家店的杯子,还是放在老位置,杯身还温着。
她拿起来,杯底压着一张便条,就两个字:“早安。”
没有署名。但她认得字迹。
她站了两秒,笑了。
这是第一次。
从这天开始,两人之间有了某种默契。
她会在他开会前“顺带”把资料准备好,放在他桌上最顺手的位置。他会在她加班时“顺带”出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她订餐时多加一份,他吃完会把餐盒收好放进茶水间的垃圾桶。她早上到公司,桌上偶尔会多一杯咖啡,或者一盒牛奶,或者一个包子。
都没留话。但都知道是谁。
周晓阳第三次看见傅西洲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时,终于忍不住了。
“傅总,你最近心情不错啊?”
傅西洲看他一眼,没说话,把其中一杯放在温知意桌上,端着另一杯进了办公室。
周晓阳站在原地,看着那杯咖啡,又看着温知意的背影,眼睛眯了眯。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进人力系统,调出温知意的档案。
本科毕业,二十四岁入职辰星,之前有两份秘书工作经历。档案很干净,干净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就是太干净了。
他托人查了一下她之前的单位。第二天下午,结果发到他手机上。
他看了很久,站起来,往傅西洲办公室走。
敲门进去时傅西洲正在看文件,抬头看他。
周晓阳关上门,走过去,把手机放在他面前。
“她之前在财经周刊待过。”
傅西洲低头看屏幕。手机上是温知意的入职记录,财经周刊,实习记者,入职时间是一年零九个月前,离职时间是——
他顿了一下。
离职时间,正好是那篇报道发出后一个月。
“那篇报道,”周晓阳压低声音,“就是写咱们产品质量问题那篇。发的时候她在,发完一个月她走了,然后过了半年,她来辰星应聘秘书。”
傅西洲没说话,看着屏幕。
周晓阳等了几秒,问:“你打算怎么办?”
傅西洲把手机推回去,说:“我知道了。”
“知道?就这样?”
“就这样。”
周晓阳盯着他看了几秒,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口。他拿起手机,转身走了。
门关上。办公室里很安静。
傅西洲坐了一会儿,继续看文件。
晚上九点四十,温知意把餐盒放在他桌上。
和之前一样,多出来的一份,放在老位置。她放完转身要走。
“温秘书。”
她停住,背对着他。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他站起来了。然后是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
她没转身。
他走到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住。
“你以前在财经周刊待过?”
温知意闭了一下眼睛。
还是来了。
她转过来,面对他,说:“是。”
温知意转过身,面对他,说:“是,我在财经周刊待过。”
办公室里很安静。台灯的光照在他侧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分明。
他问:“那篇报道,是你写的?”
“是。”
她等着。等他发火,等他质问,等他说“你走吧”。她准备了这些话该怎么接,准备了怎么解释,准备了怎么承担。
但他就只是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你写的时候,相信那是真的吗?”
她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相信。”她说,声音有点哑,“但后来发现不是。”
“什么时候发现的?”
“报道发出后一周。”她垂下眼,“网上开始有人质疑那些文件的真实性。我去查,发现检测报告的格式不对,内部邮件的IP地址有问题,会议纪要的时间线和公开信息对不上。我回去找主编,他说……”
她顿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稿子是以我的名义发的,出事我扛。”
傅西洲没说话。
她抬头看他,他脸上还是那个表情,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所以你离职,然后来这里?”他问。
她以为下一句会是“你是来赎罪的”,或者“你是来卧底的”。
但他说:“你是来找真相的,还是来躲的?”
温知意张了张嘴。
她发现自己在他面前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准备的那些理由都用不上,他问的永远是她没准备过的问题。
“我是来……”她顿了一下,“补偿的。”
“补偿什么?”
“那篇报道。”她说,“虽然不是我造的假,但发出去的人是我。我看着你被骂了一年,一个人扛了一年,我……”
她说不下去了。
他看着她。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质问。
过了几秒,他往前走了一步。
她下意识想退,但脚像钉在地上。
他走到她面前,停住。
“你不需要补偿我。”
她抬头看他。
“需要补偿的,”他说,“是那个把假线索给你的人。”
她眼眶突然有点热。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
他顿了一下,又说:“还有,谢谢你告诉我实话。”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办公室里只听得见空调轻微的嗡鸣声,还有她自己心跳的声音。
最后是她先开口:“我该出去了。”
他点点头。
她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温秘书。”
她停住,没回头。
“明天的早餐,”他说,“我来带。”
她愣了一下,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了一会儿眼睛。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是江晚发来的微信:“知意你下班没?我点了宵夜,要不要一起吃?”
她回:“不了,你先吃。”
把手机放回口袋,她看了一眼那扇门,往电梯口走。
电梯下行,一层层数字跳动。她靠着电梯壁,脑子里全是他刚才那句话:你不需要补偿我。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她走出去,外面风有点凉。
她站在公司门口,抬头看。二十七层那扇窗还亮着。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地铁站走。
走了几步,手机又震。
她以为还是江晚,拿起来看,是一条新短信。
不是那个匿名号码——她拉黑之后就再没收到过。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点开,只有一行字:
“听说你跟他说了实话?”
她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半空。
几秒后,又一条进来:
“他信了?”
她没回,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地铁站的风从出口灌进来,吹得头发打在脸上。她刷卡进站,站在月台边等车。车从隧道里开过来,灯光越来越亮。
门打开,她走进去,找个位置坐下。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她没拿出来看。
证据来得比想象中快。
周四下午,傅西洲的律师带人来公司,在会议室里待了三个小时。温知意端咖啡进去时,桌上摊着一堆文件,律师正在说话:“……内部邮件已经拿到原件,发件时间、IP地址都对得上,可以证实那份所谓的检测报告是从他们公司流出来的。”
傅西洲坐在主位,翻着那些文件,眉头微微松开。
温知意放下咖啡,退出去。带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墙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终于要结束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见一面,有事谈。老地方。”
她盯着“老地方”那三个字,手慢慢收紧。
她知道是谁。
晚上七点,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温知意推门进去时,陈主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他比一年前胖了点,但笑还是那个笑,看见她就招手。
“小温,来,坐。”
她在对面坐下,没点东西。
陈主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她:“听说你在辰星干得不错?”
“您找我什么事?”
“急什么,老熟人叙叙旧。”他放下杯子,“我听说了,傅西洲那边找到新证据了,准备翻案。”
温知意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