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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1、第 481 章 记 ...


  •   记者会现场的闪光灯比温知意预想的更刺眼。

      她坐在第三排左侧,低头在本子上记录,笔尖停顿的间隙余光扫过台上。傅西洲站在发言台后面,面前堆着七八支话筒,有些几乎戳到他下巴。他今天穿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这不符合他一贯的着装习惯,大概是出门时太急。

      “傅总,网传辰星产品质量检测报告已经流出,您承认这是事实吗?”

      “傅总,有人说您三年前就知情,一直压着没处理,对此您有什么回应?”

      “您个人会引咎辞职吗?”

      问题像石头一样砸过去。傅西洲脸上没什么表情,等最后一个记者坐下,他才开口:“调查结果出来前,我不发表任何评论。”

      底下哗然。

      有人站起来:“这不就是默认吗?”

      有人跟着喊:“傅总,您这样回避问题,是对消费者不负责任!”

      温知意握着笔的手收紧。她看见傅西洲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缩,又慢慢松开。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不会发现。

      记者会又持续了二十分钟。结束时保安开道,傅西洲从侧门离开,一群记者追着涌出去。温知意合上本子,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她经过发言台时停了一下,桌上扔着几个矿泉水瓶,瓶身还是凉的,都没喝过几口。

      下午三点四十,辰星集团总部。

      电梯门开,二十七层总裁办。温知意刚走到工位,就听见茶水间里有人在说话。

      “我看这回悬,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人提议让他停职了。”

      “不至于吧,还没查清楚呢……”

      “查清楚?这种事越查越黑。傅总也是,刚才记者会干嘛不说两句软话,硬邦邦怼回去,媒体能不往死里写?”

      温知意把包放下,打开电脑。茶水间的声音低下去,又响起来,换了话题。

      五点半,下班时间。有人陆续离开,有人留下来加班。温知意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向走廊尽头。傅西洲办公室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光。

      她坐了一会儿,起身去茶水间。

      咖啡机嗡嗡响,她盯着杯子慢慢接满。没加糖,没加奶,黑咖啡。她端着走到那扇门前,敲了三下。

      “进。”

      她推开门,把杯子放在他桌上右手边的位置——那是他习惯放杯子的地方。傅西洲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文件,抬头看她。

      “还没走?”他问。

      “整理资料。”她说,“您的咖啡。”

      他看了眼杯子,点点头:“谢谢。”

      温知意转身出去,带上门。回到工位时她才发现自己心跳有点快。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整理那份本来就整理好的资料。

      晚上九点十七分。

      她关掉电脑,拎起包,走过走廊时看见那扇门还关着,光还亮着。电梯下行,一层层数字跳动,到一楼时门打开,她走出去。

      初秋的风有点凉。她站在公司门口,抬头看。二十七层有一扇窗亮着,在整栋暗下去的楼里格外明显。

      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一条匿名短信:“他现在怎么样?”

      她回:“没事。”

      对方很快回复:“妳记住妳是去干嘛的。”

      温知意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拇指按住屏幕,删除。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再次抬头看向那扇窗。窗户亮着,窗帘没拉,她看不见里面的人,但她知道他在。

      她轻声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声音被风吹散。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五分,温知意到公司时整层楼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她走到傅西洲办公室门口,门关着,但里面灯亮着——他昨晚没回去。

      她去茶水间泡咖啡。这次她等了五分钟,等咖啡从滚烫降到刚好能入口的温度,才端着走回去。推开门,办公室里没人,沙发上搭着一条毯子,洗手间门关着,有水声。

      她把杯子放在老位置,转身出去。

      七点四十分,傅西洲从办公室出来。他换了衬衫,还是昨天那套西装,但头发湿着,应该是刚洗过。经过她工位时他停下脚步。

      “早。”他说。

      温知意抬头:“早,傅总。”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了。

      中午十二点二十,温知意拿着手机订餐。她划了几下,多加了一份套餐,备注“不要香菜”,然后给前台打电话说有人送餐直接放外面茶几上就行。

      十二点五十分,傅西洲开完会回来,看见茶几上放着的餐盒。旁边压着一张便条,没署名,就一行字:“多出来的,不吃浪费。”

      他站着看了两秒,周晓阳从后面凑过来:“哟,现在还有专送餐服务?哪个小姑娘这么贴心?”

      傅西洲没理他,拿起餐盒进了办公室。

      下午三点,周晓阳来开会。会议桌上一人一杯咖啡,温知意端进来时周晓阳正在说话:“……媒体那边我压不住,你得再接受一次采访,说点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傅西洲翻着文件。

      “你这样不行,你得——”周晓阳看见温知意进来,住了嘴。她把咖啡放在两人面前,退出去。

      门关上,周晓阳压低声音:“你办公室外面那女的,新来的?”

      “来两年了。”傅西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两年我怎么没印象?”

      “你话太多。”

      周晓阳撇嘴,继续刚才的话题。

      晚上八点四十,温知意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在傅西洲桌上。这次他刚好在,门开着,她一放他就抬头了。

      “温秘书。”

      她停住脚步。

      他看着她,问:“这些事,不是妳的工作范围吧?”

      温知意顿了一下。她想过这个问题,想过如果有人问起要怎么回答。她准备了七八个理由,从“总裁办的工作范围就是让您没有后顾之忧”到“反正我加班也是加班顺手的事”,但此刻他看着她,眼神很淡,没有质问的意思,就只是……问。

      她选了第一个理由。

      “总裁办的工作范围,就是让您没有后顾之忧。”

      他看了她几秒,说:“谢谢。”

      她点点头,转身出去。

      回到工位,手机又震了。她拿起来看,还是那个号码:“别对他太好,妳会后悔的。”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

      二十七层的灯一盏盏灭掉,最后只剩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还亮着。温知意收拾好东西,站起来,看了一眼那扇门。

      她没过去。

      她走进电梯,下楼,走出大门。初秋的风还是凉的,她抬头看那扇窗,窗户亮着,窗帘拉着。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地铁站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她以为是那条短信又来,拿起来看,却是公司内线转发的消息:明天上午九点,董事会。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风从背后吹过来,头发打在脸上,有点疼。

      二十七层,傅西洲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消失在地铁站入口。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看见那杯还温着的咖啡。

      他拿起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温知意第二天到公司时,七点刚过十分。

      走廊里只有保洁阿姨在收拾垃圾桶,看见她点点头。她走到傅西洲办公室门口,门关着,里面灯没亮——他昨晚回去了。

      她去茶水间泡咖啡。还是黑咖啡,没糖没奶,等五分钟,温度刚好能入口。端着杯子走到他桌前,放下,杯柄朝右。她看了眼桌面,文件整齐摞着,钢笔帽扣紧,电脑关着。唯一乱的是旁边一张废纸,揉成团,没投进垃圾桶。

      她把纸团捡起来,扔进去,转身出去。

      七点五十五,傅西洲到公司。经过她工位时脚步没停,但她感觉到他看了她一眼。

      八点半,她端着第二杯咖啡送进去,他正在打电话,见她进来点了下头。她把杯子放老位置,退出去,带上门。

      中午十一点五十,她提前订餐。多加一份套餐,备注“不要香菜”,十二点十分送到,放在外面茶几上。她没留便条。

      十二点半,傅西洲从会议室出来,经过茶几时看见了那份餐。他停下来,看了眼四周。

      周晓阳跟在后面:“看什么呢?”

      “没什么。”

      “这谁放的?”

      傅西洲没回答,拿起餐盒进了办公室。

      下午三点,周晓阳又来开会。这次带了个实习生,抱着一摞文件跟在后面。温知意端咖啡进去时,周晓阳正歪在椅子上翻手机。

      “傅总,你看这个——”他抬头看见温知意,话顿住,等她放完咖啡出去才继续说,“这个,刚发的,说你们产品检测报告是伪造的,转发已经过万了。”

      傅西洲没说话,翻着文件。

      周晓阳等了几秒,忍不住:“你就不着急?”

      “急什么。”

      “急什么?你——”周晓阳把手机推过去,“你自己看。”

      傅西洲看了眼屏幕,继续翻文件。

      周晓阳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问:“中午那饭谁送的?”

      傅西洲抬头。

      “我刚才看见茶几上又有一份,”周晓阳笑得意味深长,“连着两天了,你不会告诉我这是公司福利吧?”

      “吃你的饭。”傅西洲低头看文件。

      周晓阳撇嘴,也不追问,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他喝进去就愣住了,低头看杯子:“这咖啡谁泡的?”

      傅西洲抬眼。

      “不烫,刚好能喝,”周晓阳又喝了一口,“咱们这层的咖啡机不是一直温度偏高吗?怎么今天调了?”

      傅西洲顿了一下,没说话。

      周晓阳等了几秒,见他不接话,继续低头翻手机。

      会议开到五点半。周晓阳走的时候经过外面工位,多看了温知意两眼。她正对着电脑,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

      他走到电梯口,突然想起什么,又退回来两步,看了眼她工位旁边的名牌:温知意。

      电梯来了,他走进去,门关上。

      晚上八点四十。

      温知意把整理好的资料又过了一遍。明天上午九点董事会,需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上个季度的财务简报,竞争对手最新动态,还有一份她昨晚熬到两点整理的媒体舆论汇总——按时间线排好,每条后面标注了来源和可信度。

      她拿着文件夹走到傅西洲办公室门口,门开着,他正在打电话。

      “……我知道,明天我会说清楚。”他声音压得很低,背对着门,“妈,这件事您别管。”

      温知意脚步顿住。

      他沉默了几秒,那边在说话,他听着,隔了很久才“嗯”一声。然后挂了电话,站在窗前没动。

      她犹豫了一下,抬手敲门。

      他转过身。

      “资料整理好了,”她走过去,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明天董事会要用的。”

      他看了眼文件夹,又看她。

      “谢谢。”他说。

      她点点头,转身要走。

      “温秘书。”

      她停住。

      他看着她,问:“这些事,不是妳的工作范围吧?”

      温知意顿了一下。这个问题昨天他问过,她答了,他接受了。现在又问一遍。

      她转过身,说:“总栽办的工作范围,就是让您没有后顾之忧。”

      他看着她,眼神和昨天不太一样。昨天只是问,今天好像在确认什么。

      过了几秒,他说:“谢谢。”

      她点点头,转身出去。

      回到工位,她坐下来,才发现手心里有一点汗。她抽了张纸巾擦手,把电脑关了,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那个号码又发来短信:“别对他太好,妳会后悔的。”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回,把手机关了扣在桌上。

      站起来,走过走廊,经过那扇还亮着灯的门。她没停,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着电梯壁,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分,她到公司。

      傅西洲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没人,灯亮着——他又没回去。

      她看了眼沙发,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扶手上。桌上摊着文件,钢笔没盖帽,旁边放着她昨晚送的那份资料。

      她去茶水间泡咖啡。等五分钟,端着走进去,放下,杯柄朝右。

      转身时她看见垃圾桶里有个揉成团的纸。她弯腰捡起来,展开看了一眼。

      是手写的会议记录,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划掉了。最后一行写着:“如果停职,谁来接?”

      她把纸重新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走出去。

      七点四十,傅西洲从洗手间出来。他换了衬衫,头发湿着,走到办公桌前看见那杯咖啡。他拿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他端着杯子走到门口,看向外面。

      她的工位空着,电脑还没开,包放在椅子上。

      他站了几秒,转身回去。

      温知意下班时已经快九点。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女人,二十七八岁,短发,化着精致的妆,手里拎着电脑包。两人对视一眼,温知意脚步顿住。

      对方先开口:“温知意?”

      她没说话。

      “是我,林璐,新闻系的,咱们一起上过采访课。”女人上下打量她,“你怎么在这儿?来采访?”

      温知意走进电梯,按了一楼:“我在这儿上班。”

      林璐眼睛微微睁大:“上班?你不是在财经周刊吗?我那会儿还看见你那篇辰星的稿子——”

      “离职了。”温知意打断她。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林璐侧过脸看她,目光里有种记者特有的探究:“哦……那你现在跟的是哪条线?”

      “总栽办,秘书。”

      林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秘书啊……挺好。”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温知意快步走出去,没回头。身后高跟鞋的声音追了几步,又停住。

      她走到地铁站,刷卡进站,站在月台边等车。风吹过来,她才发现自己后背有一点汗。

      第二天早上,她到公司时一切如常。

      泡咖啡,放桌上,回工位。九点整,傅西洲从办公室出来去开会,经过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中午她去茶水间热饭,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她听出来是市场部的人。

      “……听说了吗?总栽办那个女的,以前是记者。”

      “哪个?”

      “就那个,话很少那个,坐走廊尽头的。我听人力说的,她简历上写的是做过秘书,但有认识的人说她之前在财经周刊待过。”

      “财经周刊?那不是最近写咱们黑稿的那家吗?”

      “对啊,你说她是不是……”

      声音低下去,变成耳语。温知意站在门口,没进去,转身走了。

      下午开会,她端咖啡进去时,会议室里的人看了她几眼。周晓阳也在,接过咖啡时多打量了她一下,没说话。

      傅西洲坐在主位,正看文件,头都没抬。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她进进出出几次,每次都能感觉到有人看她。她没抬头,该放杯子放杯子,该收文件收文件。

      六点半,她回工位继续处理手头的事。七点,八点,办公室的人陆续走光。九点,走廊尽头那扇门还开着。

      她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端着走过去,敲了三下。

      “进。”

      她把杯子放桌上。傅西洲抬头看她,眼神比平时多停了半秒。

      “谢谢。”他说。

      她点点头,转身。

      “温秘书。”

      她停住。

      “坐一会儿。”

      她愣了一下,转过身。他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不是命令的语气,就是说了个事实。

      她坐下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他继续看文件,偶尔在纸上写几个字。她坐着,没看手机,也没看他,就看着窗外。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光一片一片的。

      过了几分钟,他突然开口:“妳以前是记者?”

      她转头看他。他还在看文件,语气很平常,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是。”她说。

      “为什么不做?”

      她沉默了几秒。他没有抬头催,就等着。

      她开口,声音很轻:“因为不想写假新闻。”

      他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写完那个字才抬头看她。

      两人对视了两秒。

      他问:“写过?”

      她点头:“写过。”

      他没再问,低头继续看文件。她坐着等了一会儿,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有话要说。但他没说话,她站起来,轻声说:“我先出去了。”

      他“嗯”了一声。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看文件,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有点疲惫。

      她轻轻带上门。

      回到工位,她坐下来,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早就黑了,她也没动。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隔了一年还是那么清晰。

      “这篇报道发出去,你就能转正。放心,线索是真的,出事有我扛。”

      是陈主编的声音。那天在她工位旁边站着,拍着她的肩膀,笑得和蔼可亲。

      她当时信了。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又是那条匿名短信:“听说公司有人知道妳以前的事了。”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最后还是没回。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看向走廊尽头。那扇门还开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她看了很久。

      温知意失眠了。

      凌晨两点,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在屋顶投下模糊的影子。她已经这样躺了三个小时,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画面一幅接一幅地过。

      她闭上眼睛,画面更清楚了。

      一年前,财经周刊编辑部。

      那是她实习的第八个月。工位在最角落,堆着过期的杂志和没人要的报纸。她每天最早到,最晚走,接电话、查资料、给正式记者买咖啡。主编偶尔扔给她一个小选题,她就能高兴一整天。

      那天下午,陈主编走到她工位旁边,拍着她的肩膀,笑得和蔼可亲。

      “小温,有个大线索给你。”

      她抬起头,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陈主编递给她一个文件夹,压低了声音:“辰星集团的内部文件,证实他们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你查一下,写篇稿子,下周发。”

      她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十几页扫描件,有检测报告,有内部邮件,有会议纪要。她的手有点抖。

      “主编,这个……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线人很可靠。”陈主编拍拍她肩膀,“这篇稿子发出去,你就能转正。好好干。”

      她信了。

      接下来一周,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打电话核实,查公开资料,对比数据。她问过陈主编要不要联系辰星那边求证,陈主编说不用,线人提供的东西已经够全了,联系对方只会打草惊蛇。

      稿子发了。

      当天上午十点上线,十一点转发过千,下午两点冲上热搜。她坐在电脑前,看着评论区一条条蹦出来,心跳得很快。

      “早就说辰星有问题!”

      “这种企业就该倒闭!”

      “记者好样的,这种黑幕就该曝光!”

      她有点慌。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手在抖?

      三天后,反转来了。

      不是辰星的问题被证实,而是有人指出那些文件是假的。检测报告的格式不对,内部邮件的IP地址有问题,会议纪要的时间线和公开信息对不上。

      她一条条看那些质疑,手心全是汗。

      她去找陈主编。主编的办公室门开着,她敲门进去,还没开口,陈主编就抬起头。

      “小温,有事?”

      “主编,那些文件……”

      “怎么了?”

      “有人说是假的。”

      陈主编笑了一下:“做新闻嘛,总会有人质疑。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可是……”

      “可是什么?”陈主编放下笔,看着她,“稿子是以你的名义发的,你有心理准备吧?”

      她愣住了。

      “做记者就是这样,出了事自己扛。”陈主编语气很平和,“不过你放心,问题不大,过几天热度就下去了。”

      她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一个月后,她离职了。

      离职那天她收拾东西,把那叠文件复印件装进包里。后来她查了三个月,终于查清楚那些文件是从哪儿来的——一家和辰星竞争的公司,找人伪造的,通过中间人递给周刊。陈主编知情,还是把线索给了她,因为“需要一个新人来署名”。

      她去找陈主编对质。

      陈主编这次没笑,看着她,说:“你知道了又能怎样?稿子是你写的,署名是你,你现在出去说是主编让你发的,谁信?”

      她无话可说。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打开电脑,搜辰星集团。搜出来的第一条就是傅西洲的照片,站在记者会台上,一个人面对几十个记者。照片拍得不太清晰,但他脸上的表情很清楚——没什么表情,就是沉默地站着。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后来她每天都搜。看他怎么被骂,看他怎么回应,看他怎么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半年后,那篇报道的热度终于下去,辰星的股价慢慢回升,但他再也没有接受过任何采访。

      她记得有一篇报道里写,记者问他:“面对这么大的舆论压力,您是怎么挺过来的?”

      他说:“扛着。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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