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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 151 章
陈也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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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也站在她身后,离她不到一米远。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眼睛很亮,不知道是灯光的缘故还是别的。
“以后这种场合,”他说,“叫我。”
宋晚看著他。
“我酒量好。”他又补了一句。
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晚没接话。
过了几秒,她问:“为什么帮我?”
陈也看著她,没立刻回答。
走廊里很安静,隔著墙能听见哪家传来的电视声,模模糊糊的。
“你不是教过我?”他终于开口,嘴角弯了弯,梨涡又浮出来,“自己的组员自己护著。”
宋晚愣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会议上,她确实说过这句话。当时有老同事为难新人,她站出来挡了一下,事后跟部门的人说:我组里的人,在外面我护著,有事冲我来。
那是她带团队的一贯风格。
但她没想到,他会记住。
更没想到,他会用在她身上。
“我不是你的组员。”她说。
陈也点点头:“嗯,我知道。”
“那——”
“但你是我的,”他顿了顿,“室友。”
他说完就笑了,转身去开自己的门。
“晚安,宋晚。”
门关上。
宋晚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过了很久,她才转过身,打开自己的门。
洗漱,换衣服,关灯。
躺在床上,她盯著天花板。
自己的组员自己护著。
她闭上眼睛,试著睡觉。
但脑子里一直回荡著那句话。
还有他挡在她面前时的背影。
那个背影把赵总挡得严严实实,把她遮得安安稳稳。他站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脸上一直带著笑,从头到尾没看赵总一眼。
不对。
他看了。
最后那一眼,他看的是她。
宋晚翻了个身。
他问“没事吧”的时候,声音轻得像怕吓著她。
黑暗里,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嘴角是翘起来的。
宋晚愣住。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的在笑。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想不起来。
但她知道,从餐厅门口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笑。
宋晚把手放下,看著天花板。
就一秒。
就一秒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隔壁很安静。
她闭上眼睛,这一次终于睡著了。
宋晚没想到会在公司楼下遇见许宁。
周五下午五点半,她刚开完一个长会,正准备回工位收拾东西下班。走出电梯,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许宁站在门外。
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捧著一束玫瑰,看到她的瞬间眼睛亮起来。
“小晚。”
宋晚的脚步顿住了。
周围有下班的人流经过,有人认出她,放慢脚步看了一眼,又匆匆走开。不远处的咖啡店门口,有几个同事在排队买咖啡,视线若有若无地往这边飘。
许宁走上前,把那束玫瑰递过来。
“小晚,我想跟你谈谈。”
宋晚没接那束花。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三十二岁,金融男,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们在一起两年,分手八个月,分手原因是——他说她“太理性了,不像女人”。
“谈什么?”她问。
许宁的表情变得诚挚起来:“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些话。这八个月我想了很多,我发现我还是忘不了你。”
周围有人在看。
宋晚的声音很平静:“许宁,我们已经分手了。”
“但我不甘心。”许宁往前一步,“小晚,我知道你还爱我,别嘴硬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小。
旁边走过去的两个女生明显听到了,脚步顿了顿,交换了一个眼神。
宋晚看著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八个月前他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宋晚,你太强了,强得让人窒息。”“你什么都不需要我,那我要你干什么?”“你能不能像别的女人一样,会撒娇,会示弱,会让人有被需要的感觉?”
现在他捧著花站在这里,说她还爱他。
“许宁。”她开口。
话还没说出来,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搂住了她的肩膀。
“姐姐。”
陈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点慵懒的亲暱。
他整个人从后面靠过来,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头发,低头看她,眼神里全是无辜的疑惑。
“这位是?”
宋晚僵住了。
许宁的脸色变了。
陈也穿著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年轻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威胁,只有干净的笑容和浅浅的梨涡。他看了一眼许宁手里的玫瑰,又看了看许宁,然后转向宋晚。
“你不是说今天约了我吃饭?”语气里带著点委屈,“我等了你半个小时,你怎么还在这里?”
宋晚没说话。
她说不出话。
陈也搂著她肩膀的那只手,温度透过衬衫传来,烫得惊人。
许宁的脸色更难看了:“小晚,这是谁?”
陈也这才看向他,像刚刚注意到这个人一样。
“姐姐,这位叔叔是?”
叔叔。
他叫得自然又无辜,眼神纯净得像一汪水。
许宁的脸黑了。
他才三十二岁,什么时候被人叫过叔叔?
“我是她男朋友。”许宁沉著脸说。
陈也眨眨眼,转头看宋晚:“姐姐,你有男朋友?”
宋晚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前男友。”
“哦——”陈也拖长了尾音,“前男友啊。”
他笑起来,梨涡深深的,语气礼貌得不得了:“叔叔好。不好意思,我姐姐今天约了我,您要不改天?”
许宁攥紧了手里的花,看著陈也搂在宋晚肩膀上的那只手。
“你们什么关系?”
陈也偏了偏头,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低头看宋晚,眼神里带著笑意,问她:“姐姐,我们什么关系?”
他把问题抛给了她。
宋晚看著他。
他还是那副乖巧的样子,眼神干净,梨涡浅浅。但她忽然觉得,那双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藏著什么别人看不见的暗涌。
她没回答。
陈也也没逼她回答。
他转向许宁,还是那副礼貌的模样:“叔叔,您也看到了,我姐姐现在要跟我去吃饭。您这花挺好看的,要不送给路边需要的人?”
许宁的脸彻底黑了。
他看著宋晚,等著她开口。
宋晚开口了。
“许宁,我们已经结束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当初你说的话我还记得,你说的那么对,我确实不适合你。所以,别再来了。”
许宁的表情僵住。
陈也适时地搂紧了一点她的肩膀,语气轻快地问:“姐姐,走吧?我饿了。”
许宁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了,那束玫瑰被他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人群散去,咖啡店门口的视线也收了回去。
宋晚站在原地,看著许宁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陈也没动,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宋晚开口:“放手。”
陈也的手从她肩膀上拿开。
宋晚转过身,看著他。
他站在那里,背后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脸上还挂著笑,但那个笑和刚才不一样,没有梨涡,没有乖巧,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平静。
“你刚才——”
话还没说完,陈也打断了她。
“为什么?”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宋晚愣住:“什么?”
陈也看著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为什么那种人也配?”
他没有笑,没有装乖,没有任何掩饰。就那样直直地看著她,眼神像一把刀,锋利得让人心惊。
“他叫你别嘴硬,说你还爱他。”陈也的声音还是很轻,“他凭什么?”
宋晚说不出话。
她见过陈也很多面。乖巧的,礼貌的,温和的,无害的。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眼里没有笑意,没有梨涡,没有任何伪装。
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认真。
那种认真让她想退后一步。
她没退。
“陈也。”她开口。
他没应。
“陈也。”她又叫了一声。
他眨了一下眼。
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被收了回去,像潮水退潮一样迅速而彻底。他又变回那个乖巧的陈也,眼里干干净净,嘴角带著浅浅的笑。
“对不起。”
他说。
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越界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
“下次不会。”
宋晚看著他。
夕阳在他身后慢慢沉下去,他的脸在逆光里看不清楚。
她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也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梨涡浅浅的。
“去吃饭吧。”他说,“饿了。”
然后他转过身,往前走。
宋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她。
“姐姐?”他叫了一声,声音恢复了那点慵懒的亲暱,“不走吗?”
宋晚看著他。
刚才那个眼神,像是她的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
她抬脚跟上去。
走在他旁边,看著他的侧脸。他又变回那个干干净净的男生,眉眼温和,嘴角带笑,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陈也。”她忽然开口。
他转头看她:“嗯?”
“刚才——”
“刚才什么?”他眨眨眼,一脸无辜。
宋晚没说话。
他笑了笑,转回头去。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一直走到餐厅门口,陈也都没再提刚才的事。
他给她拉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笑著说:“姐姐请。”
宋晚看著他。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他刚才的眼神。
为什么那种人也配?
她想了一路,没想出来怎么回答。
但她记住了那个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
宋晚是半夜被喉咙痛醒的。
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吞口水都疼。她摸黑找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全身发冷,骨头缝里都是酸的。
感冒了。
她闭上眼睛,想继续睡,但浑身难受得怎么都睡不著。翻了几个身,最后还是爬起来去找药。
客厅没开灯,她摸到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面的东西翻了一遍——没有药。
她蹲在那里,头晕得厉害,忽然想起来,上个月的感冒药吃完了,一直没买。
算了,熬一熬吧。
她正要站起来,身后忽然亮起一盏灯。
“找什么?”
宋晚回头。
陈也站在他房间门口,穿著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一副被吵醒的样子。
“没事。”她说,“你睡吧。”
陈也没回去睡觉。
他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了一眼被翻乱的抽屉。
“找药?”
宋晚没说话。
陈也站起来,走进卫生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药箱,递给她。
“先吃这个退烧的,”他说,“明天我去买感冒药。”
宋晚看著那个药箱。
崭新的,里面各种常用药都齐全,连体温计都有。
“什么时候买的?”她问。
“上周。”陈也打了个哈欠,“刚好路过药店。”
宋晚没问他为什么“刚好”会买药。
她拿出退烧药,陈也已经去倒水了。温水,不烫不凉,刚好能喝。
她吃了药,把水杯还给他。
“谢谢。”
陈也接过杯子,看著她。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他站在那里,头发乱翘著,眼睛因为困意有点红,看起来比平时小好几岁。
“还有哪里不舒服?”他问。
“没有。”
“喉咙痛?”
“……嗯。”
陈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把杯子洗了,放好。
“去睡吧。”他说,“明天不用早起,我帮你请假。”
宋晚想说不用,但她太难受了,没力气反驳。
她回房间,躺下,闭上眼睛。
昏昏沉沉中,好像听到外面有轻微的动静。
但她没力气起来看了。
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光。宋晚摸手机看时间——下午两点半。
她睡了十一个小时。
全身还是酸,但头不那么晕了。嗓子依然疼,但没昨晚那么严重。
她躺了一会儿,爬起来开门。
客厅里飘著香气。
陈也站在厨房里,系著那条围裙,正在搅动锅里的东西。听到动静,他转头看她,笑了一下。
“醒了?”
宋晚站在厨房门口,看著他。
“粥快好了。”他关了火,拿碗盛粥,“你先去洗脸,过来喝。”
她没动。
陈也把粥碗放在餐桌上,又去倒了一杯温水,把药片放在旁边。
“吃完粥再吃药。”他说,“空腹吃药伤胃。”
宋晚看著那碗粥。
白粥,上面撒了一点肉松,旁边还放了几块切好的水果。
“你没去公司?”她问。
“请假了。”陈也语气平常,“照顾病人。”
宋晚没说话。
她去洗脸漱口,回来在餐桌边坐下。
陈也坐在她对面,看著她吃。
粥不烫不凉,刚好能入口。肉松是咸的,配粥正好。
她吃了几口,抬起头。
陈也正看著她,眼神专注得有点过分。
“你看什么?”她问。
“看你。”他说,语气坦荡得很,“怕你吃不下。”
宋晚低下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陈也忽然伸手,把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宋晚僵了一下。
他已经收回手,若无其事地问:“还要吗?”
“不用。”她说。
她把碗里的粥吃完,拿起那杯水吃药。
陈也把碗收了,去厨房洗。
宋晚坐在餐桌边,听著厨房里的水声。
刚才那个动作,他做得好自然。
自然得像他们之间本来就该这样。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每天早上那份早餐,那些便利贴。公司里总是出现在她视线里的身影。那晚挡在她面前的背影。昨天下午搂住她肩膀的那只手。
还有他说“为什么那种人也配”时的眼神。
她一直在接受。
接受他的早餐,接受他的保护,接受他的靠近。
她以为那只是合租室友的客气,是下属对上司的讨好,是年轻人一时的热情。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呢?
宋晚忽然有点慌。
“陈也。”她开口。
陈也从厨房探出头:“嗯?”
“你过来。”
他擦干手,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怎么了?”
宋晚看著他。
他坐在阳光里,眉眼温和,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像一幅画。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因为你对我也很好啊。”
宋晚皱眉。
她对他好?
她什么时候对他好过?
她从没主动和他说过话,没对他笑过,没给他做过一顿饭,没关心过他吃没吃饭、睡没睡好。她甚至连他的消息都很少回。
“我对你哪里好?”她问。
陈也看著她,眼神认真起来。
“你让我留下来。”他说,“那天晚上你没赶我走。”
宋晚想反驳,那是因为周晓萌——
“你吃我做的早餐。”他继续说,“每一顿都吃完了。”
那是因为浪费不好——
“你让我送你回家。”他说,“好几次。”
那是因为顺路——
“你昨天没拒绝我。”他的声音轻下来,“在公司门口。”
宋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也看著她,眼里有细碎的光。
“宋晚,你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保持距离,不欠任何人。但你从来没跟我保持过距离。”
他顿了顿。
“你自己没发现吗?”
宋晚愣住了。
她没发现。
她真的没发现。
她容忍他每天出现在她视线里,容忍他做早餐、留便利贴,容忍他送她回家、挡在她面前,容忍他叫她姐姐、搂她的肩膀。
她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唯独对他——
没有。
这一刻,宋晚忽然明白过来。
她对他,确实是特别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那天凌晨撞见他裹著浴巾出来?从他第一次叫她姐姐?从他挡在赵总面前?还是从他问“为什么那种人也配”的那一瞬间?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慌了。
“陈也。”她开口,声音比平时紧了一点。
他看著她,没说话。
“我——”
她顿住。
说什么?
说“你不要再对我好了”?可他从来没做错什么。
说“我们保持距离”?可他们本来就只是室友。
说“我对你没感觉”?——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陈也看著她,等她把话说完。
宋晚低下头,看著桌上那个空碗。
“病好了。”她说,“明天恢复正常。”
陈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笑了。
“好。”
声音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宋晚抬起头看他。
他脸上挂著笑,梨涡浅浅的,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里,笑意没到眼底。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那双眼里看到了一丝别的什么——不是失望,不是难过,而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但那一瞬间太短,短到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陈也站起来,拿起那个空碗。
“再睡一会儿吧,”他语气平常,“晚饭好了我叫你。”
他转身走向厨房。
宋晚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到厨房门口,停了一下。
没回头。
然后他走进去了。
宋晚站起来,回了房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心脏跳得有点快。
为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晚餐的时候陈也来敲门,说“吃饭了”。
她出去,桌上摆著两菜一汤,都是清淡的。
陈也给她盛饭,夹菜,倒水,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他没再叫她姐姐。
也没再说那些有的没的。
他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看她一眼,问一句“还要吗”。
宋晚也没说话。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一顿饭。
吃完饭,陈也去洗碗。
宋晚站在厨房门口,看著他的背影。
他系著那条围裙,动作利落地洗著碗,侧脸专注又认真。
她想起他刚才的眼神。
那个笑意没到底的眼神。
“陈也。”她开口。
他没回头:“嗯?”
宋晚张了张嘴。
她想说什么?
她不知道。
“没什么。”她说,“晚安。”
陈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晚安,宋晚。”
他叫她的名字。
不是姐姐。
宋晚点点头,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她盯著天花板。
心还是跳得有点快。
隔壁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有人在。
但她知道他在。
她闭上眼睛。
明天恢复正常。
对。
就这么办。
流言是从周一开始的。
宋晚一开始没察觉。她照常开会、改方案、回邮件,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周二下午,她去茶水间倒水,走到门口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有人亲眼看见的,那个陈也,就是今年新来的管培生,住她家。”
“卧槽,上下级还住一起?这什么操作?”
“你说呢?不然人家一个985硕士,凭什么对她言听计从?”
“我听说陈也背景挺硬的啊,不至于吧?”
“背景硬是一回事,被潜是另一回事。你看他平时对宋晚那个态度,端茶倒水的,比助理还听话。”
“啧啧,宋晚看著挺正经一人,没想到……”
“正经?正经能二十八了不结婚?正经能让男同事住家里?”
笑声。
宋晚站在门口,手里握著那个空杯子。
她没动。
然后身后有人走过来。
擦过她身边,推开茶水间的门。
陈也走进去了。
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宋晚透过玻璃门看到那几个人的表情——惊慌、尴尬、心虚。两女一男,都是运营部的老员工,其中一个还是她亲自带起来的。
陈也站在门口,脸上挂著笑。
那种笑宋晚见过,礼貌的、温和的、人畜无害的。但此刻她看著那个笑,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聊什么呢?”他问,语气轻快得像在聊今天天气,“带我一个?”
没人说话。
陈也往前走了一步,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
“不聊了?”他偏了偏头,“别啊,我刚听到我的名字,正想听听后续呢。”
那个女的干笑一声:“陈也,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
“就是什么?”陈也还是笑著,“就是闲著没事,聊聊别人的私生活?”
气氛僵住了。
那个男的老油条,试图打圆场:“小陈,你别激动,我们就是随便说说……”
陈也看向他。
“随便说说?”
他的笑容没变,但语气冷了下来。
“那我现在也随便说说,你们听好。”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那三个人不自觉地往后退。
“宋晚是我追的。”他说,一字一句,“我从入职第一天就盯上她了,是我死皮赖脸住进她家,是我天天给她做早餐献殷勤,是我求而不得。”
他顿了顿。
“她从头到尾没给过我好脸色,是我自己往上贴。”
那三个人张著嘴,说不出话。
陈也看著他们,笑容慢慢收起来。
“要传,就传我单相思。”他说,“别带她。”
安静。
茶水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咖啡机运转的嗡嗡声。
陈也转过身,拉开门。
看到门外的宋晚,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梨涡浮出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宋总监,倒水?”
宋晚看著他。
他站在那里,背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笑得乖巧又无害,好像刚才那个冷著脸说“别带她”的人不是他。
她没说话。
陈也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宋晚走进去,倒了水,出来。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眼神里有询问。
她没看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著。
那天下午,宋晚没再见过陈也。
他请假了,说是有事。
下班的时候,周晓萌凑过来,小声问:“晚姐,你没事吧?”
宋晚摇头。
“那个传闲话的,HR下午找她们谈话了,”周晓萌说,“听说赵总发了好大的火,说公司不允许这种风气。”
宋晚抬头:“赵总?”
“对啊,我也纳闷,赵总什么时候管这个了。”周晓萌嘀咕,“不过活该,谁让她们嘴碎。”
宋晚没说话。
她知道不是赵总。
是陈也。
但她不知道陈也是怎么让赵总开口的。
晚上七点,宋晚到家。
陈也的房门关著,门缝里没透出光。她看了一眼,去厨房做饭。
切菜的时候,身后有动静。
陈也从房间出来,站在厨房门口。
“我来吧。”他说。
宋晚没停手:“不用。”
他走进来,站在她旁边。
“宋晚。”
她没应。
“今天的事——”
“我听到了。”她打断他,“你在茶水间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陈也沉默了一下。
“那你……”
“你做晚饭。”她关了火,把切到一半的菜放下,“吃完来我房间。”
她说完就出去了。
背对著他,没看他的表情。
晚饭是陈也做的。
四菜一汤,都是她喜欢的。他把饭菜端上桌,叫她吃饭,给她盛汤,和平时一模一样。
宋晚安静地吃。
吃完,她放下筷子。
“半小时后。”她说。
然后回了房间。
八点整,敲门声响起。
宋晚说:“进来。”
门开了,陈也走进来。
他站在门口,没再往前走。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暗,他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脸上看不出表情。
宋晚坐在床边,看著他。
“把门关上。”
他顿了一下,转身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安静。
过了很久,宋晚开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也看著她。
他没说话。
宋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从合租到公司,从做早餐到挡酒,从赶走许宁到今天的茶水间。”她一字一句,“陈也,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低头看著她。
距离太近,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说话。”她说。
陈也终于开口。
“你真的想听?”
宋晚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宋晚感觉他逼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