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古井沧澜

7、第 7 章 【七】洛子

　　【七】
　　洛子佩清楚的看见，那个从出场就一直淡定、潇洒、冷静的风话，在那一刻陡然僵住了。约莫一刻钟后，风话才僵硬的转过头。动作之慢，行动之僵，洛子佩似乎听见了“嘎嘣嘎嘣”的声音。
　　“你说什么？”风话的表情一瞬间十分狰狞。他本是极美的人，眉目艳丽目比秋波。可就在那一刻，画中仙变为眨眼间变为夜中魍魉，扭曲程度之深让洛子佩不由得担心风话会不会把自己的脸扭变形了。
　　多好看的一张脸啊......扭坏了多可惜啊。
　　洛子佩惆怅的想着。
　　风话明明站在原地什么也没做，额头的青筋却好像要爆出来一样。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在哪里知道的这些话，但我要告诉你，有些事情不是你可以触碰的！你还顶着季家的名头，我不杀你。但是，现在，给我滚出去！”
　　“老大？”洛子佩不清楚季成溪的用意，但仍然挡在季成溪前，只是回头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看向季成溪。
　　季成溪看着明显是暴怒的风话，仍然笑意晏晏“其实许多人都不知道，季家最宝贵最珍惜的不是绝世的秘籍或者前进难求的珍宝，而是一个人。她是季家最小的的女儿，生在杏花梨云，莺歌燕舞的春天。她出生的那一天，正是满城桃花开放的时间。她从出生就是家里的宝，她的名字，还是你起得。”
　　风话的表情逐渐柔和，眼睛却陡然瞪大，看起来茫然空洞“是啊，她的名字还是我提出来的呢。”
　　季成溪说“我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风话低声吟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洛子佩默默思索着，季成溪，下自成蹊，生于春天.......莫非叫季无言？
　　“那姑娘的名字，叫季桃李。”
　　洛子佩“噗！！！”起名这种东西也遗传吗！季成溪他爹和他起名风格真是一模一样！
　　风话跳了起来“这名字才不是我起的！是季家老头子硬改的！”
　　“她长大后，开始讨厌起来她的名字，讨厌桃花，她觉得自己的名字太烂俗了。直到十三年前，一场大火烧掉了满城的桃花，也烧掉了她所有的亲人。亏她自幼习武，天赋异禀，竟也落得一身好武艺。又因为是季家人，才能举起来父亲的兵符，带起父亲的旧将，重新带领季家回到战场上。时光流逝，熟悉的人或是离开或是死去，再没有记住她原来的样子。”
　　洛子佩站在前面听的心惊胆战。他感觉他好像听到了一个秘密，一个重大的，关乎社稷稳定的秘密。
　　“姑娘很厉害，她守住了自己的家园，履行了自己在父母墓前立下的承诺。只是再也没有机会用回自己的名字，也再没有机会看满城的桃花了。”
　　季成溪仍是波澜不惊的一张脸，洛子佩几乎要相信这些都与他无关了。他看见季成溪嘴角掀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听到他轻轻的说道“花叔叔，许久不见，看来你过得还不错。”
　　明明还是那样嘶哑响亮的声音，却硬生生的让洛子佩听出了婉转清脆的痕迹。
　　洛子佩只感觉晴天霹雳稀里哗啦的落下，把他像烤肉一样劈的外焦里嫩。威风赫赫大名鼎鼎的血修罗季成溪，其实是个女人。
　　难怪说季家没有幺子，季家......只有一个幺女啊。
　　“季桃李......”风话张嘴，欲言又止“你.....还在，没死，是吗？”
　　“是的，我还活着。”
　　“热乎的？活的？”
　　“热乎的，活的。”
　　风话的眼中缓缓流出两行清泪。他靠在椅子上，用手遮住眼睛，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老天爷！你终于开眼了吗！你终于看到季家忠良铁骨铮铮，终于放过季家了吗！季老头子，你看到了吗？桃李没死！没死！我就说比起你来桃李肯定更亲我啊！我就说你个老不死的肯定活不过我！你看看，我说对了吧！说对了吧！！”
　　寒风吹过，满院的落叶萧萧落下。院中只有他的笑声，豪爽，却莫名凄凉。洛子佩感受到肩膀一重，季成溪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抱歉，之前没有告诉你。”
　　他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用道歉啊。
　　为什么要女扮男装，为什么要冒着大不敬的欺君之罪掌管兵权，为什么要让自己百折不挠百毒不侵，我都能理解啊。
　　你是季家的大小姐，从小衣食无忧万千宠爱，是怎样的一份勇气让你披上是战甲收起红妆奔赴战场？是怎样的一份抉择让你辗转沙场孤立无援也誓死不休？是怎样一股信念让你不顾生死只为守护这天下百姓一刻安宁？
　　为什么还要笑呢？你比谁都有理由流泪啊。
　　洛子佩仗着自己比季成溪高了那么一点，伸手摸摸季成溪的头“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然后被一个过肩摔摔倒了地上。
　　余光看见季成溪拍了拍手“呵！小子胆儿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院子中间的风话在旁边笑的十分畅快。
　　“老大我是想安慰你没别的想法......”洛子佩躺在地上生无可恋，错过了季成溪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风话挑了挑眉“小桃子，你还是这么凶。”
　　季成溪顺口接到“花叔叔，你还是没有媳妇。”
　　风话的眼睛瞪的老大“嘿你个死丫头！几年没见怎么跟你爹一样了！”
　　“不一样，我爹要是还活着一定比我更幸灾乐祸。”季成溪抱着胳膊凉凉的笑着“所以花叔叔，你到底帮不帮这个忙吧。”
　　气的跳脚的风话突然冷静下来，摸着下巴笑的十分奸诈“可以可以，没问题倒是，不过......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季成溪下意识的防备起来“你要干什么？”
　　风话奸笑着迎上去，在季成溪耳边说着什么。直说的季成溪咬牙切齿，最后还是不情愿的回答“行，若是成功我就答应你。”
　　洛子佩在旁边见证了季成溪从淡定到愤怒到咬牙切齿的变化，本来还想问问的，却被季成溪一个眼神吓了回去，只能很怂的“嘤嘤嘤”的跑到一边去画圈圈。
　　满脸都写着“大仇得报”的风话笑盈盈的说“那就这么定了，不许反悔！”随后走回石桌，笑嘻嘻的问着洛子佩和季成溪“窖藏二十八年的好酒，你们不打算来尝尝。”
　　季成溪黑着脸，抢过杯子塞给洛子佩“多喝点！喝穷他！”
　　洛子佩站在原地，嘴角抽搐，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说

　　讲真我知道这章其实挺无聊的....但是说实话，当我写到季成溪的心里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很心酸...莫名的竟然想哭。我是一个泪点特别高的人，因为我总觉得只有自己能挺住大风大浪才能给别人真正的感动。但是这次还是把我自己给吓着了吧....嘛也是大写的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