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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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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我们要去找谁?”
季成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采花风......”
“噗!”洛子佩一口口水喷了一米远“老大我知道你抓贼心切但是和这种人一起干活会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啊毕竟采花蜂......”
“此人轻功极好,可于狂风中取得凌空飞散的花片,因此得名。”季成溪沉思着继续说道“如果能找到他......诶?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不好?”
洛子佩掩面“没事没事老大你接续说,是我想多了。”把称号取得这么匪夷所思怨我咯!
季成溪奇怪的看着他:“你又在乱想什么了。”
洛子佩继续掩面“什么都没有!!”我真的没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真的!
“若能取得此人的帮助,不说如鱼得水,至少也不会陷入被动的情况。只是......”
“只是?”
“他可能会刁难我们啊....迫不得已的话估计要使大招了。”
“啥?”
季成溪却不再说话,翻身上马“希望他还在这座城里吧,要是他走了,可就不一定还能找到他了”
时间紧急,两人的马跑的是又急又快。等洛子佩到目的地的时候,只剩下一缕魂魄还吊着小命了。他半死不活的爬下马,看着眼前荒败的院落,很是怀疑的说“老大,这里怎么也不像有人的样子啊......你说的这人是有多自虐,把自己扔到这种狗不理的地方来。”
“今天可是十一月三日?”季成溪下马打量着眼前破旧的朱门。
“是。”
“那么,他必定在。”季成溪推开大门,一股厚重的灰尘扑面而来。洛子佩呛得连连咳嗽,却看见季成溪已经面不改色的走了进去。
“咳,老大你慢点。”洛子佩努力的为季成溪扇开眼前的灰尘“这院子荒了多少年啊,怎么这么多灰!”
“十年。”季成溪看着为他扇灰的洛子佩,笑了笑“应该有十年了吧。”
“怪不得,阿.......阿嚏!”洛子佩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诶?老大?你来过这里?”他看见季成溪驾轻就熟的在该转弯的地方转弯,该跨栏的地方跨栏,甚至只是一个院子的一个小出口都能轻松地找到。
“算是吧。”季成溪扒开一丛枯竹,“他把这里还改了改,我也差点迷路。”
洛子佩看着藏在深深竹林中的一条小径,死也看不出来他哪里是要迷路的样子。
再跨过一扇石门,石门后却不再是荒凉的景象。虽然已近冬天万物枯凉,这里却有青松傲然,满室青绿。中央的石桌上还摆着几盘蔬果,清茶淡酒都缓缓的冒着热气。石椅上海贴心的铺着软垫,角落里刻成瑞兽形状的香炉还缓缓的吐着青烟。
“若说前一段路是绝境和,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洛子佩感慨到,纵使他这么个京城子弟败家子都忍不住慨叹,别的不说,光瑞兽嘴中吐的月英香便是一件千金,供不应求。哪知道这里竟然还有这么败家的人,在荒郊野岭燃这么名贵的香。
突然间,一阵风气。洛子佩只感觉自己身前一凉,一个人影闪过,与此同时他的一缕头发也缓缓飘落在地。
而季成溪,在同一刻眯起了眼睛,身形一动,竟变成了另一阵风,紧随眼前的人影。
洛子佩只会略微的轻功还是季成溪逼着他练习的,自然跟不上这速度。他站在原地,看见季成溪竟然被拉下了半步,而且无论怎么加速都赶不上。他终于对眼前的人有了深刻的认识。
这是一个连第一高手季成溪都不及的高手。
而且,不明敌友。
一阵寒意袭来,洛子佩在刹那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站在原地,大喊“老大住手!”
一柄匕首停在洛子佩的额前,只差一点点,便要刺入眉心。来人一袭灰衣,用一只手挡住季成溪的攻击,另一只手举着刀刃。
“你倒是淡定,怎么,不怕死吗?”
洛子佩笑笑“当然怕,小人现在还在抖腿呢。”
“你倒是诚实。”
“怕死乃是人之本性,说出来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依小的来看,那些明明怕死却又要强撑的人才是真的应该羞耻的。况且前辈并没有真的想杀小的,我又何必害怕呢?”
“你倒是坦然。”男人拨开季成溪的手,飞身回到石椅上。拿起一个红的透亮的苹果就开始啃,“这地方如此难找,你们必定废了一般波折才到。这么看必定是有事求于我,估计还是挺麻烦的事,说说吧,若是我感兴趣便出手,不感兴趣......”他将手中的苹果核扔向洛子佩“你们就会被我扒光了扔出去,懂?”
季成溪挥手打掉苹果核,皱着眉头扶着洛子佩“没事吧?”
洛子佩奇怪的看着他“为什么要害怕?前辈身上没有杀气,他没想杀我,估计只是想试试咱们的武功吧?老大你太紧张了,这样不好不好。”
季成溪冷漠的拍了他一巴掌,努力让自己忽视刚才突如其来的慌张。
“风先生,在下季成溪。军中最近出现多起命案,害我军中士兵十余条姓名。此次前来,是想请求前辈的帮助。”
“季成溪啊......”风话笑了笑,这人一身灰衣,素淡沉静至极,这一笑却仿佛千树桃花开,光华潋滟波光流转,这世界上好看的人不少,但是好看到如此显眼有特点的人,洛子佩活的这二十几年来,却只见这一人。
“季家幺子季成溪,十三年前南荒失守,季家全家以身祭国,以全军覆没为代价守住了南荒。正在季家军群龙无首之时,季家幺子突然出现,手举其父令牌,代其父继续驻守南荒。十三年来未曾一败,深受百姓的爱戴。”他眯起眼睛“我说的可对?季家幺子?季成溪?”
季成溪面不改色“先生对成溪这样了解,成溪惶恐。”
“你能来找我说明你也知道当年的一些内幕,知道我和当年的季老将军也有过命的交情。本来也当是,季老将军有恩于我,又事关国家安危,我本当相助的。但是......”
“一切的前提,是你确实是季家的子孙!”
洛子佩下意识的看向季成溪,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他一时半刻竟缓不过来。
季家子孙......
男人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据我所知,季家这代只有三个儿子,皆死于十三年前的那场大战。我不知道何时起,季家竟有一个从不出世的幺子季成溪了!”
“我不知道你和季家是怎样的关系,但从你能拿出季家老头子的令牌时我便猜到你和季家关系不浅。这些年来我一直不揭穿你只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并不辱没季家威名,于国于民都还算有功。只是若你打着季家的旗号招摇晃骗,便不在我的忍受范围内了!”
“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怎么偷到令牌怎么学得季家武功的,我都不在乎,但你要知道,季家百年威名不是你这种宵小可以玷污的!”
“不对......不对!”洛子佩向前跨一大步,伸出双手将季成溪护在身后“虽然我不认识季老将军,也不知道风前辈和季家的关系,但是老大......季将军一定不是那种人!”
“别说的你好像很清楚一样。”风话瞥了洛子佩一眼“我与季家结缘时,你这小孩的牙长没长全都还是个问题呢!现在你倒来教训我了?”
“我相信老大!我相信老大想要守护这座城市、这个国家的心!能有这份心的人,绝对不会是为了季家的名头而招摇混骗的人能拥有的!”
望着风话和季成溪共同看来的诡异的眼光,就连洛子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信心。只是,他看向季成溪那一刻,突然就有了答案。
是案子发生后的不言不语不食不眠,是深夜都不肯熄灯的将军府邸,是不眠不休探讨出的最有效的练兵方法,是对营中一切事情事无巨细的关心,是全家灭亡后依旧站在战场上的勇气,,是南荒中模糊视线中伸来的粗糙的手。
洛子佩惊讶的发现,两人相遇不过短短几月,他却突然这样的理解季成溪,理解到风话的一举一动这样的现鲜活,理解到可以轻易看懂季成溪布下的,每一局苦心。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你的手下真是关心你啊,怪不得你死也要拦住我保护他呢。”风话翘着腿,靠在石椅上凉凉的说道。
洛子佩下意识的想反驳,却被季成溪拉了回来,他回头正想表示抗议,却看见季成溪漆黑的眼睛有些复杂而又奇怪的情绪。
“风前辈说得对,”季成溪走向前一步“季家确实没有季成溪这个人。”
洛子佩“......”老大亏我这么维护你,你让我打脸打的也太快了吧.....
“只不过......”季成溪深吸一口气,抬头吧看向风话,露出了一个与以前截然不同的微笑。那微笑不再是应付强硬的,而是柔软的甚至还有一点羞涩的微笑。
“花叔叔,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还是穿桃红色的衣服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