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颂》九陆岛_陌梵哗

3、塞外（三）

　　等姜珊醒过来时，已经是申时了，沛儿和几个别的奴婢已经做好准备在一旁候着了。
　　“公主，您醒了？”见姜珊醒了过来，沛儿忙上前去扶起她来。
　　姜珊慢慢坐起身来看见帐里一下子多了许多人，奇道：“这些是？”
　　“公主，这些都是可汗派来替您梳妆打扮的呢。这位巧云姐姐的手是咱们突厥出了名的巧，她梳的发髻可是无人不赞叹的。”沛儿回答到。
　　姜珊顺着沛儿的话看过去，果然宫女中为首的女子年纪略大，眉目清朗，恭敬的站在一旁。
　　“看来她这个父亲还是不放心，怕她这个女儿大闹一场。”姜珊这样想着，随即笑了笑，“那就麻烦巧云姑姑了。”
　　“是。”巧云答道，随着姜珊立在梳妆镜旁，拿起木质梳子，问道：“不知公主想梳怎样的发髻？”
　　“只要别失了身份就行。”
　　巧云思索一番，答道：“那奴婢就替公主梳个飞云髻吧。”
　　“嗯。”姜珊点点头。
　　巧云的手果然是极巧的，姜珊看着镜中的自己，高贵又不失俏皮，她满意的笑笑了，“姑姑的手果真是极巧的。”
　　巧云也不辩解，只是笑笑，捧来了之前可汗送来的一些钗子，“公主想用哪支钗？”
　　姜珊随意看了看，大多是些宝石，翡翠什么的，没什么新意，忽然她眼前一亮：“就用这个吧。”
　　巧云含笑拿过那支钗子，插在了姜珊的发中，“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果然符合公主的气质。”
　　后又有宫女用胭脂略微替姜珊修饰了有些惨白的脸颊，当她拿起大红的纸示意姜珊抿一下时，姜珊立马明白那是什么了，连连摆手说了不要。
　　“公主想穿哪一套衣服呢？”沛儿和其他两个宫女捧着衣服问道。
　　可汗派人一共送过来三套衣服，一件是湖蓝颜色的，一件是紫灰色，另一件是香苹果色的。
　　上面都绣了些花的图纹，可惜姜珊对花没什么研究，自然也是认不出来的。
　　“就这件香苹果色的吧。”
　　“什么香苹果色？”沛儿惊奇地看了看姜珊。
　　姜珊指了指那件衣服，笑道：“颜色娇嫩，穿在美人身上秀色可餐，可不正像个熟透的苹果散发出的芬芳香气么。”
　　沛儿立马捧上手中的衣服替姜珊穿戴好，心里却不免有些惊奇，公主素日里最不爱这些娇嫩的颜色，总说娇嫩的东西太过脆弱，如今怎么选了一个比粉红还要娇嫩的颜色呢。
　　仿佛看透她的心思似的，姜珊轻轻道：“女为悦已者容。”
　　正在此时，前头又有人传话过来，说是可汗请公主立马去过赴宴。
　　沛儿替姜珊围上白色狐锦的披衣，复又递了又手炉给了姜珊。
　　巧云向前一步扶住了姜珊：“可汗吩咐奴婢服侍公主直到晚宴结束。”
　　跟在后面的沛儿闻言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姜珊，见她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模样，心头的顾虑也打消了几分。
　　姜珊也不说话，倚着巧云的手就向前走去。

　　宴会是在一片广阔的场地举行，中间是篝火用来取暖，围着篝火，有呈圆弧状分布的小几。
　　正中间坐着的正是突厥大汗阿史那逐天和新朝皇帝李煜。
　　姜珊在巧云的指点下，跪下向两人行礼。
　　“云姗拜见可汗，皇上。”
　　“起吧。”阿史那逐天微笑着转过头给李煜介绍到，“这正是小女阿史那云姗。”
　　李煜也微笑着打量着阿史那云姗，冲阿史那逐天点头道，“生的甚是端庄。”
　　阿史那逐天笑着冲姜珊摆了摆手，示意巧云带着姜珊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姜珊的位置在左侧的下首，这场宴会她这个未婚妻还真心算不上主角，不一会儿，突厥和新朝的某些大臣也来了以后，宴会才正式的开始了。
　　面前有几样精致的小菜和糕点，姜珊对古代的糕点一直很感兴趣，面前有一款就甚的她心。
　　乳白色的小正方形形状，还有几瓣梅花作装饰，装盘在小小的透明的绿色碟子中，很是晶莹可爱。
　　李煜有些好笑的看着一直在吃桂花糕的姜珊，心想，难道她从未吃过桂花糕。
　　不过这样的阿史那云姗平添了一分纯真可爱，并没有传言中的泼辣好战。
　　“可汗，我瞧着这桂花糕进的还香，给众人再来一份如何。”
　　阿史那逐天有些惊异的看着李煜并未动过的桂花糕的盘子，却还是笑着答应下来。
　　面对自己面前新放置的一分桂花糕，姜珊有些无奈，虽说味道还算不错，但也不用再来一碟这样吧。
　　姜珊抬头看了眼坐上首的男人，刚刚她全程低着头，还没瞧见李煜长什么摸样呢。
　　那李煜此时正笑意盈盈得给可汗敬酒，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一幅温润儒雅的模样，对待斟酒的下人也是挂着微笑，一幅和善的模样。只是能成为一朝之帝必不是什么善人，装得这么亲和，想必肚子里定是一盘坏水。
　　姜珊想到这里不自觉撇了撇嘴，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妥，急忙表情管理，喝了杯酒，还呛到了自己，咳了几声。
　　李煜一边笑着和可汗喝酒，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着姜珊，见她猛然灌了自己一杯酒还呛到了，不自觉有些好笑。她穿了一袭粉色的衣服，安静地坐在那里，时不时还发呆望着前方，很是可爱。
　　罢了，怎样都是要娶进门的。李煜本有些讨厌这个传闻中好战跋扈的文靖公主，打算娶回后好吃好喝供着也就罢了。只是今天她的表现还是很招他喜欢的，传闻果然只是传闻，倘若她是这样的性子，他还是愿意宠着她些的。
　　打量完了李煜，姜珊顿觉无聊，眼前的食物都是简单烹饪的牛肉羊肉，没有调料吃着味道很是一般。她好怀念糖醋排骨、红烧带鱼、土豆炖牛腩……啊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好不容易撑完了整场宴会，姜珊已经困得不行了。虽然对于那些歌舞她还是有些好奇的，但是看了一会儿已经也就觉得没意思了。
　　回到住处，待巧云为姜珊卸了妆，沛儿也退下后，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