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如春花莫凋零》柒宿星

11、第十一章

　　年初一至十五为沐休日，莫凡疏乐得清闲，成天拉着苏幕零在京城转悠，好像多年未下山的不是苏幕零而是他一样。
　　不过好景不长，沐休刚过，上朝的第一天，刑部尚书仇勉便跪于朝堂之上，振振有词，“启禀皇上，年初五澜州知府来报，龙渊镖局一行三十人在自京城至澜州护镖途中遇害，无一幸免，凶手至今不知所踪！”
　　“什么？”正在浏览奏折的莫凡炎眉头一簇，抬起头，道，“那么久还没抓到凶手，澜州知府是干什么吃？你们刑部又是干什么吃的？”
　　“皇上恕罪，微臣惶恐，不是臣等不愿意查，只是......只是这凶手......”仇勉在底下唯唯诺诺道，虽说惶恐，脸上却是半点惊慌的表情也无。
　　莫凡炎挑眉，“这个凶手怎么了？”
　　仇勉犹豫了一会儿，抬头瞄了一眼莫凡疏，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身边的小太监眼尖，立马就接了过去拿给莫凡炎。
　　莫凡炎接过来一看，瞬间就明白了仇勉为何如此犹豫，也明白为何仇勉方才还要偷偷看一眼莫凡疏，于是便转手把东西给小太监，让他拿给莫凡疏。
　　待莫凡疏看清是什么东西时，表情立刻变得阴冷起来。
　　这个东西，可不就是上次陆倾颜交给莫凡炎的那种飞镖。
　　如此一来，矛头还是指向双灵门。
　　莫凡疏被双灵门的人救了这事众所周知所周知，所谓爱屋及乌，众人也是知道莫凡疏的心肯定是向着双灵门的，要是直接说是双灵门，岂不是特地给颀王难堪，难怪刚才仇勉如此犹豫。
　　双灵门在江湖中地位不凡，若真是双灵门所为，一个小小的澜州知府，或者哪怕是一个刑部，又如何管得了。
　　莫凡疏沉默不语，不打算搭话。
　　倒是一旁的徐立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看是双灵门的飞镖，立马在旁边煽风点火，“启禀皇上，这双灵门实在是无法无天，屡次在天子脚下犯事，还请皇上下令严惩！”
　　看到有人先开了口，仇勉也立马站了起来，跟风道，“是啊皇上，双灵门作恶多端，还曾经灭了陆贵妃娘娘全家，哪怕不为龙渊镖局，就是为了贵妃娘娘，皇上也该下令剿灭双灵门！”
　　莫凡疏在一旁盯着两人，表情发狠。
　　莫凡炎给了莫凡疏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道，“诸位爱卿怎么看？”
　　众人犹犹豫豫，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只在底下小声交谈着。
　　一直未曾开口的户部尚书沈丛云，在众人叽叽喳喳之时，也是保持着一贯的沉默，半晌才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以为，事情还未查清楚，断不能凭借一枚小小的飞镖而妄下定论。”
　　莫凡炎看着沈丛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一听这话，徐立立刻就不满了，“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论物证，这双灵门惯用的飞镖已经在此，论人证，还有贵妃娘娘，怎么就叫妄下定论了？”
　　此话一出，殿上的一些老臣便开始纷纷附和。
　　沈丛云面色不改，道，“臣只是觉得，兹事体大，应该好好查清楚才是。”
　　仇勉趁机接过话茬，道，“沈大人如此偏袒双灵门，莫不是与双灵门有什么私情？”
　　话音一落，殿上的议论声更大了，更有甚者还对沈丛云指指点点，也不乏有一两个在偷偷看了两眼莫凡疏。
　　莫凡疏暗自握紧拳头，费了好大劲才抑制住怒火。
　　莫凡炎也心有不满，仇勉这话，表面上是在说沈丛云，但实际上却能轻易让人想到莫凡疏，毕竟说起来，他才是真正跟双灵门有私情的人，而且他贵为王爷，说话自然比一般大臣有分量，若是真的想偏袒双灵门，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话未说开，但却是暗暗给莫凡疏施加了压力，若他此时开口替双灵门辩解，那可就得落个徇私枉法的罪名，哪怕皇上再偏袒他也定然不能坐视不理。
　　但好在莫凡疏是个明事理的人，也明白仇勉这一番话的含义，才忍住没开口，让莫凡炎好生松了口气。
　　一时之间，朝堂上唏嘘声不断，却没有一人敢再出来发言。
　　“启禀皇上。”一直在朝堂上极少发言的大将军突然站了出来，道，“末将觉得，徐大人所言有理，若真是双灵门所谓，皇上应当严惩不贷，但是，沈大人所言也不无道理，在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决不可妄下定论，况且，双灵门绝非等闲之辈。”习武之人孔武有力的声音倒是镇住了不少人，本来还吵吵闹闹的大殿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大将军常年征战四方，为朝廷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平时在朝堂上也不怎么多话，此话一出，众人也没敢再辩解什么，而且，若是真冤枉了双灵门，到时候找上门来，还不是得大将军出马，他们这些个文官也就只有等死的份儿。
　　莫凡炎一手指尖扣着桌面，一手抵在嘴边，不知在想些什么，朝上众人也不敢多言，一时之间，本来吵吵闹闹的大殿竟变得鸦雀无声。
　　许久之后，莫凡炎才缓缓开口，“依朕看，大将军言之有理，那就再派些人去查清楚，如何？”
　　这次，连大将军都发话了，饶是那些平时嘴碎的老臣，此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既然各位都没意见的话，那众位爱卿有谁愿意前往？”莫凡炎道。
　　刚刚还如战斗的公鸡般昂首挺胸的众位大臣瞬间便焉了，暗搓搓的往后退了几步。
　　先不说这是件多么麻烦的差事，若办不好，定是要被责罚，若是想办好，双灵门又不是好惹的，实在令人左右为难。
　　“皇兄，臣弟觉得，此事既然是刑部的事，就该由刑部处理，所以应当派刑部仇大人前往最为合适。”出乎意料的，这句话竟是出自莫凡裘之口。
　　仇勉当下大惊，瞪大眼睛看向莫凡裘。
　　若是此事是颀王提的，他还有理由拒绝，可是是宣王......他若是拒绝，搞不好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而恰巧旁边的徐立也在对他挤眉弄眼，意思是提醒他，这既然是宣王开的口，一定有他的计划，还是不要拒绝的好。
　　“哦？”莫凡炎挑眉，显然也是对莫凡裘的话有些震惊，如果他没记错，仇勉可是他的人，他真愿意让他的人趟这个险？
　　“仇爱卿意欲如何？”
　　“这......”仇勉擦擦冷汗，颤颤巍巍地跪下，又看了一眼莫凡裘，发现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后，才犹豫道，“微臣......微臣愿往。”
　　莫凡炎悄无声息的和莫凡疏对视一眼，挑起嘴角道，“如此甚好，那，朕就下令，派刑部尚书前去澜州，彻查此事。”
　　虽说莫凡疏憋了一肚子火，但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不知是那些人另有所图，还是真的确有其事，三日后，竟传来消息，被派去调查此案的刑部尚书仇大人，也被刺杀了，并且......仇大人作证，行凶之人，确是双灵门的人。
　　消息一出，果真引起轩然大波，前去查案的人都受到行刺，这双灵门未免也太不将朝廷放在眼里了，而且据说，由于是朝廷命官，周围的侍卫众多，所以双灵门少主苏幕零便亲自出马，但却也只是将人伤了，并未殃及性命。
　　一听到这事，莫凡疏就不由得嗤笑，他以为他仇勉是什么人，不过是个尚书罢了，怎么会值得他们家零儿亲自动手，而且还只是伤了他，未免也太会吹了些。
　　不过，这下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莫凡裘会主动提出让仇勉去查案，这么一来，明摆着就是贼喊捉贼了。
　　但是这倒是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的确有人在嫁祸双灵门，而且很明显，有人已经把脑筋动到了苏幕零头上，其他的莫凡疏可以不管，但是这事，他非管不可！
　　于是当日，莫凡疏就进了宫，跟皇上主动请缨彻查此事。
　　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莫凡炎听的是一个头两个大，虽说双灵门是救了莫凡疏，但是他怎么就确定是有人嫁祸呢。
　　莫凡疏倒是一脸理直气壮，为什么这么确定？那是因为仇勉被行刺的那天夜里，他们口中去刺杀了刑部尚书的双灵门少主，正在他身下浅喘低吟，怎么会有空去做这么无聊的事。
　　但是这次，仇勉似乎说的有理有据，而且经过这几次的事情，矛头无一不指向双灵门，若单凭莫凡疏的一面之词，恐怕难以让人信服，至少，他哥这关他就过不了。
　　于是莫凡疏只能咬咬牙，把苏幕零的真实身份告诉了莫凡炎。
　　待莫凡炎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了，莫凡疏便又告诉他，苏幕零不仅是双灵门的少主，还是未来的颀王妃，愣是把莫凡炎气的只能干瞪眼。
　　在两人大眼瞪小眼良久之后，莫凡炎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平时吃不得半点亏的弟弟，居然能为双灵门少主如此忍气吞声，前几日在朝堂上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却被泼了一身脏水还不反驳，可见他对苏幕零是有多上心。
　　说到底，对于这件事莫凡炎对他还是有点愧疚的，所以对此事便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他也不想管太多。
　　于是莫凡炎便只能妥协了，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平时太宠这个弟弟了。
　　但他也是个明眼人，看莫凡疏与苏幕零这几日的相处，大概也能看出苏幕零并非恶人，虽说性子清冷，却也张弛有度，看着也不像是会去刺杀朝廷命管的人。
　　莫凡疏倒是很直接的表示，这背后的主使者，除了莫凡裘便再无他人。
　　若是先前，单凭陆倾颜还难以判断莫凡裘的心思，况且，皇位和双灵门没什么必然的联系，哪怕他们想到是莫凡裘，也会有些许犹豫，但是这次，莫凡裘竟然开口让他的人前往澜州，而且还说受到双灵门少主的行刺，摆明了就是不打自招。
　　莫凡炎虽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这事莫凡疏分析的头头是道，似乎真相就摆在他面前，也由不得他不信。
　　而在两人热火朝天之时，陆倾颜却来敲门了，带着一个小宫女，说是给皇上送参汤，莫凡疏冷笑，恐怕，送参汤只是个幌子，探听消息才是真吧。
　　莫凡炎自然也明白陆倾颜那点心思，但兜兜转转就是不明说，后宫不得干政，陆倾颜既是做了贵妃，这些事断是不能插手的。
　　可怜的贵妃娘娘本想过来探听消息，但无奈皇上和颀王都在装聋作哑，她又不能明问，只得从字里行间透露出想让皇上尽快解决双灵门。
　　那边莫凡炎在打着哈哈，这边莫凡疏倒是拍拍胸脯，答应的很干脆，说一定会将事情调查清楚。
　　莫凡炎本是有些犹豫，但无奈莫凡疏太过坚持，莫凡炎便只得由了他，只嘱咐他小心一些。
　　于是在不久之后，朝廷上下便都知晓，颀王殿下要亲临澜州彻查此案。
　　而实际上，伟大的颀王殿下只是想找个机会带他们家未来的王妃去游山玩水罢了。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