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此爱》九号当铺

32、Chapter 7：年华的长河4

　　热闹宽敞的礼堂里赛事已经开始，宁森百无聊赖的一边看看手机，一边看看台上不断变化的五颜六色的衣服。邹周有些心虚地又凑向宁森：“森林哥哥我给你说吼，这套衣服的主题是‘青花瓷’……”

　　宁森笑着打断她：“邹周，其实你真的没有必要每出来一条裙子你就向我介绍。”

　　邹周“嘻嘻”一笑：“我这不是在将功赎罪吗？”

　　宁森笑着摇摇头，指指舞台，示意邹周安心看，不用在意自己。

　　一开始邹周告诉他杨偈络被捉去当模特时他很是期待，可当听到她是最后一个时，这样的期待开始变成等待。好在等待也无所谓，关于她的事情，再漫长的等待都是值得。

　　感觉到身边传来轻微的震动，宁森想起杨偈络的包在自己这里，是许玫的短信，问杨偈络怎么不回她的短信。

　　宁森正想着要不要先替杨偈络回复许玫，没等他打开短信，许玫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宁森回头望了一眼，好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走廊两边聚集的学生就被疏散到了礼堂后面。

　　当宁森握着手机走到礼堂的大门时，手机再一次亮起，他正要接起电话就被一旁往礼堂里面走的男生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

　　宁森和男生异口同声道歉，而后相互淡然一笑。

　　张越徊整理一下臂膀被撞皱的衣服，走到礼堂靠后的地方，他拍了拍靠边一个黄色衣服的女生的肩膀，女生站起来让他坐进去：“你终于来了，我都要被旁边这些小朋友的问题烦死了。”

　　张越徊刚一坐下旁边就有几个青涩的面孔急切地给他打招呼，他们兴奋而单纯的笑容下面是讨好的意味。离他坐得最近，戴眼镜的男生低声道：“真的很谢谢张师兄肯来，我代表校报谢谢您。我们校报这个学期，新成员们第一次对大型活动的采访和报道就请您多多指教了。”

　　“我来晚了才是抱歉。”张越徊礼貌性地说完就将视线调至舞台，大三的校报记者站站长岳挚还想再客套的话也生生压了回去。

　　此刻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宁森站在礼堂门口，一接起电话就听到那边的许玫不满道：“宝贝儿你是不是知道我这几天写新歌，没空收拾你上个星期故意不回我短信这件事，所以这几天都不给我打电话。”

　　宁森笑道：“今天我们送走楠珮，刚刚到学校小络就被拉去当模特。至于她为什么这几天没有给你打电话，只有等她忙完之后再给你回复。不过应该会比较晚。”

　　“宁森？”许玫显然没有料到这时候宁森会和杨偈络在一起。

　　“如果你有很急的事情我让邹周把手机送到小络那儿。”

　　“不用不用。”许玫道，“不过……你今天不回店里，不会是专程为了去偈络的学校顺道一堵当代女大学生的风采吧？”

　　“陪小络看他们学校的服装设计大赛。”宁森道。

　　握住手机的许玫忽然找不到下文。想起那晚在三言杨偈络的举止和她对于自己那条短信的置之不理，终于在这件细小的事情上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门突然被打开，是乐队的女孩乐乐，乐乐对她比口型“该上场了”，许玫做了个“OK”的手势，对宁森说：“你们玩开心，我上场了。”

　　“啊嚏！”比起之前的杂乱，已经有序许多的后台里，杨偈络一个喷嚏，百艺手上的粉饼一下子就重了。

　　“没事没事。”百艺在一边找来化妆棉，“擦掉就好了。”

　　“把整张脸都擦擦吧。太白了，看。”杨偈络仔细看了镜子里面的自己，她把头昂起来，示意百艺现在她不能接受脸和脖子是两个颜色。

　　百艺郑重其事的点头：“没问题！”

　　一旁的正和走完台的模特聊天的李曼漫把百艺给杨偈络化妆的过程都收进了眼底，她终于忍不住对百艺说：“你确定要化这么淡的妆？舞台那么大诶，这样的妆相当于没有化嘛。”

　　“舞台左右两边有大屏幕啊，模特的脸都是全程直播的。而且这条裙子就适合淡妆。再说了……”百艺想到这里忍不住偷偷笑了笑，“我的‘秘密武器’本来不用化妆都可以的，化妆只是为了尊重一下这个舞台！”

　　看着百艺贱兮兮的小脸，杨偈络无语的任由她蹂躏，“化妆只是为了尊重一下这个舞台”已经被百艺奉为“自创经典名句”，这已经是她说过的不知道多少遍。

　　“妆我能理解，可是头发……”李曼漫突然诚恳的看着杨偈络，“我为我们百艺的手残向你送上最诚挚的歉意。”

　　“没事儿。”杨偈络说，“我相信百艺的审美。”心里腓腹道：我喜欢怎么方便怎么来。

　　“谁说头发就这样的。”百艺连忙反驳道，“林歆说了待会儿一下来就帮我弄头发的。”

　　“可咱们寝室做头发手艺最好的是姗姗，怎么不叫姗姗帮你。”

　　“别说了。”百艺嘟囔着说，“她不是在你后面两个就走完了吗，完了之后我就给她打电话，结果她说她有事情，让我找林歆，林歆是十多个走，把时间挤一挤还是能来得及。照我说，她肯定是见色忘友，上个星期我就看见她一直忽悠我们院主任要拿VIP座位的票。”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真去见色忘友了。”

　　熟悉的声音冷不防传进百艺的耳朵，百艺惊喜的转过身：“那个话是我第二人格说的，刚刚我自己去外面神游了一圈。”

　　“就你贫。”祝姗走到百艺身边，手里还拿着自己的化妆包，“林歆刚刚给我说，她临时有事要离开一会儿，怕待会儿赶不及。你妆化好没？”

　　“最后一下。”

　　化完妆，百艺以“站了太久腰酸背疼”为借口坐在一旁和造型千奇百怪的模特们插科打诨。

　　杨偈络坐得太久，耳边的杂乱声都成了有规律的催眠曲，她眯着眼睛任由祝姗在她身边，一缕一缕为她梳发。感觉到头发被全部盘起，剩下的被祝姗细细摆弄，耳边开始回荡着卷发棒散发出的阵阵热气，杨偈络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祝姗轻细的声音就是这时候传来：“我一直疑惑，除了你的外貌，还有什么值得他念念不忘。”杨偈络微微睁开眼睛，倒是没有料到她可以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她刚想要说，她并不希望有一份念念不忘，又听见祝姗轻轻一笑：“可喜欢一个人又不是非得要答案，推己及人的话，我第一眼看见并记住的，也不过是皮.相。”

　　祝姗的话说得生硬，杨偈络却没有不快，因为她知道祝姗说得没有错。

　　直到头发做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倒是李曼漫看出端倪，拉着她的模特和百艺同她们二人说话，可只要仔细一点就会发现，虽然杨偈络和祝姗都在和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但是她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缓慢的钢琴声随着逐渐亮起的束光灯响起，像是要溢满礼堂的每一个角落。束光灯打在一抹纤细的身影上，大屏幕上杨偈络略施粉黛的面孔让邹周都不禁微微失神。

　　简单的一字领，刚好衬托出精致的锁骨，腰身盈盈一握，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玲珑的曲线被紧紧包裹，再往下是白色到浅蓝色，再到深蓝色的渐变裙摆。捧在手心的的透明，撞在海岸的纯白，一望无际的莹蓝，《海洋》被她穿在身上，仿佛也随之波光粼粼、深远滢美。

　　杨偈络原本是一头直直的长发，现在依旧是披着，变成一个个层次分明又精致细微的卷，光泽度依旧透露出经过了特殊护理。卷发乌黑，没有任何饰品。

　　比起之前的服装和模特的妆容简单许多，却又处处透露出精致和与众不同。

　　听着不绝于耳兴奋的讨论声，张越徊凝视聚光灯下不停向舞台前方款款而来的身影，步子全然没有之前的模特练习过的专业，但却完全不受任何束缚。果然她和她们一样，美得独立自我，美得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彻底改变了别人。他突然很想知道，她会不会一样，也是业障。

　　第二名，显然在百艺的意料之外。在屏幕两边听到主持人报出名次的她一把抱住杨偈络：“我就知道有了你肯定不会差，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好！”

　　虽然披上一件大衣，杨偈络此刻依旧冷得直打哆嗦，她缓缓推开兴奋的百艺：“你应得的应得的。”

　　百艺显然不在意杨偈络的小动作，听到“第一名”三个字的时候，她飞快跑到一个正在和人说话的女生身边去拉住她的手。杨偈络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看见一张让她难得也移不开眼睛的面孔。林歆感受到杨偈络的目光，对她淡然一笑。

　　当听到想象中的熟悉名字，百艺又一把抱住林歆：“我就知道歆姐你是第一名，妥妥的！”

　　身边不时甩过去各异的眼神，林歆倒是一一看在眼底，她拉住百艺：“好了好了，别忘了咱们在寝室里怎么说的。”

　　百艺瞬间安静下来，眼睛仍旧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领完奖，合照完毕，主持人致谢幕词的时候，礼堂里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兴奋地议论纷纷着离开，他们今晚或者这几天的话题里应该都不会少了这一次的比赛。

　　虽然已经有不少人离开礼堂，但因为比赛途中不时有人呼朋唤友，所以礼堂的走廊两边又站满了人，此刻依旧有一些不愿意离开。陈霄一边看相机里面的照片一边笑盈盈，好不容易穿过人群回到座位，他举着相机对身边的人说：“站长，你看。”

　　岳挚接过相机，翻到一张时骤然停下来，他看了看一旁依旧凝视舞台的张越徊，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张越徊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虽然问他问题时他都会回到，语气中没有任何不满，但岳挚依旧感觉到一种疏离和不适，所以到了后来他有问题只和一旁的陈霄商量，虽然新成员陈霄经验尚少，但好在交流起来并不费力。

　　可现在他实在想要询问张越徊这个问题，正当他举着相机举棋不定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对张越徊有所忌惮。像是两个对峙的人，明明皆是未有举动，有一方却莫名其妙地折服。一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先前的疑惑很快演变成些微的嗔怒。

　　正当岳挚已经下了决定，要将相机拿给陈霄时，突然听见张越徊的声音：“可以用这张照片。就算你不用，今晚学校的论坛上也会出现这样的照片。一版用小图，二三版能用大图。这些你都知道的。”

　　岳挚点头，张越徊突然转过头对他笑笑：“今晚学校的论坛一定热闹非凡。”

　　岳挚没想到张越徊会和他说笑这种事情，一时间为自己适才对张越徊的揣测感到有些愧疚，随着主持人的一句“感谢各位，谢谢”，这一次的服装设计大赛算是正式落下帷幕，他说：“我和学弟学妹们都说好了看完比赛要请他们吃宵夜，师兄要是现在没事，可一定要赏光。”

　　他身边的校报成员们闻言一个劲儿的点头，张越徊转过头问他身边的女生：“郑莉，你有安排吗？”

　　郑莉摇摇头，她知道，当张越徊这样问她的时候，就代表他自己已经接受了岳挚的提议。她直接越过张越徊，对着左边一排年轻又热切的面孔说：“大家一起去吧。今晚放开吃，师姐请你们！”

　　几个原本就闹腾的听了郑莉的话大声欢呼起来，郑莉微微瞟一眼张越徊，只见他的嘴角此刻噙了笑意，郑莉心里的甜蜜更甚，跟着几个小社员闹腾。

　　张越徊的目光越过点点人群，她竟然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扑进他怀里，只是可怜了周围那些见了她原本由热切渴望变得嫉妒不舍的眼神。她似乎很匆忙，只说了几句话就从侧门离开，想必是回后台换衣服。

　　郑莉轻轻拉他的衣服：“走啦。”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喜悦。

　　心不在焉地和钱乾告别之后，邹周望着张越徊的背影被不断涌动陌生的背影掩盖，有些失望叹了口气。她想起自己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他发短信问他，晚上在不在学校，有没有兴趣看比赛，她已经占好座位，他却回答今晚他会看比赛，但是已经有约。

　　想到校报那群人居然先下手，邹周恶狠狠地想，下回岳挚再怎么求她，她都不要再给校报供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