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林秋千

4、相守 信任的爱有

　　酒店的包间里，姜经理殷勤招呼，凌苗苗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张尹在一旁尴尬地陪着笑脸。
　　“凌总监，早就听闻您是咱们设计界的头把刷子，次次相约不得，今天总算把您请出来了，荣幸荣幸啊！”姜经理一边拍着凌苗苗的马屁一边举杯欲敬酒。
　　凌苗苗突然喜上眉梢，立刻起身举杯变客为主：“哪里哪里，小女子年轻不懂事，哪容姜经理如此款待。我还得感谢您隆重捧场，才得以交差啊！”两人忽然变得热络不已，频频举杯。
　　张尹欲言又止，坐立难安。几杯酒下肚，凌苗苗开始面色红润，在包房柔和的灯光下略显娇羞。姜经理看势头不错，极力鼓励凌苗苗跳槽进入华园集团，并许诺待遇提高一倍。“凌总监，您看，来华园集团肯定比千尚锦强，无论待遇地位都不在话下，那种国产品牌到头来总是拼不过我们海外背景的，你也是从国外回来的，难道还不知道中国的设计大部分都是变相抄袭吗？”
　　凌苗苗忽然冷笑一声，端起酒杯朝张尹走过来，她走的很慢，有点摇晃，一段很短的路却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这位张总监，我敬您一杯，您也认同国内的设计都是变相抄袭对吧！”
　　张尹脸色大变，他好看的脸颊突然变得有点扭曲，眉头紧蹙，眼神躲闪。“苗苗，你有点喝多了，你酒量不行就别逞强。”
　　“哈哈哈，我忘了，小张和凌美女是旧识，凌总监，您的大名小张和我提过多次，他极力推荐我来挖您，他的眼光错不了。”
　　“谢谢张总监的赏识，可惜呀，我受不起，我宁可抄袭，也不愿意和虚伪的人共事。”凌苗苗忽然收起笑容，眼神犀利，偏头看他。那眼光，有失望有嘲笑有悲哀，还有一点点难以名状的伤感。她放下酒杯，突然告辞。剩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凌苗苗叫车径直往严雨家走，她自觉如吃了苍蝇一般恶心难受，一路上不停地给严语打电话，严雨却一直没有接。
　　严雨正在家中给两个男孩子洗澡，忽闻卫生间的电话铃声响起，赶紧擦手去接。
　　“你在干嘛呢！快点开门，我在你家门口呢！”凌苗苗带着怨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严雨赶紧起身，“你们两个等妈妈一下哈，凌阿姨来了我去开门！”她挂断电话快步走出房间开门，凌苗苗摇摇晃晃地推门而入，甩掉高跟鞋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
　　“你干什么呢？我打手机不接，拍门不开。”
　　严雨在卫生间给孩子洗澡，水声、吵闹声震耳，一点都没听见敲门声。她正要张口解释，两个孩子突然“嘎嘎嘎”笑着从卫生间冲出来，两个男孩都没有穿衣服，浑身泡沫，小的追着大的“啪啪啪”跑到客厅。
　　“妈妈，妈妈，哥哥怕我挠痒痒！哈哈哈。”小一点的男孩兴奋地张着手臂要去挠哥哥，哥哥“嘎嘎嘎”笑着使劲躲闪。跑到凌苗苗旁边的时候哥哥突然脚底一滑，啪地一声摔倒在地，“哇——”哥哥大哭，“阿姨的脚绊倒我了！哇——妈妈！”
　　哥哥边哭边叫，弟弟见状呆立一旁看着大哭的哥哥。凌苗苗头疼欲裂，紧紧皱着眉头没能压住怒火吼道：“你自己光着屁股撞到我脚上还怪我？我还没怪你把我的脚踩的疼死了呢！你这是洗澡吗？还不赶紧到浴室去！小心我给你爸爸打电话！”
　　只见哥哥先是一愣，停止了哭泣，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赶紧领着弟弟进了浴室。凌苗苗朝着严雨挥手，示意她快快跟进去。严雨的老公对待孩子相对严厉，调皮的厉害了经常棍棒伺候，凌苗苗曾在严雨家告过孩子的状，让两个孩子挨过一顿揍，所以一提爸爸两个男孩难免紧张。洗完澡以后，两个男孩又在客厅互相追打，从沙发到茶几，从椅子到餐桌，凡是能上的都上了。严雨只是在后面提醒，也不斥责。凌苗苗从冰箱里又拿出两罐啤酒自顾自的饮起来。
　　直到孩子闹够躺下睡着，严雨才疲惫地从卧室出来，轻轻坐在凌苗苗身边：“怎么了？看你不开心？喝这么多，现在酒量见长啊！”
　　“我今天遇见张尹了。”凌苗苗红着眼睛，落寞的神情在昏暗的灯光下瑟瑟发抖，她睫毛低垂，望着手里的啤酒罐默默出神，一抬眼，眼里一层薄薄的水雾，嘴角一丝肆虐的浅笑。
　　“他是故意的，他做的这一切都是故意的。”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当年只见你们如胶似漆，大家都以为能修成正果，为何突然分道扬镳，你当初不说我也没问，今天你主动提起，也已经时过境迁，我愿意洗耳恭听。”严雨轻轻握了握苗苗的手，也拿起一罐啤酒“噗”的一声打开，仰头饮下半瓶。
　　“今晚我们放肆喝酒，不顾其他。”
　　凌苗苗当年回国后供职于千尚锦集团，是一名小设计师。张尹当时已在一家著名的香港珠宝公司——荣星集团工作了一年，深得上司信赖，急于晋升提拔。在国内的工作环境里，难免有一些人情往来、勾心斗角，出乎凌苗苗意料的是张尹都能游刃有余。他真的是一个情商、智商都很高的人，不仅业务能力不可置疑，连溜须拍马也很在行。凌苗苗本是个自视清高的人，但在张尹的感染下，也经常怀疑自己的坚持是不是正确。张尹的上司是一名单身离异的大姐，略有几分姿色，对人要求苛刻，可单单对张尹另眼相看。
　　苗苗为此经常调侃张尹，“我家相公老少皆宜啊！人见人爱，可见一斑。”
　　张尹窃笑，凑近苗苗耳朵说：“只有你能可见一斑，旁人也只是看见个斑。”
　　“讨厌！”苗苗脸红，如少女般娇嗔可爱。
　　那年中秋，苗苗还特意从网上查了制作月饼的攻略，亲手制作了一盒冰皮月饼让张尹送给上司京姐，以表敬仰之心。张尹那天上班路上特意拐到花店买了三朵红玫瑰放在了月饼盒的里面，鲜艳欲滴的玫瑰配上白色透明的月饼格外精致，让人浮想联翩。他悄悄将月饼放在京姐的办公桌上，并短信给她：“姐，一盒亲手制作的月饼略表心意，愿中秋的月光将我的情意照进你的梦里，赶走那一世的孤单。”
　　京姐看罢几乎要掉下泪来，她孤零零很久了，离异不愿回娘家听父母唉声叹气，昔日的朋友大多也结婚生子无暇顾及她的冷清。中秋还能有人惦记着她，还是这般温暖贴心的祝福，令她感动不已。下班前她试探着问张尹有没有空一起共进晚餐，没想到他居然一口答应了。那晚张尹对苗苗谎称公司有急活，还暗骂老女人过节自己没人陪，还要拉上一众人马陪她加班，苗苗没有一点怀疑就相信了，甚至还觉得张尹连中秋都没不能休息何其可怜。
　　那一晚，苗苗在家看电视吃月饼，还开开心心地给爸妈打电话送祝福。张尹和京姐在一家浪漫的小餐厅话衷肠、谈理想。
　　京姐问:“张尹，中秋不陪女朋友她不生气吗？”
　　张尹答:“姐，我还没有女朋友呢！”
　　两人微笑，对望，没有说更多话，暧昧却由心而生。从那以后，京姐就把张尹当成了知心男伴，常常有困难就给他打电话，常常一惆怅就想起这个干净的男孩儿。不得不承认，男人若玩起暧昧来比女人更在行，他可以不受情感控制，理智而又扑朔迷离，让女人欲罢不能。这一切，苗苗都浑然不觉，她在情感的世界里有一点愚钝，另又过分自信和相信，总认为此人已收入囊中，不可能飞走。
　　转眼已至隆冬，各大品牌都开始摩拳擦掌准备春季新品。春夏是珠宝行业的旺季，各个公司都希望新品在春季初始就可以一炮打响。凌苗苗和张尹也都处在加班忙碌状态，常常好几天都见不到一面。凌苗苗奉总监之命首次挑大梁独立设计这一系列的项链耳环套件，作品除却发行外还要选送一款去全国珠宝设计大赛评奖。设计总监是一位性格特别好的苏大姐，美丽端庄、温文尔雅，对新人很耐心，处理问题的方式一贯柔和。苏总监最常说的话是：“设计是有灵魂的，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够让灵魂自由。”她提倡自由，不谈创新，她认为创新总挂嘴边会让人疲惫，自由可以让人身心放松。凌苗苗这次斗志昂扬，这是一次让她崭露头角的难得机会，必须好好把握做到极致。
　　凌苗苗这次设计的主题是空灵，主打的一款项链是孔雀。苗苗提出这个设想后，总设计师很满意，授意她尽快出图稿。那几日凌苗苗彻夜难眠，好几次半夜从梦中醒来还要开灯在图稿上改上几笔。主打项链画出来那天晚上她兴奋地摇醒张尹非逼着他过来参观。张尹故意闭着眼睛笑着说:“苗苗，你这可是商业机密，我能看吗？”
　　“你真矫情，快看快看，在你那里我有什么机密。”
　　张尹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图稿的那一刹那他微微一怔，紧接着他又翻了翻其他图稿。不可否认，他被苗苗的设计惊住了，真的很美。主打的那款孔雀项链设计新颖、色彩绚丽。整款项链用白金包裹，孔雀的头部用碎钻装饰，惟妙惟肖，半眯的眼睛迷离神秘，轻轻环住女人的脖颈。弯过来的尾部羽毛用多色的宝石镶嵌，不是硬朗的线条，而是柔和的晕开模样，一直垂到锁骨中央，像一幅上了彩的水墨画。其他的设计也都如这款孔雀般空灵可爱，绚美却不俗气。凌苗苗在这短短的一年间进步飞跃，怨不得总监这回点名让她挑大梁。
　　张尹温柔地抚摸着靠在自己怀里的苗苗的直发，她的发如云朵般软绵绵的。“不错，有大师风范。”
　　“真的？你也觉得好？那我更有信心了。”苗苗眼里绽放出异常的光彩，似深夜夜空的星星般闪亮。张尹的唇此时猛地压过来，带着他的嘀咕声：“这么晚吵醒我，我要惩罚。”苗苗咯咯地笑着，扭动着纤细的腰肢，热烈地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