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八 命定》四时听雨

19、19

　　齐八一方面想抓到人，这样他就不用去找蛇男做那个该死的交易了，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队里能抓到人，因为只要抓到必然会判死刑，这样就等于遂了蛇男的愿。
　　简直自相矛盾。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这个嫌疑人能有个非常厉害的律师就好了，可以口若悬河舌灿莲花，判个死缓或者终身监禁，亦或者等队里抓到他的时候，发现嫌疑人精神错乱不得不住院医治。
　　就在他的天马行空的时候，会议室的鲜红倒计时改了一天又一天，队里上下弥漫着一股压抑烦躁的氛围，连原本因为搬到齐八家而兴高采烈的张日山，回队后也只能每天乖乖地睡在办公室。

　　C市一座废弃大楼内
　　还挂着超市标签的棉毯凉席凌乱的扔在地上，外卖盒打开着，还留着余温。
　　“玛德，又给跑了。”狗五摔了手里的笔，气得开始飙起了脏话。
　　“这他妈的已经是第几次啊，就差那么一点，玛德。二爷你说咱队里是不是真的有人给他报信啊。”
　　“你再说的大声点，这事儿啊，楼外的人都能知道了。”解九拿着笔挑起棉毯一角：“啧，这味儿。”
　　“就你耐心好，被人耍的跟猴似的还能笑的出来。”
　　“跟你一样就能破案了？”
　　“切。”狗五哼哼了一声，不再搭理。
　　这几天他们翻遍了C市所有可能的地方，但每次都扑了个空。不光是狗五，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子的气，无处发泄。
　　红二摇摇头，站在窗边朝外看了看，转身朝张日山和齐八招招手。
　　“你们俩去外面看看有没有探头，最好能找到他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都有谁来过，又是什么时候走的，往哪里去了。”
　　张日山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拉了齐八就往外走。
　　一直走到了楼下无人了，这才笑着凑过去小声的问：“八爷，你说是不是那些东西给报的信儿啊。”
　　齐八看了他一眼，心说你小子原来不是死活不信么，这会儿怎么接受的这么快了。
　　“如果不是那些东西，是队里真有内鬼，你觉得会是谁？”
　　张日山想了想回道：“队里的情况不止我们几个知道，按规定每次行动前都是需要像上面汇报的，多了不说，局里应该一半人都知道。”
　　齐八严格的说并不属于局里，他只是张启山请来的编外顾问，简称临时工。
　　以前他跟着查案的时候，也不过只到知道有没有东西搞鬼这一步而已。没有，那这事儿就跟他没关系了，接下来的他也不再参与；如果有，那他就跟这次一样，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到底谁搞的鬼，然后把嫌疑人或者线索告诉队里，接下来又跟他没关系不用参与了。
　　只是这次多了个张日山。
　　“那你们不能先行动再上报么，都觉得有内鬼了，怎么就不知道变通呢。”
　　张日山委屈的看了他一眼：“八爷，这事儿又不是我说了算的，再说了，上面有陆建勋压着，张队又是签了军令状的，谁都不好办啊。”
　　原来还一口一个陆局的张日山，这几天跟着他们也变成了陆建勋。
　　“哎，算了，走吧，去看看哪儿有摄像头的。”
　　“八爷，这附近哪儿会有什么探头啊。”张日山撇了撇嘴抓住齐八。
　　大楼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还是他们在遇害人日记里发现的，算是两人的秘密基地。再加上废弃好多年了，在这附近想找一个摄像头真的是难上加难。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么。”
　　“那八爷你有什么办法啊。”张日山没好气的说。
　　“我是刑警还你是刑警啊，我哪儿知道，别废话了，赶紧走。”

　　最后两人带回队里是大楼不远处的交通探头录像，虽然距离不是很远，但出口不止一个，录像的唯一用处也只能是个聊胜于无的安慰品而已。
　　张启山的军令状就在眼前，不破案就意味着永远屈居陆建勋之下，还落下把柄，齐八觉得自己能帮忙却不帮忙，行之有愧，而且呆瓜这几天整天整天的待在队里，本来之前的伤就没好，再加上对他有所隐瞒，齐八总觉得心有内疚。但如果自己插手去做了交易，齐八又觉得有违先祖教导，行之有罪。
　　会议室的倒计时一天天变少，齐八看着队里几人每天没日没夜的熬着，他内心的挣扎也一天比一天剧烈。
　　再后来队里又陆陆续续去过几处别的可疑地址，但无一例外的扑了个空，就在全队憋气窝火的时候，时间渐渐地只剩下最后两天。

　　这天齐八难得的又起了个大早，他其实不用去队里，只是他不去张日山就见不到他，一见不到他张日山就罢工，哪怕绕路也要把人接去了才肯重新开始工作。一次两次之后齐八也只能乖乖地每天跟上班打卡似的跑去队里呆着，好在队里其他人都焦头烂额没兴趣管旁的什么事儿，齐八暗自庆幸，不然早被他们给槽个底儿朝天了。
　　所以齐八要想要自由活动，只能赶在上班时间之前。
　　伴着晨辉，他又去了那个车库。
　　车库里的东西连位置都没有变过，齐八站在杂物堆前许久，站的他觉得腿都要麻了，狠了狠心终于开了口。
　　我知道你听得到，他说，我答应你的要求，作为交换，把犯人给我们吧。
　　话音刚落，室内忽然吹起一阵风来，门一下被打开了。
　　齐八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而除了那扇被打开的门，在没有其他的动静，就在他不知道该不该就这么离开的时候，张日山突然给他打来了电话。
　　“八爷，有人报警给说是就在刚才看到嫌疑人进去一栋楼里，我来接你。”
　　哦，那他这就算是完事儿了。
　　齐八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张日山报了个附近的地址。
　　哎，八爷你不是在家么，怎么出门了？
　　天气这么好，我出来锻炼不行么。
　　八爷，那您这一趟锻炼的可真够远的啊，这得要跨了半个城吧。
　　齐八红着脸梗着脖子冲着手机说：多锻炼锻炼有利于身体健康。
　　八爷，你什么时候这么爱锻炼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齐八直接挂了电话。

　　他们这次真的抓到了嫌疑人，在一个地下室，旁边就是下水管道，嫌疑人蓬头垢脸的，一看就是躲了很长时间。
　　狗五开心的恨不得放鞭炮庆祝，被解九一脸嫌弃的制止了。
　　张日山也难得的笑开了，悄悄地站在人后抱住齐八，齐八牵强的笑了笑，心底一片茫然。

　　把嫌疑人带回局里，一刻不停的就开始审问。
　　做了完全准备的他们，没想到过程异常的顺利，犯人非常配合的就全部招供了出来。
　　犯人颜同方去年通过在酒吧工作，认识了刚来C市的秋艳秀，既第二个受害人，又因为秋艳秀认识了薛研歌，没多久就和秋艳秀确立了男女朋友的关系。秋艳秀虽然家里父亲是村长，但由于两人是偷偷跑出来的，所以没有任何经济支援。
　　一开始三人相安无事，只是没想到没多久薛研歌试镜被选上，出了名。犯人颜同方开始不停地跟女朋友说薛研歌是潜规则上位的，说她落选肯定是因为薛研歌背后耍手段。
　　秋艳秀一开始没信，但三人成虎，耐不住颜同方一直一直的说，渐渐地也起了疑心。
　　矛盾爆发在颜同方私下问薛研歌借钱的时候，这已经不是薛研歌第一次拿钱给他们两了，这次给钱的时候薛研歌终于忍不住，要求他们再也别去找她。
　　颜同方回去就添油加醋的跟秋艳秀说了，把薛研歌的表情动作言语都夸大其词的描述了一遍，秋艳秀本就因为之前的铺垫心有怨言，这下也是怒了。
　　隔了没几天，两人约了薛研歌出来，颜同方冲动之下杀了薛研歌。
　　回去后秋艳秀心惊胆战，慢慢地把外面的工作全部辞了，每天呆在出租屋内，直到她看到电视里报道说抓到杀人凶手的时候，终于崩溃了，告诉颜同方她要自首。
　　颜同方冲动之下又杀了秋艳秀。
　　整件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而在问道为什么每次他都能提前逃脱时，本来还在滔滔不觉的颜同方忽然就闭了嘴，一声不吭。

　　齐八在旁垂着头听着，他知道颜同方所谓的冲动，不过只是被鬼得了空上了身。而他们抓到的这个人，不过是个可恨又可怜的被鬼利用的工具而已。

　　案子算是在死线之前破了，上头一高兴，给张启山记了大功，局里为这事儿又摆了宴，陆建勋也来了，不过只露了个面没多久就离了席。
　　张日山终于能真真正正的住到齐八家了，乐的他的兔牙从局里出来就没收回去过。

　　几天后，齐八家。
　　案子破了之后，张日山又开始过起了老年人的生活，朝九晚五，一刻不多一刻不少。
　　这天，他刚下班回齐八家，电视机开着，齐八在厨房。
　　一看就乐了，他还没见过齐八下厨呢，朝着厨房跟齐八打过招呼，就赶紧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
　　“近日，警方破获了一起故意杀人案，嫌疑人对残忍地杀害两名年轻女子的事实供认不韦。”
　　厨房门开着，齐八突然冲过来就想把电视机关了，被张日山拿着遥控板虚晃了过去。
　　齐八一看抢不到就说，我们出去吃吧。
　　八爷，你是不是不会做饭啊。坐着看电视的张日山笑了起来，你不用不好意思啊。
　　齐八不语，起身开始扯张日山，把电视关了，咱出门。
　　“。。。。。将会判处死刑。”
　　在关电视前一秒，齐八听到了最后一句。

　　妄言又称妄语，所谓妄语，就是见到说没见到，没见到说见到，把假的说成真的，把有说成没有。凡是这类心口不相应的，用来欺瞒哄骗别人的语言，都叫做妄语。
　　————《妄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