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凌云阁 ...
-
第三章 凌云之阁
中统十一年秋，萧家进京一月余。萧鸿烈府外购置宅院，贾铭取名为洛水居。
洛阳最豪华热闹当属西市。
西市南大街，是洛阳出名的烟花巷，各种高档的青楼琴馆积聚于此，专为出生富贵手中有钱的公子少爷提供各种各样的服务。
这南大街有一处商院，往年都顺风顺水，经营不错，然而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似是得罪财神爷一般，总是无故出事，一桩桩一件件，先是恩客之间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接着是花魁红牌被挖墙角，又接着是大金主被下毒……
得罪了权贵，又无力经营，只得出让怡红院～
好在南街这地方从来都是青楼妓院的不二选址，前来问价的人络绎不绝，只是价格都不太理想，都是最近这些事闹得，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还一个比一个出价低，真是气死人～
怡红院老板自然是不知道，有人暗中操控着这一切，否则想在南街购一座商院岂不是比登天还难。
怡红院老板秦风每每都想不通为何好好的营生忽的就陷入僵局，致使家财丧尽，此刻想脱手却被人恶意压价！正在郁闷不已时，忽然收到一封邀请函，说是欲商讨购买怡红院事宜，虽觉奇怪但还是如约而至。
不想果真是肉饼从天而降，差点砸懵自己。
秦风如约而至碧水楼，对方年纪比自己大了不少，虽穿着富贵，却也面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有钱人，这老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这里的地价，会不会被耍。
不过还来不及细想，对方下属已然出声开价，居然比自己理想的价钱高出一倍。秦风高兴之余心道老天你不是真的来耍我吧，我还没有报价对方就开出这天价来。又听那人下属热络地说：“价格我们已经调查过了，秦老板不必疑心，我家老爷是南边商贾大户，这点钱是完全不看在眼里的。只是想把生意拓展到京都，毕竟京都才是我奭国真正的富甲之地。”
秦风听着也觉得合理：“既然你们如此爽快，我也没什么多说的，怡红院就买你家了，你们看何时交易为妥啊？”
那老板微微一笑道：“在下贾有钱，还望秦老板多多照顾，只是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风料想不是什么大事，堆笑道：“贾老板但说无妨～”
贾有钱依旧一副奸商嘴脸，虚伪的笑着：“即如此，老夫就不客气了。
老夫可谓是初来乍到，对这街上往来的世家贵族子弟了解不如秦老板多，以后开门做生意唯恐得罪贵人。
老夫只为求财，是万万不想惹上什么官司。
因此买下贵商院后，打算聘请秦老板做掌柜，酬金方面就以南街最高标准开给秦兄，并每年给你一成分红。秦老板意下如何阿？”
秦风心想，这也太不错了，不然怡红院脱手后也不知要做什么营生，难道一家人就等坐吃山空？忙堆笑回到：“贾老板安排妥当，在下求之不得。
只是我这怡红院头牌以及稍有恩客的姑娘都走完了，不知贾老板有何妙招从振怡红院雄风？”
只见那贾有钱笑笑，买起关子道：“谁说我要开青楼？”
秦风不解接着问：“我们南街是出了名的青楼一条街，不开妓院开什么？”
那贾老板眉飞色舞道：“我自是知道南街是出名的风月街，虽说我不开妓院，不过也差不多。
秦老板可听过一句古话：妻不如妾，妾不如愉，愉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
听说这南街来的多是有钱人，想必也有不少风流雅士，我们何不搞一点特殊，给他们换换口味，必是有大惊喜～”
秦风了然道：“果真姜还是老的辣，在下佩服，不知贾老板想做何营生阿？”
这时贾有钱又开始卖起了关子道：“且等着看，如何？”
秦风：“那在下就拭目以待啦，哈哈～”
贾有钱又道：“明日辰时老夫会亲自登门来访，望秦老板不要违约！”
只为求财……
这老家伙做事真是雷厉风行，果真商谈第二日打早就把银票以及合约书带到怡红院，办理以后不到一刻就乌央央来了一众人，拆扁的拆扁，涂漆的涂漆，各司其职，不及半月，凌云阁已经修整完毕。
比起怡红院，凌云阁在精装以后倒是变化不小，犹如一个浓妆艳抹的妓女，摇身一变竟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秦风心道果真有两把刷子，我果然是个俗气冲天的俗人，看看这凌云阁，倒是看不出那贾有钱还有这般品位！
当凌云阁修整完毕的第二天，一群衣袖翩翩如仙美眷从天而降，住进了凌云阁。当然除了让秦风暗喜不已的一众美女外也来了让秦风嫉妒疯长的几大俊朗美男，就连来的俩老头气质都比秦风强。
秦风疑惑，不是说不开妓院么，难道是挂羊头卖狗肉？看着一众美男……真够独特的，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男妓？
当然，这只是秦风暗自乱想……
到了晚上，接到贾有钱口信，是于辛，老家伙身边的一个随从，这段时间接触后发现是老家伙心腹。他说：“老爷说今夜可能会有客人来访，到时候就回话说凌云阁还未开张，不能开门迎客！开张时间就定在这个月十八号，也就是五天后。还有从今天起，我就是副掌柜，帮衬着秦老板管理凌云阁一众事宜，秦老板不必疑心，你就安心做大总管，我有什么不妥当或不知晓的还请秦老板多多指教包涵！”
秦风心想，这不是把我完全架空？转念一想，光拿工钱不干活，那里还有这种差事？只希望你们不要过河拆桥，或者拿老子当替罪羊～
便笑到：“那是当然，我为了利润收入必是会用心尽力，于掌柜放心好了！”
于辛走后，秦风也没有什么事就回了自己房间，还在回忆老家伙的口信，说有客来访，是什么意思呢？忽听一琴曲飘入耳中，是一首新曲，至少是秦风没有听过的。秦风在这烟花之地也是混迹七八年之久，无论是大家名曲还是民间小调，自认为是听过不少，可是这曲，是没有听过的，要说这样的曲调，这样的音律，哪怕是听过一次也必不会忘，要不是新曲，怕早已成名～
这边思绪还没有理顺，就听小厮来敲门，道：“秦老板，有客来访，于公子应付不来，叫来请秦老板。”
还真有访客！贾有钱还真料事如神？
下楼一看访客，不得了！居然是当今五皇子姬昊文。虽然从来没有过交集，不过这样的人物这南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秦风连话都说不利索，舌头不由自主一般打架，忙拉了众人下跪答道：“草民～秦风～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请恕罪！”
姬昊文倒是随和：“不必多礼了，以后也不需如此了，坏了本王的兴致，都起来回话吧。”
一众人起身，秦风依旧紧张答话：“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姬昊文道：“本王刚刚经过你这凌云阁，忽闻一古筝曲，听说是你院里姑娘所奏，不知可否一亲佳人芳泽。”
秦风一愣，不知如何作答，又想起贾有钱的口信，又看这尊贵不可惹的客人，偷瞄一眼于辛，看这家伙居然在摇头，真是要疯了。
秦风吞了一口口水，颤巍巍答道：“回殿下，这些姑娘也是今天刚刚才请回来的，至于是哪一位姑娘我尚且不知，而且凌云阁也还没有开张，词曲名帖以及姑娘铭牌也都还没有制作出来，殿下可有时间等我去问一下，不过姑娘们很有可能已经脱簪卸妆，恐要殿下多等些时刻。”
姬昊文还没有出宫建府，此刻虽有心，不过宫门落锁时间快到了，只能道：“即如此那就算了吧，什么时候开张，本王定来捧场！”
秦风忙回到：“开张定于本月十八，五天后，届时凌云阁定当恭迎殿下！”
这事一出，凌云阁算是锋芒初露了。
秦风此刻的心情简直无以言表阿，这还没有开张，门槛都要踏破一般，恩客前仆后继，络绎不绝～
无奈自己这个老板连客人的话都答不利索，更不要说接客了～
只知道，凌云阁主营听曲品书～
这种老掉牙的穷酸营生能登大雅之堂？
终于一切事宜在十七号早上齐备妥当，秦风这个假老板迫不及待地翻看接客规矩、琴曲名册、书文名册等，再也不愿露出那一问三不知的呆傻样。
先说雅阁大厅客房安排，心思倒巧。
琴台坐落中央，大厅雅阁往四面八方辐射。
大厅么，就是普通恩客听琴品茶落座的地方，面积颇大，但座椅茶桌安排并不多。这一看，也忒浪费了吧，明明可以容纳百多恩客，却只摆放了不到六十人的桌椅。其中还有十个是特邀之位，也就是不收钱的座位，这位置还靠前！看着就心疼～
这贾有钱又耍什么花招？
雅阁十二间，每间可坐两到五人不等。位置靠前，散落分布，并不连接，明显是为达官贵人所备。
最后说这客房，房内精装，奢华雅致，床榻结实宽阔，洗涑用品一应俱全。屋舍中央还配置了轻薄纱帘和厚实布帘。一帘一屋分两间，一间供人春宵一梦，一帘这边说书抚琴～
想法独特，心思细腻，甚是□□～
当然雅阁和客房价位不菲，自然是要周全些！
接客规矩，重中之重～
凌云阁姑娘卖艺不卖身！要想一亲芳泽，必须姑娘自愿。雅阁，客房接受预订。倒也不多，只是这不卖身？要做到何其困难！
琴曲名册：
《故人来》
古筝：情操，二胡伴奏：洛月，玉箫伴奏：寻欢
秦风一看立马傻眼，听过合奏，没听过这样的合奏，究竟会是什么？
《破晓之光》
古筝：狂澜 吴笛
《吾心将往》
古筝：南宫手鼓伴奏：逍遥
《人面桃花》
琵琶：夭夭 玉箫伴奏：寻欢
《镜花水月》
玉箫：追风二胡伴奏：羽儿
《有缘》
古筝：狂澜 古筝伴奏：南宫 玉箫伴奏：追风
……
……
一本曲名册一共十六首，没有一首是自己听过的，当然除了这几日傍晚听到的南宫美人古筝独奏的《有缘》，其它的皆是闻所未闻！
作为老板都好奇不已，也怪不得旁人～
书稿名册
《少年苏信》
第一解：一战成名 解说：梁静 配曲：《展翅飞翔》
第二解：棋逢敌手 解说：梁静 配曲：《阴谋》
第三解：蜀川惨胜 解说：梁静 配曲：《将军》
……
……
第二十一解：情系敌手 解说：无情 配曲：《盼来世》
……
《秀儿从商》
第一解：身出世家解说：夭夭配曲：《牢笼》
第二解：出嫁从夫解说：羽儿配曲：《镜花水月》
……
第八解：经商能手 解说：倾城配曲：《展翅飞翔》
第九解：休书一封 解说：洛月配曲：《转折》
……
第十六解：沦落风尘解说：南宫配曲：《梦回楼兰》
《莽夫阿壮》
第一解：阿壮拜师解说：徐英 配曲：《乘风破浪》
第二解：闯荡江湖解说：徐英配曲：《展翅飞翔》
第三解：是福是祸解说：徐英配曲：《转折》
第四解：身死他乡解说：徐英配曲：《梦回楼兰》
……
故事倒是新颖，为何结局全是悲伤？欢欢喜喜不好么，来这地方不就是寻个欢做个乐么～
不过还有些同人短小篇幅，包括春宫图解，自是描写床第之欢，闺中乐趣，房中秘术……
只供房客点阅，可自行观看，亦可差人解说配曲～
心思细腻□□～
特邀请柬
邀请十大青楼头牌或才艺出众的舞姬歌女前来赏曲品书，切磋技艺。
秦风一笑心道：说的好听，摆明了就是借花献佛，不过确实是双方得利，也倒可取！
九月十八，凌云阁开张接客～
毫无疑问，客满。
话说这姬昊文倒是大胆，不仅高调出场还邀约了一众达官显贵世家公子前来捧场。十二间雅阁全包！出手阔绰，秦风的狗眼都快被这白花花的银子闪瞎，内心又是百感交集，自己以前经营怡红院半月的收入也比不了这凌云阁一晚的利润阿～
只是这被邀的花魁头牌也只来了那么一两个～
卯时三刻，华灯初上，好戏登场～
应大金主所需，未说书先上曲。
《有缘》
古筝：狂澜，古筝伴奏：南宫，玉箫伴奏：追风
秦风忙把琴曲名册递给姬昊文，并告知那夜是南宫姑娘古筝独奏。
这曲真真扣人心弦，时而舒缓时而激烈。
舒缓时犹如美人入睡，让人心神荡漾，情动欲乱～
激烈时就像爱人绝望，叫人痛心疾首，爱之欲狂～
在看这琴台之上的三人：南宫温婉娴静，知情解意；狂澜人如其名，美艳不凡却又冷若冰霜，情之深，爱之切！追风，驻足而立，箫声始终如一，像晚风徐徐拂面，时而吹过南宫，时而拂向狂澜～
姬昊文原先是想一睹南宫芳容，可是现在看着琴台上的南宫和狂澜，忽的就把自己想象成吹箫的追风。
自己要附和谁才能无怨无悔呢？
显然，不管是南宫还是狂澜，给姬昊文的感受都和他以前哄上床的那些头牌花魁不一样。
和现在的感觉相比，以前的一切似乎肉～欲颇多。而此刻，竟有闻曲而知佳人心的感觉，是一种心灵之间的交流，是一种情感的共鸣。
这是之前没有过的体会。
从前的姬昊文，也是渴望能与某位佳人心意相通，尝一尝这情的滋味～
然而宫中的侍女先不说长相如何，对他只是一味的害怕与服从
青楼的花魁头牌胆子倒是大的多，手段也有，可终究想的都是他的钱，叫人感觉虚伪更多～
记得秦风说这里的姑娘只卖艺，现在都是清白身。当时还在心中冷笑，能让我堂堂王皇子看上，那家的姑娘不是半推半就地被本王哄上床，难不成你凌云阁的姑娘还是仙女下凡？
而此刻，姬昊文早被这温婉又激烈、甜蜜又哀伤的古筝曲带入了梦境。眼前的两个女人都叫他心动，可是居然不忍同时拥二人入怀！
只想选其一，只能选其一，方不负佳人厚爱，不负佳人之初心！
没有选择的时候期盼选择，而此刻可以选择却又叫人为难无奈！
一曲已毕。美人即将离场。秦风忙问姬昊文是否需要南宫随行相陪？却不料被姬昊文拒绝了，说不要唐突了佳人，此事以后再说。
这反应有些意思。
这边还来不及琢磨，忽听一阵嘈杂。原来是吏部主爵侍郎梁褚的小儿子梁宽看中了南宫，要带她离席，而南宫不肯便闹了起来。
秦风一个头两个大，早先就担心不卖身这事难办，果然才开张就出了这事。
忽地远远看见于辛往这边赶，心想有救了！不料只听姬昊文怒喊一声：“梁宽，休得放肆！”
一时间众人呆若木鸡，就连于辛也是一顿。
只见姬昊文气宇轩昂一副英雄救美做派岑岑几步走到案发现场，再次字正腔圆地道：“梁宽，才进凌云阁秦老板就交待这里的姑娘卖艺不卖身，本王都遵从的规矩，难道还委屈了你！
这南街青楼多的是，还差陪你睡觉的姑娘？难得有这清雅脱俗的地儿，还要被你污了不成？”
梁宽一看这阵仗就知道自己扫了这混世魔王的兴，便低眉顺眼识趣地答道：“五公子息怒！是我喝酒昏了头。这事绝不会出现第二次！”
秦风也忙出来圆场：“殿下息怒！梁公子也是喝了酒，一时兴致所致！”
又转头说到：“梁公子青春年少，血气方刚秦某甚是了然，我们凌云阁后设厢房，以后可带女伴同来，也来体验体验我凌云阁周到之妙处阿！”
听秦风暗示之笑语，紧张的气氛得到了缓和，姬昊文也没有再较真。
话说这秦风倒是会借势宣扬凌云阁。
正当姬昊文欲转身回席时，南宫出声道：“殿下请留步。”果真不是一般女子，面对权贵也不胆怯。
姬昊文微微一笑，春风十里，甚是风流倜傥。转头看向南宫，南宫忙垂下眼帘道：“小女子南宫谢殿下解围，如若殿下有空，南宫愿为殿下独奏一曲以示感谢！”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佳人相邀！却不知为何姬昊文在回答之前双眼不受控制似的看向狂澜。狂澜也在注视着姬昊文。
四目相对姬昊文忽的心跳加速，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想刺骨寒流一样流遍全身～
最糟糕的是不仅眼睛不受控制，嘴巴也不受控制般地答应了南宫的邀约～
浑浑噩噩至后院亭子～
直到南宫出声喊：“殿下，这曲名叫《故人来》，殿下听得入迷，不知有何感想？”
姬昊文一时才回神，却不知如何作答，只道：“此曲甚好！”
随后客套几句便辞了出来。直到回宫满心满眼居然都是狂澜那冷冰冰的双眸～
话说狂澜本就是高冷的性格，那一眼对狂澜来说本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只道落花本无意，流水却有情了～
经此一夜，凌云阁一炮而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凌云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