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幻术师》七尽

26、26 教训 “你们还好

　　“你们还好吗？”利玟的声音从森林里传出，沙梨连忙伸出脑袋张望，果然见到利玟从大树的阴影里走出。她一身浅绿魔法袍亮的发白，身后却跟了个浑身漆黑的人。那个人好像被黑夜的幕布擦过似的，从头到脚都是黑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那里还站了一个人。
　　法蒙点点头，感激地说：“谢谢您的帮助。”
　　“利……利玟老师。”沙梨还说不顺溜，但在利玟面前他总是愿意开口的。
　　“沙梨？”利玟显然没想到这个乖巧至极的孩子也会在这里，便皱了眉头道：“你怎么会在深夜来此？现在难道不是睡觉的时间吗？”
　　沙梨已经发觉利玟生气了，虽然她的脸上表情依旧温和，说话的语气也平淡无波，但沙梨能从她轻蹙的眉头和眼睛里的光芒察觉到她在生气。这种生气之中，还夹着一丝莫名的失望。
　　“是，是下午的时候……我，我和法蒙来找丽尔安……然，然后就迷路了。”沙梨越想解释，越说不清。她看向法蒙求救，法蒙便接着道：“我们在扬逊湖旁边的森林里迷路了，跟着一只头顶发光的白色大鸟来到海边，当时就已经天黑了。我们往回走，看见这边有火光，就跟着光亮来到这里。”
　　沙梨使劲儿点头，表示自己的无辜。利玟的眉头才松开，眼睛里的情绪也变成平常的淡然。她身边的黑人便问：“那你们又为什么会和他们发生冲突？”他一指其他人，他们竟然又能动了！各个捏捏胳膊甩甩腿，放松之后纷纷低头认错。那个带头的人垂着脑袋还在瞪法蒙和沙梨，口中道：“我们以为是魔兽，才向他们攻击的。”
　　“那么你们又是因为什么才来到海边？我可不会相信住在雅居大道的学生会不认识去往海边的路。”黑人说。
　　“这……”
　　黑人转而问法蒙和沙梨：“你们知道些什么吗？”
　　法蒙道：“我们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和一头毒齿虎战斗。”
　　黑人点点头，转向那群学生说：“你们知道我是谁？”
　　学生们飞快地看了眼黑人，战战兢兢道：“慕里老师。”
　　黑人似乎十分满意，笑的一口白牙都露了出来，“那么你们也一定知道，我有权力取消你们这次交流会的参赛资格。”
　　学生们皆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哀嚎怒骂，面儿上却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黑人即慕里老师对学生们的听话更加满意，“幸好你们没有反驳，否则若要我把你们的目的讲明白，恐怕就不是取消比赛资格这么简单的事了。”他摆摆手，道：“都回去吧。这件事我懒得声张。”
　　“是，谢谢老师……”学生们没精打采地回去了。带头的人在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法蒙一眼，法蒙不甘示弱，竟也瞪了回去。
　　没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小冲突，利玟已抬手拍了拍沙梨的发顶，“这里离斯洛湖远得很，跑这么久也难为你们了。”
　　沙梨小脸红红，不知是因为第一次被利玟触碰而害羞，还是被长辈的关心所感动的。
　　倒是法蒙一头雾水，仰着脸问：“我还是不明白。”
　　慕里道：“不明白什么？”
　　“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慕里笑道：“一群人和毒齿虎战斗，一般是为了什么呢？”
　　法蒙想了想，“被毒齿虎攻击了呀！”
　　“那是被动。如果是主动呢？”
　　法蒙一拍手道：“他们要抓毒齿虎！毒齿虎，中级魔兽，签订魔宠契约可以获得和主人一样的系别魔法，加上原本自带的毒素和凶猛力量，是很厉害的攻击魔宠！”他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说我们破坏了他们的好事，原来他们是想抓一只毒齿虎！”
　　慕里赞赏道：“而你发出的连绵火海，十分巧合地破坏了他们对毒齿虎布置的禁制魔法阵，把毒齿虎给放跑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说我有多厉害呢。”法蒙虽豁然开朗，却也有了那么点儿小小的失落感。
　　“好了，我们回斯洛湖吧。”慕里道，“利玟？”
　　“嗯，先送孩子们回去。”利玟刚才并没有听慕里和法蒙的谈话，她只是低头看着沙梨发红的小脸，和她脸上的羞涩。利玟很奇怪为什么沙梨会害羞，但一想这孩子性格本就内向，以前鼓励她说话的时候，她也会害羞地低下头去，便不在意了。她的手已在沙梨头顶放了好久，柔软温暖的触感叫她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沙梨的脸更加红了，利玟看着，突然很想问个明白。
　　但利玟始终没有开口去问，因为她从来不会冲动，不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总是在做一件事情之前，想好后果，想好各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所以她做事，总是成功且完美的达到最终效果，没有一次失败。不管是制作魔药，还是魔法攻击，或者是战斗防御，乃至形势策划，她总是考虑的最周全做的最完美。
　　如果萨耶摩尔的精灵族有这样一位长老坐镇，还会担忧海族的骚扰和挑衅吗？
　　答案是不会。
　　然而利玟却也不会回到萨耶摩尔去。
　　不想她回去的还有另一个人，那就是现在和他们一同走在漆黑森林里的慕里。这位暗精灵不希望利玟回去担负不属于她的责任，也不希望利玟过的劳累，如果可以，他想把世上所有的快乐和幸福全部放进一盆花里送给利玟，让她感受世间善良的一面而忘记所有丑恶。
　　森林里实在太黑，直到走进斯洛湖的范围借着灯光，沙梨才发现慕里是一个暗精灵。他偏灰的皮肤在灯下泛着银色星芒，墨绿长发编成一股垂于胸前，辫尾在腰侧甩动，和利玟并肩走在前面，两人的背影看起来十分和谐。
　　来到宿舍楼下，慕里说：“以后可不要再进森林了，如果不知道路，沿着大路走就不会走丢的。”
　　法蒙感激地道谢。沙梨却结巴问道：“慕里老师，您，您是空间系魔法师吗？”
　　慕里感到意外，却也很欣喜，他弯下腰凑到沙梨面前，问：“你怎么看得出来？”
　　沙梨说：“刚才您让那些学长们定在原地不能动，那是控制空间才能做到的。”
　　“不错，你说得对！”
　　“我有个朋友也是空间系魔法师，您若见到他，一定会和他成为朋友的！”沙梨开心地说着，即使一句话断了三四次，慕里仍耐心听完，并对她说的“朋友”产生了兴趣。
　　“如果他能来学院，你一定要介绍我们认识！”
　　“嗯！”
　　慕里和利玟向两个孩子道别，他们必须马上将在海边查看到的情况告诉院长老头，谁叫他们这样好心，竟然答应了懒人院长去勘察魔法阵的波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