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如果他是她的话 事情已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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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变得空荡荡的课室里此刻只剩下两个红头发的学生。
赤发少年站在课室门边正准备离开，回头看到他的邻座还动也不动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便开口催促她。
“喂，月城，你不走吗？”
酒红色头发的少女低垂着头没有回应。
得不到回应的少年看着她沉默了一下，最终择转头离开：“如果你要留下来的话那我就先走……”
“业……”少女突然开口唤出他的名字，“我很迷惘。”
玖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业的耳中，顿住了他想离开的动作。
“业，我很迷惘。”
玖夜以略大的声音把话重复了一遍。
业回头转身注视着她。
“你知道吗？当我成功用刀抵住乌间老师的喉咙时我觉得好兴奋。”
玖夜想起乌间老师起来后看着她的样子，尽管脸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神告诉她他被她摆了一道。
乌间老师大概没想过她真的会谋定待动一整天、经常借故找他做些小动作来扰乱他，处心积虑就是为了等他最不会也没空去防备她的那一刻。
严格来说玖夜并不是凭一己之力完成杀老师的要求，但她也的确是凭一己之力用刀击中了乌间老师。这点乌间老师似乎十分欣赏，还加了她1分；同班同学亦围上来称赞她或替她高兴，那时候玖夜在众人面前夸张地表现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然而，就只有她自己知道，握刀的手……在颤抖。
“一条人命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自己有权决定一个人的生死……那股优越感竟然会令我兴奋。”
玖夜看着自己无意识地紧扣在一起的手指把内心感受向业娓娓道出：“但是在下一瞬间，我又突然反应过来，觉得这样的自己好可怕！那个会因有杀人的能力和可以操控生死而虚荣的自己……真是可怕。”
“……并不是呢。”
“月城同学你才15岁，”业慢慢走到他的位子然后手微微使力坐在桌子上俯视玖夜，“会有这种反应正常不过吧。”
他似乎没打算认真地看待她的话，只是漫不经心地让她别想太多：“至少你意识到问题所在，懂得反省表示你还有救呢。”
业半开玩笑的话并没有开解到玖夜多少，她抬头想说点什么时低落的神色却在看到他的样子后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有点疑惑的表情：“业同学，你还好吧？”
“……什么意思？”
“嗯……你跟平常好像有点不一样。”
业看着她挑了挑眉：“哪里不一样了？”
“不知道。”玖夜诚实地摇头，微微侧头说出她的感觉，“就是觉得你有点……奇怪，但哪里奇怪我又说不上来……总之你心不在焉，直觉告诉我你有事。”
“你想多了呢。”业淡淡地否认了玖夜的猜测，“而且现在感到迷惘需要帮助的人明明是月城同学你吧。”
玖夜听后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点点头说：“也是呢……每个人都会有觉得迷惘的事情，就像是我啊，刚才他们都觉得我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实际上我有多害怕、在迷惘些什么只有我自己才知道。”
“大概没有人会想到我会找他们眼中关系恶劣的你来倾诉吧，不过我却觉得这种时候能听取一些意见是好事呢。”玖夜说着认真地注视业淡橘色的眸子。
俯视着她的业渐渐收起刚才的散漫，沉默起来的他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月城的目光太纯粹也太直接，让他接受倾诉这又不是他的作风，拒绝的话他又说不出口。
事实上他的确有点迷惘，月城设计乌间老师的方法在他意料之外，尽管他知道她会找个最有利的时机行动，却从没想过她会利用他。业无法掌握玖夜的做法让他对她生出一种捉摸不透的不安定感……就像那时的渚田渚一样。
业没办法与无法摸清底细的人放下戒心交往，月城和奥田是例外，然而月城今天的表现令他觉得看不透她，开始怀疑她与渚一样都是自己一时没留意而亲近起来的危险人物。
因为从前曾发生过相似的事情所以业下意识地想远离玖夜，然而现在他却犹豫了。
其实业很喜欢玖夜那种直率的目光，因为她不会藏着什么小心思，他可以把她看得很透彻，与她相处时他不用警戒着所以很舒服。
在业心目中，他与玖夜的感情难得可贵，他总有一种让别人知道的话它就会被破坏的感觉所以下意识地不想别人察觉它的存在。
业似乎在不知不觉间筑起了一面隔绝其他人的围墙，围墙内的世界只有他与月城，外面的人不能进来加入，那他们的感情就不会有变质或被人破坏的一天。
月城玖夜算是一个有点特别的存在，他不太懂得怎样定位她，似乎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玖夜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业轻声说：“那个，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像业同学和奥田同学这样的朋友，因此我感到不安的时候很自然就想跟你们说……虽然业同学说我想多了，但如果你想找个人商量的话我……”
“月城，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诶？”玖夜惊讶于业突然开口打断她。
“如果某天你忽然间发现一个你视为朋友的人本质其实很恐怖，你会怎么办？”
“……”玖夜不自觉地皱起她那好看的眉。
见玖夜似是不解的模样，业为他的问题解释：“我打个比方吧，你一直很珍惜也很友好的奥田同学，看着无害，实际上她却是一个……有着某种让你必须警惕的东西，不知何时就会要了你的命的人，你会怎么办？”
“怎么办啊……”玖夜思考了没多久就干脆地给出答案，“没有怎么办。”
业不能理解地问：“一个这么危险、说不定随时会‘杀了你’的人就在你身边呢，难道你不会觉得不安吗？”
玖夜理所当然地反问：“我知道她一定不会伤害我的，为什么要不安？”
“……月城同学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业从桌上下来坐到玖夜旁边。
玖夜对业的评价不太在意地笑了笑：“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如果我遇到你说的情况，我依然会继续与她做好朋友的……对我来说，朋友与对手是两个不同层面而又可以共存的存在。”
业看着干净无字的黑板突然说：“如果我也能像月城同学这样脑袋空空如也就好呢。”
“什、什么空空如也啊！单纯与没脑子是两回事来的好吗！”玖夜忍不住反驳他。
“是嘛——”业懒洋洋地斜睨她，“如果你的脑袋不是空空如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空间尽是想刚才那些无聊事吧！”
“……”被揶揄的玖夜涨红了脸庞，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应。
业好心地放过她：“你应该知道杀老师是怪物，他不是人，所以暗杀他并不是杀人，这本来就是身处在这间课室的我们应该做的事情。第二，因压制对方处于上位而产生优越感是正常不过的反应，你知道杀人的恐怖而感到却步反而刚刚相反是最不可怕的表现呢。”
“你知道吗？”他缓缓凑近玖夜，意味深长地说，“像你这样‘杀人’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笑着回到大家中间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啊。”
业五官端正的脸庞突然靠近令玖夜不自在地别开脸转移话题：“业同学好像变回之前那样了。”
玖夜的话令业抽回身子，转开目光若无其事地说：“都说是月城同学想多了呢。paranoia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我不知道……”说起英文玖夜就心虚起来，有点无措地看着他。
业却笑咪咪地回应：“就是形容你啊^_^”
“看你的样子肯定不会是什么好的意思吧！”
“你猜猜啊，猜对了我请你吃冰淇淋怎么样？”业说着起身走出课室，他站在课室门边回头看到玖夜还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便开口催促她。
“月城，你不走吗？”
“现在就走！业，有没有提示的啊？”
“提示嘛……就是不能实现的幻想，配词就是痴心XX吧。”业倚着门框等待着一步一步走近他的玖夜，“月城同学再像乌龟这么慢下次我就不再等你啦。”
“我知道了！”玖夜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旁，“赤羽业！你说我是妄想狂！？”
业似是惊讶地赞赏她：“月城同学好聪明哦～如果你把妄想自己是杀人魔的时间用来做英文练习的话说不定成绩会比主校舍的浅野学秀还好喲！”
“……”月城玖夜！看在他开解你的份上！！其实赤羽业这人也有好多优点的是不是啊！！！
“可以的话我真想一刀杀了你……”玖夜笑容可掬（挤出来的）地拍了拍业的肩膀“你以为玖夜姐姐会这样说吗业弟弟^_^”
“对喔，月城同学不提起我也忘了你是个比我年长的老虔婆呢^_^”
玖夜忍无可忍地伸手捏着他一边脸颊，仰头教训他：“那个是叫老太婆！还有，要是你再说什有的没的那个不知何时就会要了你的命的危险人物就会是我了！”
“小时候街上的老太婆都爱这样做，月城同学的手劲还比她们小呢，”业随意地摸了摸被捏过的地方后摆摆手，“而且你的脑袋空空如也，‘那种东西’是不会在你身上出现的啦。”
“你才空空如也，你全家也空空如也……”玖夜不服气地小声嘟哝。
业的目光越过玖夜看着她身后的某个座位。
如果……那时候他有像月城那样在发现他的异样后主动询问他，那他们现在的关系会不会改变？
如果……他的思想能像月城那样简单一点，那他是不是不会不自觉地远离他了？
业不知道。
刚才业有一瞬间希望他是她，那他们现在应该还会是很好的朋友。然而可惜的是，渚与玖夜不一样，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好像太迟了。
当我从那个问题中……清醒过来时我们已经疏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如果他是她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