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记》闲散庸人

3、御剑山庄1

　　过年以后，雪渐渐地融了，天气开始回暖。有时候，吃过午饭，坐在院中晒太阳时会睡着。慕容休的药确实有些效果，最近可以稍微用点内力了。

　　苏牧之从外回来时就看到孟云初趴在院中石桌上睡着，他缓缓走近，阳光下，他的脸上被镀了一层淡金色。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两瓣粉色的唇间有透明的液体流到桌面。他皱了皱眉，这人的睡相连小筑都不如。

　　伸出修长的手指扣了扣石桌，那人没有动静，注入一些内力，再次敲了敲。孟云初睁开惺忪的睡眼，看见一抹白色，立刻擦了嘴角站起来，“阁主，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睡得可好。”语气冷得很。

　　“还好，多谢阁主关心。”孟云初笑得人畜无害。

　　“明日随我去御剑山庄。”苏牧之淡淡说。

　　“御剑山庄？去做什么？”

　　“去喝喜酒。”

　　“阁主不是喜静么？为何会亲自去喝喜酒？”

　　苏牧之看了他一眼，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真冷。“该你知道的，你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你也不必多问。”

　　“属下谨记。”目送他走远，孟云初收了笑容。做个阁主就不把人放眼里了，他还是个教主呢，也没见像他这样趾高气扬的。

　　一大早的孟云初就被小筑叫醒了，匆匆洗漱后就去了门口。门口停了一辆两马拉的马车，马车看起来倒是素雅得很。马车旁站了苏牧之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见了他，小姑娘狠狠瞪了他一眼扶着苏牧之进了马车。

　　孟云初上车，刚进了里面还没坐下，苏牧之冷冷开口，“你去赶车。”孟云初尴尬转身出去，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坐到小筑旁边，马车缓缓向前驶去。

　　“孟大哥，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小筑问他。

　　“里面太热，而且外面景色多好，在里面什么都看不到。”他说着，朝马的身上又抽了一鞭。

　　“孟大哥和我想的一样，以前阁主出门都带着马夫，可是我喜欢看沿路的风景，就主动要求赶车，这样阁主每次带着我就不用带马夫了。”

　　孟云初在心里再一次揍了小筑一顿。那个阁主，也是小气，不过起的迟了些，就让他出来吹冷风。

　　紧了紧衣服，孟云初和小筑一路赶着车，说着话。

　　赶了一天的车，他的脸冻得通红。

　　“阁主，今夜我们就在此露宿一夜，明晚就能到下一个集镇上了。”云苓说。“你们扫干净这一块的积雪，捡些木头来生火。”

　　想到自己堂堂一个魔教教主竟被这个小丫头指使，孟云初就想杀了她。

　　“我去捡柴。”丢下一句他就向林中走去。回来时顺便给云苓带了个礼物。当云苓绿着脸大叫时，孟云初在一旁烧着热水。苏牧之握着一根树枝挑了一下，蛇进了热水中。

　　小筑跟着苏牧之进了马车休息，云苓一直瞪着他，他一边喝着蛇汤一边烤着火，完全忽视她。

　　“孟云初，那蛇是不是你搞的鬼。”完全是肯定的语气。

　　“是又如何？”

　　“孟云初！你……”云苓指着他，怒气冲天。

　　“怎样？”

　　云苓一掌向他打去，孟云初却没有躲闪，受了那一掌，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刚刚自己在气头上，那一掌用了全力，这孟云初本来身上就有伤，又挨了这一掌，加之他没有武功，恐怕是真的……

　　“孟云初，喂，孟云初。”她摇着他，他紧闭双眼，脸色苍白。

　　托了那一掌的福，孟云初此刻坐在马车内喝着热水。云苓黑着一张脸坐在小筑身旁赶车。这云苓姐姐怎么打了别人反倒像是自己被打了一样？

　　孟云初放下杯子，“阁主，您都盯了我半个时辰了。”

　　“倒茶。”他冷冷的说。

　　“原来是要喝茶，您怎么不说出来，看着我我哪知道，我又不是您肚子里的蛔虫。”倒了杯茶递过去。这主仆俩，一个太话多，一个又不说话，真是绝配。

　　又走了三日，终是到了。

　　没到门口，就感受到了喜庆的气氛，大红灯笼挂满道路两旁。这山庄建在高地，走了许多台阶才到门口。刚到门口，庄主林海便迎上来了。

　　“苏阁主光临，真是令敝山庄蓬荜生辉。”

　　“庄主过誉了，今日令郎大喜，苏某略备薄礼，还望您不嫌弃。”

　　“哪里哪里，苏阁主请入席。”

　　这山庄里摆了不下二十桌，已经来了不少人，很嘈杂，苏牧之坐到了一个空桌上。

　　林海在后院给下人们也准备了酒席，孟云初也饿了，“阁主，那属下就去后院里了。”

　　“你留下。”

　　“这……”

　　“小筑和云苓去后院。”小筑只要有吃的就开心，云苓怨恨地瞪他。

　　“孟大哥，阁主就托你照顾了。”小筑笑着说。

　　“坐。”孟云初坐到了苏牧之旁边。

　　“苏阁主也在啊。”头顶传来一个男声，算不得好听。“昔某可能与苏阁主同桌？”

　　“昔楼主请坐。”有些胖的中年男人坐下，他身旁的两个女人也坐下来了。

　　昔凝看着眼前这被称为苏阁主的男人，一双凤眼深不见底，只一眼便叫人移不开视线。那白玉般的肌肤更是毫无瑕疵，不要说男人了，就是女子，这二十年来她也没见过比得上他的。当下心里便如小鹿乱撞，满心都在他身上了。

　　“这是内人，这是小女昔凝。”那年纪大些的风韵犹存，举手投足间头透露着一种清新的气质。她微微颔首。那小女子穿着一身鹅黄的衣裙，看起来灵动得很。

　　“这就是苏阁主啊，常听我爹爹夸你，今日一见，果然……”

　　“凝儿”昔邪打断了她，“小女无知，望阁主赎罪。”

　　苏牧之颔首。

　　“阁主身旁这位倒是面生，不知？”

　　“我是孟云初。”

　　安歌瞳孔猛地一缩，尽量平静地望着他。

　　昔凝盯着他，“怎么？我脸上有什么吗？”他看着昔凝。昔凝忙别开脸，南雁楼做信息买卖，但不可随意泄露任何交易内容。

　　“就坐这桌吧。”一道轻佻的声音后，桌上多了一人。孟云初望向那人，一张透露着妖媚的脸映入眼帘。这人竟是比右使还妩媚啊，若不是那平平的胸膛和富有磁性的男声，单凭这张脸与这鲜红的衣袍，他还真会以为那人就是个女人，果然江湖之大，什么人都有。

　　“在下长生殿墨染，见过各位了。”语气依然轻佻，大概这人天生如此吧。

　　“你这人怎地如此无礼？”昔凝气鼓鼓的说，倒是与那云苓有些相似。

　　“我如何无礼了？”他笑着望着昔凝，昔凝脸一红。

　　“凝儿！”昔邪有些生气。转头对墨染抱拳，“小女无知，还请殿主莫要与她一般见识。”墨染嘴角一勾，笑道：“昔姑娘性情直率，本性纯真，如此可爱，我怎会怪她？”

　　昔凝听这话不大高兴，不过也没再说什么了。

　　“新郎新娘来喽。”有人喊道，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那对新人身上。

　　“今日林某成亲，各位武林前辈来喝喜酒，实在是林某的荣幸。”新郎官端着酒对众人说道。

　　“姽婳，你当真要与他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