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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邪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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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茶凉了。属下这去给您换一壶来。”
玉棋起身收拾茶盏,华天伦微闭的眼眸豁然睁开,暗夜中如清澈的明镜。他抬手轻轻按住玉棋的手,前倾至她面前和蔼一笑。玉棋有些茫然。上一次见华天伦这样笑,还是在他刚上任盟主的时候,也是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时候自己身在暗卫团,不声不响突然被华天伦要走,这一走就是好几百年,靠华天伦的身份,自己也一跃成为彭祖山暗卫团的总使。这些年来即便是日日伴君侧,也从未见他有过多的温柔。暗卫特有的直觉让玉棋愣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眉眼透着警惕缓缓上抬却正对上含笑的清澈眼眸。
“本座却也不甘当一座千年冰山。”
玉棋在原地不为所动,缩回被华天伦按着的手,起身意欲离去。华天伦在背后一声轻叹入耳,玉棋哑然失笑,便只好放下手中物什转身回到案前。
“盟主可是有什么吩咐?”
“暗卫团谁的实力仅次你之下?”
玉棋不解,心下又不好反驳。思忖片刻微笑答道:“暗卫团中,为首的是彭祖山十大暗卫。属下身为首使,仅次于属下的便是副使,诗城冥灵阁阁主红豆;再次一位,是赤金暗卫鸢尾。鸢尾也同在魁杓苑服侍,盟主可要唤她进来?”
华天伦点头应允,手中反复旋转把玩的一枚玄色棋子停了几秒,轻轻撂在桌子上。起身望向窗外无尽夜色,山上夜来凉风沁人心脾,而且亦有凝神聚气的功效。从大椿峰上俯视,整个冥灵盟尽收眼底。这个时节只有远处文曲殿还有隐约灯火,其他都隐没在一片深邃的黑暗中。华天伦轻叹一口气,宜深的习惯他是知道的,文曲殿的灯火是和他魁杓苑的灯火一同熄灭。
“盟主在,我宜深就在。”
时隔多年回想起这句话,仿佛近在咫尺就在耳畔一般。华天伦回首,惊奇发现宜深深邃的身影就站在身后。哑然一笑拉过宜深的手,似有千句衷肠之言无处倾诉一般。
“你怎么来了?”
“还是那句话,盟主在,我宜深就在。盟主想我了,不来看看似乎不合情理。”
这时门口一阵轻叩,玉棋领着一位娇小女子进来。行至正中,二人恭敬行了一礼。“禀盟主,鸢尾带到。”玉棋拉过那女子的手,颔首侍立于一旁。华天伦仔细端详了半晌,笑道:“赤金暗卫鸢尾,果真是名不虚传。”
鸢尾谦卑含笑拜谢:“盟主谬赞。”
抬头时只见白皙如玉脸庞,双眸有神嵌于面庞上,柳叶眉衬一双丹凤眼,娇美粉唇,皓齿似雪,青丝绾成最简单的髻,斜簪着一对浅粉珠花。施施然起身时,身后猛然过了一阵萧瑟的阴风。鸢尾精准抬手,双指间夹住了一枚从窗外飞来的细微的银针。华天伦脸色一凛,往日寒冰般的本色再次浮现。屋内一片死寂。
半晌,宜深轻言道:“想说什么的话,但说无妨。”
鸢尾恭敬答道:“银针乃是从窗外,以较小的夹角快速飞来,一室之内,攻击的目标是星君大人。若看银针被射出的力度和角度,攻击者应是位于对面厢房之内,使用弹簧□□,而且,定是位女子。”
华天伦不语,片刻之后,屋外一声轻咳,走进另一位侍女,将一把木质□□交到鸢尾手中。
“正是此物。”
“早就听说鸢尾暗卫是位得力干将,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华天伦起身,冷漠面容中双眼隐隐含笑,“鸢尾听令,从今日起,你去诗城贺锋的府邸里当差,密切监视贺锋一切行动,随时汇报,必要时可见机行事。”
鸢尾拜伏在地。
“鸢尾领命,定不负盟主所托。”
待人走之后,只留宜深一人在身边,华天伦微闭双眸,食指轻轻揉着太阳穴。宜深眉心紧蹙,欲言又止了半天,终还是忍不住说道:“盟主可在为贺锋身份之事发愁?”
华天伦点头回应。
宜深斟满一杯清茶,放于华天伦面前。华天伦这才缓缓抬眸,轻啜一口。茶叶的清香伴着风中偶然飘来栀子花的香气醉人心脾。他抬手轻言,目光深邃难测。
“贺锋的底细,让若眉去查清楚。另外,你有空去看看幻琴,提醒他千万注意安全。”
是夜,凤族王宫。
凤玄天无神坐在桌前,眼神虽算不上空洞,但眉心紧锁写满了担忧与恐惧,面前赫然摆着一把利刃,刀锋泛着幽幽的、诡异的绿光。
“王爷若是不想合作,大可拿面前那把刀置我于死地;但若是想合作,那就必须按我说的办。”斗篷下传来的是鬼魅一般的声音,缕缕青烟不时从帽檐中向外四处飘荡。黑衣人轻轻抚摸着手上夺目的孔雀石戒指,丝毫没有抬眼去看凤玄天的意思,只是自顾自一味说道,“王爷的忧虑实在是太多了,既然当初选择依靠我,那么就不要老想着提防与猜忌,毕竟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难道王爷还有什么别的路可以走吗?”
凤玄天慢慢将刀插回鞘中,从桌后起身,来到黑衣人面前,双手奉上刀,似笑非笑,语气里带着捉摸不透的意思。“本王倒没有提防猜忌阁下的意思,只是冥灵盟是在太强大,本王只是担心,杀死风玄宁的事情会败露,到最后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单手撑在墙上,慢慢将身子俯下,鬼魅一笑道:“或者说,能不能劳烦阁下将冥灵盟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黑衣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随即一把推开凤玄天用手撑出的桎梏,起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用不可测的眼睛看着凤玄天。
“摧毁冥灵盟的事情,在下办不到,也不会去做。还是请王爷好自为之,不要有什么过分的想法。另外……”他顿了顿,“凤芷烟此人,不可留。是大患,但现在不是采取行动的最佳时机。”
“什么意思?”凤玄天警觉地绕到黑衣人面前,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你是说,她有可能威胁到本王的地位?”
“生来就该为王的人,终究会成为王。这是天理,不可逆。”
“虽说是天理,但本王并不畏惧逆天。”凤玄天一阵哂笑,“杀凤芷烟,势在必行。”
凤玄天宫外阴风怒号,院墙的阴影下,一个身影悄悄溜了出去,只留下一地斑驳,和一片浅紫色的梓桑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