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梦而不得 冯 ...
-
冯虑又梦见他了。
那个人没有像以往的梦中一样,用宽厚炙热的身躯压着他的胸膛。而是站在自己身后,用那只纤长细韧的食指,游走在自己凹陷的脊线上。
冯虑渴望地颤抖着,每片能够传达美妙快感的肌肤在一片未知的黑暗里热烈的祈求呐喊...但他不敢转头,不敢出声...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带着恶意地挑着眉,轻浮和戏谑,通过那点点的热度,通过指腹那条窄短的白色疤痕,散发在空间里的角角落落...
“要吗?”
缓缓的气流里夹着他特有的质感,在冯虑耳朵里炸开,余震不断。
“可...以吗?”
冯虑的脑袋被震得碎落,瞬间忘了不能说话的誓言。他想要快乐,他想要他。
“唔...”那个人的犹豫,让冯虑心焦,他几乎要转过头来。
劲瘦有力的双臂擦过他的耻骨,在他的小腹前结成一个圈。冯虑不可抑制地停住了呼吸,那双手交缠而成的结里,掌握着他求而不得的欲望...
“快乐?”他的双手上下摩挲着,缓缓的,像在感受这炙热的一根上每一条深深浅浅的褶皱,又似放在了别处的心思剩下的缓滞动作。
冯虑点头,重重的,有点控制不住力道。炙热温度下蒸腾出的迷迭气味,背后依赖摩梭着的弹浪腻滑,脆弱部位的亲密慰问,冯虑想要的一切,劈头盖脸,如潮似海。
极点到达时,冯虑终于转过了头。文黎的样貌依旧英俊,只是眉头皱着,口气一如平时质问一张被洗坏的相片:“这个很恶心。”
冯虑看向他的手,一滩浊白,滴滴流流...
就这样醒了,冯虑揪扯着头发,感受着四方房间里装满的空虚,文黎最后的表情在脑子里沸腾。他心里的秘密终于烧到了温度,羞耻和委屈的泡沫翻滚出锅了...
天色半白,明明晦晦,一如梦里的文黎,恶劣的引诱,又认真的厌恶着。
文黎手里的粉笔断了,猝不及防地,“啪”的一声。偌大的阶梯教室称得上安静,大家并没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停下手头的事。
文黎拍了拍指间的白尘,转身选了一只长粉笔。然后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一双专注的眼睛。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是在他发现这个叫冯虑的学生总是用这种安静而执着的目光看着他之后的某天,犹如刚才那只猛然断裂的粉笔一样,在他端起茶杯的瞬间突然意识到的,那目光里,意味不明的可能性...
文黎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倾向于这个其实更不可能的答案,明明还有那么对看似现实的猜测,比如崇拜他的学识,羡慕他的外貌...待到手里的茶杯渐渐凉了,他才自嘲地勾起唇角: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以往那些或歆羡或嫉恨的眼神已然熟悉了,而真正盼望已久的东西,早在第一眼,就被区分出来了...
跟每一次一样,冯虑立刻低下了头,借由刘海遮住了眼睛,尽管文黎什么都没做,连表情都未调整。可这种掩饰,又让文黎莫名的安心,虽然是学生,但也是成年人了,成年人都是自己买单的。
中午下课,走廊里人潮涌动,费昕搂着一个大纸箱逆流而上,看见文黎便笑了开来:“文老师好,刚下课吗?”
文黎点头,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猛的震了起来。
费昕掀开盖子一角,漏出里面五颜六色杂七杂八的道具:“老师,今晚咱们系有万圣节晚会,你也来玩吧,就在小礼堂,八点开始...”
文黎掏出手机,徐何娜三个字在显示屏上跳跃,费昕的眼睛亮了亮:“老师,也能带家属的哦!”
文黎将提包和手机换了个手,拇指划过接听键,一边把手机往耳边送,一边笑了笑:“有时间就去。”
费昕瘪了瘪嘴,无奈道:“虽然知道这是推辞,但我还有同学们都很期望您能来的,老师你这么帅,来了肯定能上明天校报的头条~那您先忙,我不打扰你啦。”
费昕晃晃荡荡地跑走了,电话里传来徐何娜标志性的温柔嗓音:“我刚在你们学校办完事儿,中午要是没事的话一起吃饭?”
文黎习惯性地抬了一下眼镜,才发现鼻梁上头空空如也,下一刻便掉转了脚步:“可以,你先去我办公室等会,我一会就到。”
冯虑等到人都走光了,教室一片空荡的时候,才背上书包,走向讲台。
黑板上的板书有点乱,图形数字混做一团。有同学私底下抱怨过文黎的字像大夫写的太难认了,冯虑却一点都不觉得。
他拂过白粉印就的每一处,他可以认清文黎写的每一个字,每一串符,这些深深浅浅或短或长的线条,都是恰到好处的偶然,直观而感性地钻进了他的心,一丝一丝地纠缠不清。直到字迹花得他满手白色,他才停下来,盯着指间,失魂落魄。
冯虑心里很慌。
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听着文黎讲课的声音,他会抑制不住地跳入那些汗意淋漓的声色梦境,像变态似得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刻录。直至冯虑看着讲台上那个人,就能想象到被他如在梦里一般压在放着教案和铺着粉笔屑的宽大讲台上,身后不断被炙热强硬耸入的样子...甚至放大到文黎每一次颈边喘息,牙齿间磨出的细细醉意...
但这一切变态地堪称意淫的想法所带来的热度,都在半个小时前,与文黎的一个对视中,轰然熄灭...
是了,无论自己再渴望,文黎看他的眼神永远都不会变。理性的,冷淡的,甚至是陌生的,文黎从来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也是冯虑心慌的地方,在缱绻的思恋和长久的克制里,渐渐枉顾身份和自知地,自己已经变得贪婪了。
像小时候听过的一样,贪心的老鼠,最后会溺死在油缸...
颤颤巍巍地握紧双手,冯虑闭上双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他还能感到疼痛,觉得悲哀,他还不是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