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正文完】 骸静静地坐 ...
-
骸静静地坐在那条长廊上，久久没有回神，他什么也没去想，也没有去思考。
他很想去回忆点什么，但是大脑一片麻木空白。
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转眼间，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夜色降临。
手机在衣服口袋里震动了很久，骸拿出来看了看，是白兰。
未接来电二十六通，全都是白兰的。
可他现在不想接。
白兰·杰索，这个名字再度咀嚼在舌尖时。又是一种不明的苦涩。
“喂？”
“你在哪里？”
白兰的声音有些生硬，他不知道该是温柔还是强硬，但是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
“……和你有关系吗？”
最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可是不知为何，白兰却觉得自己放松了，一直以来保守的秘密，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
“你……都想起来了？”
“嗯。”骸的声音变得冷漠，似乎连伪装都不愿意了。
“不知为什么，你想起来了，我却没想象中那么难过，大概是我终于不用再隐瞒些什么了吧？”
“白兰，其实我发现，当我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也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
“白兰，心死如灰……大概就是这样吧！”骸轻轻地笑着，“不过，谢谢你。”
那样保护过我……
“我……”即使是白兰，也不知此时该说什么，一切都归于宁静，所有的情感也全都失去了色彩。
或许，他们已经成为了陌生人。
“我只问你，你的记忆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我觉得，只是让我想起来，云雀恭弥对我的存在意义，已经足够了。”
隐隐约约间，他也猜到发生过什么事情了。
只是模糊的记忆，他也不敢去深刻地回想。
“是这样啊……”白兰的声音很落寞，也很平淡，但却让人揪心。
以前或许骸还会去想一想，但是他现在脑袋里一片空白，眼前发生的一切全都是满天飞舞的樱花。
醉人心脾……
“你在哪？”
“我不知道，这里有好多樱花。”
这个季节，哪里来的樱花？
“好多，我快喘不上气了……”骸的声音有点虚弱，他眨了眨眼，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恭弥……是你吗？”
他看了五年里噩梦的源头，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就在那里。
啪——
“嘟嘟嘟——”电话挂断，再打过去已经无法接通了。
白兰晃了两步，气急之下竟将手机狠狠摔碎，破裂的手机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碎裂的屏幕的裂痕张牙舞爪向四周散开。
他就该知道，一但回到并盛，六道骸就会被云雀恭弥夺回去了。
不费吹灰之力，很轻易地，他那么深爱的人，就这样……
被夺走了。
是你的，别人抢不走……
不是你的，抢也得不到。
骸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株好大的樱花树下，粉红色的花瓣像雨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一地。
他踩在湿软的土地上，面朝一个方向。
他不知道谁在那里，可他却明白，那里有他要等的人，也有等他的人。
他站在那里，不知疲惫，等了很久很久，等着等着，樱花落尽，绿叶盛开，蝉鸣声声，操场上的呼喊吵闹，夏日的喧哗，还有雷雨阵阵。
后来，绿叶枯萎，夕阳昏黄，风呼呼的刮着，卷起一片尘土，尘归尘土归土，落叶归根。
夜晚，天空落下了鹅毛大雪，寒风凛冽，三三两两的学生搓着手离开了学校，而他等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太过于单调，曾经的自己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可究竟是什么，让他重新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存活的价值？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多么熟悉的声音啊，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到了，有种失真的感觉。
他转身，将脸埋进那人厚厚的一圈围巾里，控制不住情感，他在想，如果现在发生的一切全都是一场梦，那他宁愿再也醒不过来。
清冽的气息，还有熟悉的洗发水味道，一到冬天就穿成了北极熊的云雀恭弥。
“骸，你怎么了？”
埋在他围巾里的某只凤梨摇了摇头，闷闷地说:“做噩梦了，别叫醒我。”
声音有点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他抱着云雀不撒手，他也不知道现在是梦还是现实，只想和他在温存一会儿。
“恭弥，如果我现在撒手了，你会消失不见吗？”
“不会。”
骸抱住云雀的手松开来，一个脆弱的大男孩就这么轻易地表露出来。
云雀愣了愣，噗嗤一笑，“不像你的风格。”
说着，弯腰捞起一把雪，狠狠地拍在六道骸的脸上，恶狠狠地说:“草食动物，活该被咬杀！”
“真狠心。”骸擦了擦脸上的雪水，顺便把之前流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一并抹掉。
“说吧，做什么噩梦了？”
“我梦到你死了，然后我失忆，和白兰在一起了……唔噗！亲爱的我不是故意的！做梦谁知道梦啥呀！你肯定能长命百岁哒！那么凶……”
骸被云雀追着满操场乱跑，他们欢笑不知疲惫，到最后开始打起了雪仗，他们的笑容充满了生机活力，无忧无虑，对未来的明天充溢着满满的希望。
骸将云雀一把扑倒在雪堆里，看着云雀透亮清澈的眼眸，低头轻轻地吻着，他吻过云雀的鼻尖，最后落在了冰凉的唇上，微微睁眼，看到的是颤抖的睫毛，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青涩。
无论过了多久，云雀恭弥始终是云雀恭弥。
可是，他明白的啊……
因为明白，所以才会觉得绝望。
无论如何，那个独一无二的云雀恭弥，回不来了。
“恭弥，该说永别了吗？”
“也该回头去看看吧？黑曜的那些人，他们也都等着你。”
骸一遍一遍吻着怀中的云雀，“可是，我在等你啊。”
“不需要了。”
大概是时间快到了，云雀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他的面容晶莹如雪，“其实，我也不想离开的啊，我等了五年才等到了你，却没能亲手咬杀你，这多么遗憾。”
骸苦笑，与他额头相抵，“那就再等等我，这一次，一定让你咬杀。”
“说了很多不符合我风格的话呢。不过啊……六道骸，一个人，很寂寞吧？”
“是啊，一个人很寂寞的。”
“那就忘了我吧。”
一切归零，重新开始。
当他们回到初次见面时的地方，樱花飞扬，少年如画，他们脸上的笑容无忧无虑，那是最美的人生。
怀中的人化作了白雪，回归万物，从此他再也不会回到他的梦里。
他和他，彻底再无交集。
人世间，再也没有了云雀恭弥。
三年后。
并盛郊区的一个私人墓地，那里有一株盛开的樱树，到了盛开的季节，遥遥望去，仿佛一片温柔的海洋。
在这里，住着一个孤独的守墓人。
他很年轻，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大学生的模样。
他很受小动物的喜爱，每一次都能轻易地吸引那些小家伙们的注意力，同样，也包括小孩子。
“大哥哥，院长妈妈昨天晚上给我讲故事了。”
黑色头发的小包子跌跌撞撞地跑进青年的怀里，举着故事书要他一起看。
“妈妈讲了什么故事呢？”
“唔……是天使哦。”
“天使？”
“他们都说天使有一双白白的翅膀，好漂亮呢！”
小孩子的声音软糯糯，他一双漂亮的凤眼让他格外喜欢，“我觉得呢，哥哥就是天使呢！”
“我才不是呢。”他轻轻刮了一下孩童细细的鼻梁，“我是恶魔才对。”
“你明明穿着白衣服。”小孩子拿眼睛撇他，一点都不信。
“……”不禁失笑，“真正的天使在那里。”
他指着樱花树下的那个墓碑，墓碑上的那个人的照片他看了很多次，从来不会烦腻。
黑发的小包子拉着他的手，“我们去看看天使！”
他站在冰冷的墓碑前，缓缓蹲下，亲吻着那人的照片。
“哥哥，为什么还有你的照片呢？”
“因为我迟早也要躺进这个坟墓里啊。”
“你要和天使在一起吗？”
“你觉得他是天使？”他笑的眉眼弯弯，十分好看。
小孩子晃着大哥哥的手，有点羞羞地说:“嗯……弥弥觉得，那个人有点像弥弥呢！那个人是天使的话，那弥弥是不是也是天使啦？”
“你当然是。”
弥弥笑的十分可爱，他像极了云雀恭弥，大概他小时候的模样也似如此天真可爱。
“大哥哥，弥弥……好喜欢你呢。”
如此纯粹的情感，他已经有多久没感受到了？
他叹息着将弥弥抱紧，也许这就是恭弥送给他的礼物。
他的人生不再会孤独。
“啊！”弥弥忽然大叫一声。
骸回头，忽然一阵风卷起了千万樱雪，模糊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也许时光从未停留过，它带走了那么多。
可转眼间，又有人等待着。
永无止境的等待，也许，永远无法用时光衡量。
耳边的风呼呼地吹着，吹乱了发，苍凉而荒芜的内心里开始出现了不一样的色彩。
而那些走过的时光里，又有谁能评判谁的过错呢？
也许，云雀恭弥是他六道骸在这尘世间所见过最纯白的风景，可是这段风景已经过去了。
那样刻骨铭心美丽的过去只适合存留在记忆里，不适合经常想起。
那是个太过摧心伤肝的故事……
他永远忘不了云雀恭弥在他的梦里消散成雪的画面。
——恭弥，也许我会永远背负着这份没有尽头的爱情走向坟墓。
“哥哥，那个人是一身白色呢，他也有一双翅膀，是天使吗？”
骸愕然。
那人承载一世风华，带着万般柔情来到他的面前，向他伸出手，手里放着一把匕首。
“我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
“你背后的那个人本不该在这里的，他会在那里全都是因为我，你可以亲手杀了我替他报仇。”
骸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杀了我，这一切全都结束了，如果你不杀了我，我就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控制自己不做出出格的事情了。”
“……”
沉默之际，骸伸出了手……
白兰微微笑着。
樱花漫天飞舞，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人心。
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