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入梦来》张西蒙

3、陈舟曾有时（第三节） 在回家的路

　　在回家的路上，周启山和周舟说自己家里的事情，说自己的儿子，周成阳和周成鸣。说自己的老婆，章梓涵。说周舟你一定会很喜欢我们家，不，是咱们家。说起院子里有好多周舟这么大的小孩，周舟做的笔直，周启山说完一句话她就笑一下。
　　后来，周启山抱住她，说，小陈舟一切都结束了，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恨她们，他们只是被生活逼的没有选择了，把这些东西都忘了吧。我和你章阿姨没有女儿，你来我们家，做阳阳和鸣鸣的妹妹好不好。
　　14岁的周舟觉得自己没有选择，老太婆走过来时，她躺在床上特别特别的疼，那时候她想，只要结束这种疼，怎么样都可以，她知道，只要再回去，老太婆和老疤还是不会放过她，她不想再管陈桥的死活，她想好好的活，再也不用疼的活。
　　2000年的冬天的一个晚上，周舟到了周启山的家。周启山住在一个大院里，大院的大铁门很威武，先是直行然后左转经过三个房子，就到了周启山的家。周舟下车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三层的小楼，不是很大，但比周舟见过的任何房子都要气派，门口是一排万年青，可能是刚下过雪，叶子上还残留的雪，周舟跟在周启山进来，她其实特别的冷，走起路来不受控制的颤抖，她也十分紧张，怕周启山的家人讨厌她不肯收留她
　　然后她看见了章梓涵，她坐在沙发上在削一个苹果，听到动静就站起来，
　　“你可回来了”章梓涵穿着一个灰色的毛衣，头发蓬松有着特别好看的弧度，
　　她有点不解的望向周舟，“这是？”
　　“这是小舟”周启山又叫过来老陈，说你带着她上楼收拾一下东西，先住在三楼的客房。老陈急忙拉着周舟往楼上走，周舟不知道这屋里是怎么回事，暖和的让她浑身冒汗，就连楼梯的铁扶手，摸上去也是温热的，她除了自己的这一身衣服，还有刘翠喜塞进她手里的一个金耳环什么都没有，实在不知道要收拾什么。
　　三楼有一个大客厅，四周全都是书架，中间的木头桌子上放者茶壶各种东西，第一次出远门的周舟自然是不知道这是书房的，那时只觉得这房间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有气派的不行。
　　老陈推开了门，低下头跟周舟说，小丫头你就先住在这间屋子里，你进去休息一下，一会儿吃饭我来叫你。
　　周舟看了一下这间屋子，雪白的墙，铺着红色床单的床，一排高大的衣柜，还有地上那块毛毯，她实在想不到自己该如何在这个房间生活，只觉得自己跟这样的房间格格不入。老陈显然不是一个细心的人，他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周舟的手足无措，转身就把周舟留在了这个房间。
　　周舟脱了自己的外套躺在床上，睡了14年的竹板床的她实在适应不起来这么柔软的床垫，翻来覆去只觉得空落落的，周舟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起身的时候觉得自己身下粘腻腻的，摸了一下满手是血。
　　医生不是说治好了吗，她害怕自己会死，又害怕弄脏床单会被楼下的漂亮阿姨嫌弃，章紫涵走进来的时候只看到坐在床上满眼通红的小女孩，她听周启山讲了发生在这个小女孩身上的荒诞又抑郁的故事，母爱泛滥再看到这样瘦小可怜的小女孩，更觉得怜爱，她走过去抱住了周舟，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去安慰她。
　　周舟无师自通的叫她章阿姨，她跟章梓涵说，
　　“章阿姨，我可能快要死了，我流了很多血，床单都脏了。”
　　章梓涵掀起了被子看到周舟灰色的秋裤以及秋裤上的片片血渍。
　　“舟舟，你长大了，这是每个小姑娘都会经历的一步……”
　　那天下午，她跟周舟讲了很多她认为这个年龄的女孩应该懂的事，她说起自己和周启山的早恋，说起自己的双胞胎儿子，爱哭的阳阳和调皮的鸣鸣，说五岁的小男孩多么招人喜欢有多么让人想要发疯，说起自己学校里女大学生为了男朋友要死要活，最后她说，舟舟，以后不要再叫陈舟了，你就叫周舟，你周叔叔的周，周舟望向章紫涵，她其实没有丝毫犹豫，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可以这么好运。最后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