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奋斗史》喜太狼

12、第十二章 木

　　木槿会做饭吗？当然会啊！夏冬临前世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皇帝，加上这一世家境的窘迫，逼着他早早学会了当家，在大哥儿满世界跟着夏阿么地里淘食的时候，还没灶台高的木槿就垫着凳子，在弟弟饥饿的目光中学习煮饭了。
　　可是夏冬临仅限于一些家常小菜，味道也一般，做些个小点心反而比较擅长。
　　趁着洐之生火，他赶紧把厨房里的东西翻了翻，熟悉位置。厨房里柴米油盐一概俱全，就是没几样新鲜蔬菜。“怎么没菜？”
　　洐之不说话，见火生好了径直就出去了，木槿无奈，也不好多说，只能自己想办法。
　　想完也无法，只能又在厨房翻了翻，好歹又找出几个鸡蛋，还找到了一碗奶，闻闻看，似乎是牛奶，有些惊讶，他不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原来也喝牛奶。
　　眼看着锅里的水开了，木槿赶紧淘米下锅。米多煮了些，虽然时辰还早，可是折腾那么些个时候早饿了，他干脆把自己的也煮上了，打算在这里蹭上一顿。七公子那里，也不知道那个老爹爹会不会备上他今天的饭食，还不如就在外面解决了。
　　煮了米，木槿又想到镣铐上的布条，生怕被人发现，干脆脱了那件撕坏了的里衣，扔灶火里烧了。
　　看米煮的差不多了，木槿又敲了几颗蛋，蛋清蛋黄分开，蛋清混着白糖牛奶，打算蒸个布丁，蛋黄混了面粉，做成蛋饼。
　　不一会儿米煮开了，木槿沥了水，上锅蒸上，眼看箩筐里还有几个土豆，干脆洗了煮下去，等下可以炒个老奶洋芋，勉强凑一凑，也算是有几个菜。
　　饭还没熟，洐之又回来了，手里拎个框，里边放了些冬季极少见的蔬菜肉类。木槿瞪有些讶异，要知道从入了冬，七公子院子送来的饭菜就不外乎豆芽豆腐和一些肉类，这绿茵茵的蔬菜可是多久没见过了，顿时肚子里的馋虫一阵阵翻搅，连自己都觉得口水快掉菜篮子里去了，连忙收回目光。
　　谁料洐之将东西往他手里一塞，一屁股坐灶台前专心做烧火娃去了。木槿咬牙自己洗了菜和肉，冬天水极冷，手指头一根根冻僵了，却还是不得不伸手进去洗。
　　洐之看他冻的龇牙咧嘴的，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默默给他舀了碗热水，倒进盆里。
　　“啊！！！”木槿看着自己手上一片发红，欲哭无泪。“洐之哥哥，您下次加热水之前能否提前告知一声，好让小的把手拿出来先。”
　　洐之默，半晌木槿才听见他说，“我是衍之。”
　　风中凌乱的木槿……搞半天压根儿就不是一个人儿……
　　木槿低头搅了搅水，老实洗菜，洗着洗着兴致来了，嘴巴里开始咿咿呀呀哼着歌，哼着哼着胆子渐肥，哀哀戚戚开始唱小白菜，对应着这个年代改了歌词，唱起来居然还蛮顺畅的。
　　小白菜呀碧绿的黄呀
　　三岁两岁没了阿爹
　　跟着父亲好好的过呀
　　就怕父亲要娶后爹
　　娶了后爹三年的整呀
　　生了弟弟比我强呀
　　弟弟吃面我喝的汤呀
　　端起面碗泪汪汪呀
　　我想阿爹我想阿爹
　　桃花开了杏花的落呀
　　我想阿爹谁知道呀
　　阿爹想我一阵的风呀
　　我想阿爹在梦中呀
　　我想阿爹我想阿爹
　　他这人就这么点爱好，爱唱歌，干个什么都会无意识哼唧两首，乃至于后来当了翻唱阿婆主。
　　木槿这边一边唱着，洗菜切菜那叫一个溜，噼里啪啦煎旳煎炒的炒，比之前利落了不知道多少。而灶台下坐着的衍之，脸色还是一般冷，眼睛里却可疑的泛着水光。
　　“你可曾恨过？”突然，衍之幽幽地问。
　　锅里刺啦刺啦的响，木槿翻菜的手一顿，没听太清楚，不大理解，“恨什么？”
　　衍之眸色幽幽暗暗，“恨你父亲。”
　　恨夏大虎？“为什么要恨？”就算夏大虎丢了他们父子几个死的早了，那也轮不到他来恨。“我现在过的挺好的，没什么可抱怨的。”能不饿死，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还有什么可强求的。
　　衍之不再说话，木槿跟他搭了几句他也不理人，也就不再说话自讨没趣了。
　　等到饭菜都做好，天都黑了。衍之拿了个干净的食盒儿，一层层打开，把桌上的菜一个个装食盒里，又拿了一副碗筷，拎着就走了。
　　木槿见他竟然一个都不留全装了进去，目瞪口呆，脱口而出，“你就这么走了？”
　　衍之回头，看着木槿不解，木槿对着食盒努努嘴，做了那么半天，没他一口？
　　衍之恍然大悟，空着的右手端走了灶台上的饭盆子，里边还有一碗刚蒸的牛奶布丁和刚煎好的倍香的鸡蛋饼，徒留木槿在厨房里风中凌乱。
　　简直了……
　　衍之出了厨房，径直走向东厢房，因着两手上都拿了东西，轻轻一脚推开房门。
　　房内一片漆黑，没有点灯，也清冷的不像有人的样子。
　　衍之转身关门，黑暗里传来大少爷虚弱的声音，“点灯吧。”
　　衍之在黑暗里有如白昼，径直走到桌前放下食盒和饭盆，抹了火石点上蜡烛。随着屋里渐渐明亮，坐在床上的人渐渐显了身形。
　　“大厨房送来的？”床上的人问，声音里透着几丝疲倦。
　　“夫人新派了小厮，刚做好的。”衍之摆着饭菜，老实回答。
　　“阿爹还没找到那人？”
　　“算是找着了，夫人这些日子整顿了大厨房，揪了几个可疑的头子，连着又拽出一大串有关联的，只怕这侯府要大换血了。”衍之摆好菜，打开饭盆子，瞄见里边那碗布丁个几个蛋饼，有些愣神，拿出来摆好，又拿大碗盛了饭。
　　“少爷，用膳了。”
　　大少爷慢悠悠站起来，走过来时脚步略有些虚浮。衍之眉头皱起，见他只穿了身里衣，转身拿了个披风，给他披上。
　　大少爷挡住他的手，“别，已经够热了。”只得做罢。
　　大少爷扫了眼桌上的饭菜，伸筷子夹了口炒白菜，皱眉，“真难吃。”随后又自嘲，，“不曾想，在自己家里要吃口干净饭菜都这么费力。”
　　立在一旁的衍之眸色暗了暗。
　　这位爷嘴上说难吃，筷子却一下没停。看起来吃的斯斯文文的，没多久一桌子菜就去了大半。
　　“师傅那边可以来信？”
　　衍之一顿，想了想“有。主上说七公子身边那位小厮似是故人，望大少爷留意。”
　　大少爷回想一番，“可是又黑又瘦，个子小，大眼睛，包子脸，瞅着跟个青蛙似的那个？”
　　衍之面色一僵，木槿的脸往眼前一闪而过，还真觉得有那么几分像，又解释道:“今晚的饭就是他做的。”
　　“怎么会到七公子那边借人？”难怪这么难吃。
　　“府里的人夫人还没清完，不放心。他在府里接触的少些，难免放心些。”
　　大少爷不可置否。差不多吃饱了，挖了口布丁，顿时奶香四溢，又甜淡适中。扬扬眉头，“点心倒是做的不错。”
　　见大少爷吃的都差不多了，衍之收拾了桌上的碗盘，回了厨房。
　　原本以为厨房已经空了，却不料远远的就闻到了香味儿。进去一看，木槿打那贼眉鼠眼的煮面条呢，一根根细滑爽溜的面条挑碗里，上边卧了个大大的荷包蛋，厚厚的铺了几片肉片，还放着几根翠绿的青菜，看起来让人格外有食欲。
　　木槿吞了吞口水，小心端了面，然后一只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把面接过去了！抬头，是冷着一张脸的衍之，木槿受惊吓的狠狠退了一步。
　　衍之皱起眉头，小心护住面，转身放桌子上大口呼噜着吃了，边吃还边指一旁大少爷吃剩的碗盘，“洗碗。”
　　木槿眼睛瞪的大大的，嘴巴张了几次有无奈闭上，在心里估量了一下两人的武力值对比，恨恨转身灶台，重新给自己又煮了碗面。
　　煮着，还回过头看那食盒里的脏盘子和残羹剩饭，他做了足足四个人的量，如今只剩这么点，都怀疑是不是衍之拿去跟兄弟分了。
　　看那头吃的正香的衍之，心里略有不平，干脆照着那份，做了份双倍的，满满一大碗都快赶上盆了。衍之看了微微惊讶，就低头专心吃自己这份了。
　　等木槿吃饱了，面还剩一大半，看着倒了浪费，干脆收柜子里，说不定明天还得来，可以热一热再吃一顿。
　　等收拾好碗筷，又慢悠悠的洗碗碗，夜已经很深了。他心里还挂着七公子那，寻思着收拾的差不多了，就该回去了。结果衍之往他面前一站，指着另一边看起来不常用的灶台，“少爷要沐浴。”
　　木槿深吸一口气，以防自己破口骂出，勉强瞪大了眼睛挤出一丝假笑，“那是不是还要我去伺候他洗澡呀？”
　　不想衍之凝眉深思一会儿，居然颇有深意地点点头，“也好。”
　　感情这位哥是压根儿就听不懂人话啊！
　　看了看自己还不到人胸口的身高，木槿老实坐灶台前面乖乖烧火了，整个人焉了一样。衍之依旧面无表情的，自顾自打了水，一桶一桶往锅里倒。
　　木槿大把大把往里头塞柴火，只希望快点烧好水快点走人。衍之来回几趟，终于忍不住道，“柴放多了。”
　　等给万恶的官僚资本主义烧完水，木槿已经坐在灶台前面小鸡啄米了。固然他脑子是成人的，也耐不住小孩儿的身体容易困倦。
　　衍之刚把那边大少爷屋里的浴桶凉水备好，进了厨房就看见木槿这幅小鸡啄米样，静静看了会儿，果断伸手把他提起来，“端水。”
　　被一下惊醒的木槿脑子里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每只屁股上都写了大大两个字，‘衍之’。
　　衍之取了两只木桶，各舀了八分满就往大少爷屋子过去，木槿赶忙随手那个个盆，舀了小半盆追上去。
　　大少爷屋子距小厨房还是有点距离的，要过了东边月门才是，衍之走的快，没有半点等人的意思，木槿只能跌跌撞撞跟后边，随时担心着盆里的水洒出来。
　　进了屋，大少爷披了件大红的金边厚袄子，搁桌边看书。打木槿着看过去，微微映着灯光，眉清目秀的，怎么看怎么像宝哥哥，半点不觉得就是他囚禁了地下室那孩子。
　　突然，木槿想到那盒子几乎吃完的饭菜，一个人不可能吃的下那么多的，说不定就是冒着一个人吃的名，实际上暗渡成仓。可是再瞄瞄大少爷吧，那一脸的积石如玉，年纪小，还带着几分无邪，就没一点的坏人苗子。
　　那边大少爷一声低笑，“可是看够了？”
　　木槿一惊，老实收回目光，嘿嘿一笑，乖乖绕到屏风后边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