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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顺 ...

  •   顺着石梯下去,两边是灰色方砖砌成的墙,隔个几步就插了一个点燃的火把,照的很明亮。空气中有淡淡的树木燃烧的清香,木槿仔细看了看,这火把,这不知是什么做的,这么烧着,没有一丝的烟。
      下了石梯,是一个偌大的藏书室,几排红木的书架连接下去,一眼竟然看不到头。木槿顺着书架往里走,顺便看了看架子上的书,本来以为会是武功秘籍什么的,没想到都是些佛经,难免有些失望。
      再往里,这些书架像是没有尽头似得,这个藏书室就像个大型走廊,绵延着,长的吓人。
      不知究竟走了多久,总算走到了尽头,藏书室的尽头不过一堵普通的灰墙,中部插了两个火把,与前边的并无异样。搞半天就是一个普通的藏书室啊,木槿四下打量,还都是些没用的佛经,转身想走。
      不料,空气中传来一声低弱的哀嚎。木槿瞬间竖直了耳朵,仔细听着。过了几分钟,就在木槿都以为是自己误听了的时候,又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只是似乎离得太远,几乎低不可闻。
      木槿竖直了耳朵,慢慢朝声源寻过去,将耳朵贴在了藏书室尽头的墙上,声音果然清晰了很多,听得仔细了,这声音似乎还挺稚嫩。
      难道这里边有人?木槿瞬间打起了精神,觉得这面墙后面可能有密室啊什么的,手便在这面墙上四处摸索,摸了许久,砖头的接缝都来回摸了几次,无果。
      想起那些电视剧里的情节,木槿静静看着墙上的火把,伸出了手,轻轻一转,然后整面墙就慢慢转开了。
      看来电视剧也不是毫无根据的。
      门一开,银色的冷光宣泄而出,站在门口往里看去,是个二十几坪的地下室,周围墙体嵌了几颗银白的珠子,光线正是这些珠子发出,不太亮,什么都看不大清楚。整个内室温度低的吓人,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上几分。木槿搓搓手,出来的气都变成了阵阵白烟,一下子就打了个喷嚏。
      正前方的墙上模糊的有个人影,随着木槿的喷嚏,轻轻晃动了下,紧接而来的是一阵哗啦啦的铁链声。木槿走近了些,才隐约看到是个人,两只手臂被高高吊起,呈‘大’字型被锁在了墙上。
      心下一惊,赶忙上前去想救人。等走近了,才发现这人被脱的只剩一条底裤,一头的乱发散落,遮掩住了面庞,双脚上竟然上了镣铐,铁链另一头伸进了墙里,可能因为太冷,铁链上凝了一层白霜。看这身形稚嫩,显然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现在那孩子聋拉在那,没有反应,像是晕过去了。
      “小朋友,能动吗小朋友?”木槿轻拍了他几下,可这孩子失去知觉一般,毫无反应。
      看孩子两手吊起,已然昏过去,肯定是不好受的。木槿摸索一番,企图打开他手上的镣铐。可惜铁制的镣铐扣的死紧,牢牢扣住这小孩儿的手腕,任凭他怎么扯也不动分毫。
      木槿在墙体四周一阵摸索,想看看有没有个钥匙什么的,找了半天,整个地下除了墙上的珠子也就只剩被锁在那里那孩子了,其余光滑一片。
      这地方温度冷的逼人,进来没一会儿,木槿整个人就只能哆嗦了,手脚都麻木了,鼻涕也在鼻孔那冻成了冰。
      这个地方到底是几度,怎么会怎么冷,那个孩子衣不蔽体的,又是怎么撑下来的,木槿百思不得其解。
      又摸索了一会儿,木槿的手已然麻木,身后那孩子身上的铁链窸窣响起,看过去,竟是那孩子悠悠转醒,活动着手脚。
      “呼…你,你醒了……”木槿庆幸,冻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心里却高兴,就算暂时救不了人,也好歹能问个清楚。
      那人却不回答他,随着渐渐转醒,手上拉扯铁链的力度越来越大,铁链哗哗作响,不知是不是室内封闭,一阵阵的刺的木槿耳朵疼。
      “别,小朋友…轻,轻点,太大,声了……”可惜那孩子压根儿听不到,拉扯渐渐疯狂,到后来竟然喘着粗气,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用力将铁链向后砸向墙,刺耳声响破空而来,差点刺破木槿的耳膜。
      木槿抬起僵硬的手捂了耳朵,手和耳朵几乎都没有感觉了。
      那孩子越念越大声,语速极快,木槿完全听不懂他念了什么。随着声音变大,动作也越来越大,念东西的声音逐渐被叫喊替代,与哗哗的铁链声,孩子不断撞击墙体的闷响叠加在一起,不算小的密室被这些巨大的声响充斥着,木槿捂了耳朵也抵挡不住,甚至觉得这些声音刺得他脑袋疼。
      渐渐的,孩子开始疯狂扭动身子,撕扯铁链,用脑袋、拳头撞墙,疯了一般。偌大的声响里,木槿头疼胀痛,心烦意燥,甚至开始有些反胃。
      不知过了多久,那孩子开始慢慢安静下来,不停喘着粗气。木槿勉强打起精神,僵木着身子走到他面前,这才看到他一身的汗,都快赶上流水了,还显稚嫩的身体隐约有肌肉成型。
      想到早先他拿头撞了墙那么多下,木槿踮起脚,伸手环住孩子的肩,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连个包都没有,这才放下心来。
      此时的小孩儿身上很热,木槿靠过去竟然感觉身上烘的很暖,他还在喘粗气,一阵阵滚烫的呼吸急促的掠过木槿耳旁,他忍不住打了个颤。没办法,耳朵太敏感,就是七公子对着他耳朵说个悄悄话,他也能感觉自耳后有条神经,绵延至这一侧的大腿,带来难以言喻的酥麻。
      连忙放开了手,用冰凉的手指去搓揉发烫的耳朵。
      再看这孩子,说是孩子,不过是他声音尚还稚嫩,身形也显幼,可身高上却是妥妥的优势,硬生生比他高了大半个脑袋,真是羡慕不来。
      又检查了一番,发现孩子手上打了那么多下墙,半点事没有,连破皮都不见。反倒是手腕是因为长期的镣铐,一圈多处磨破了,有些地方竟然还血肉模糊的,看了很吓人,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被关了多久。
      木槿干脆解了衣服,撕了里边一件给他擦过手腕边上的血迹,又围着镣铐包了一圈的布条,确定不这么磨人了,才算完事。他手腕上的伤木槿却不敢动,一个是怕衣服不干净碰到伤口会有细菌感染,二是怕包起来不透气,发炎。
      活动了会儿,木槿好歹暖了些,处理完了手,干脆脱了那件撕坏了的里衣,给他把身上的汗液擦干,防止感冒。等折腾完这些,这孩子早没声响了,木槿只当他睡着了,却不想那头乱发下,一双幽深的眼一直看着他。
      “你今年几岁,怎么会被关在这里?”木槿自言自语,
      “得罪了大少爷?”随后又自己摇摇头,
      “大少爷不过也还是个孩子,不可能这么狠辣。”可一下子木槿又想到那张纸条,难道纸条上的‘大少爷’是这个意思?
      “还是你得罪了侯爷府的人?你年纪也不大啊,难道是你父爹得罪了侯爷,所以抓了你出气?”木槿在内心脑补了一部脑残狗血武侠剧,什么门派斗争,红颜祸水在脑袋中过了一遍。却又忍不住敲敲自己的脑袋,果然是电视剧看多了。
      “你手上的镣铐我打不开,我先出去找找有没有暂时或者斧头,再来救你!”
      说完,木槿沉静了一会儿,悲剧居然也是对比出来的,比自己槽糕那么多的人都还坚强的或者,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抱怨社会的不公。如果他是封建社会的男女不平等,那这个孩子就是奴隶社会的底层,想想,其实自己庆幸很多了。
      木槿本来已经打算出去了的,回头,那孩子光溜溜挂在那里,孤零零的,很是可怜。
      他本来也没打算走多久,只想找了钥匙就回来。想完转身走了,怕待会儿有人来,顺手还关了门。
      回到书房,木槿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物,撅了个屁股到处找钥匙,边找还边寻思着地下室异常的低温。
      好歹找了好几间房,却半点影子都没有。木槿心里渐沉,想着他裹在手铐上的布条,只希望没有人会发现不对。他只打算救人,却没想过要赔上自己。
      可是等进了一个偏些老旧些的房间,才发现是个小厨房。木槿脑子一亮,有厨房不就意味着斧头不远了吗,如果找不到钥匙,就拿斧头砍,赶忙在厨房里东翻西找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木槿正找的认真,不知怎么忽然想到,如果被人发现那个孩子不在了呢,那么今天唯一来过大少爷院子的他不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了吗。木槿感觉心下一紧,大冬天竟然开始冒冷汗,他不该这么冲动的。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谁!”
      木槿一下就吓得坐地上了,还没等他反应,大少爷的仆从洐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木槿被掐着脖子喊不出声,急的直冒汗,不停对洐之使着眼色。
      洐之看了会儿,总算放开了他的脖子,眼睛却死死盯着他,等一个回答。
      “咳咳!洐之,你不记得我了?咳咳咳……我是七公子身边的木槿啊。咳咳咳……”木槿边咳边拍胸口,心里一阵阵后怕。
      “你要做什么?”木槿觉得洐之看人冷的要死,眼刀子一个个咻咻咻飞刷过了,几乎要刮死他。
      “做饭。”瞄了一眼灶台,木槿赶忙解释。
      洐之冷笑,“这里何须你来做饭。”
      “爹爹们说大少爷身边没个人伺候,才把我派了过了。我这寻思着伺候人不就伺候吃穿吗?正好饭点到了,就来做饭了。”木槿解释着,脸上平静,手心里却捏紧了衣摆。
      “饭呢?”洐之冷脸问。
      “正要生火呢。”木槿尽量无视洐之冰凉的表情,低头扯着慌。
      不想洐之听后就走开了。这么好打发?木槿不敢相信,眼睛死死盯着门外。
      果然,没一会儿,洐之抱着柴火又走了回来,坐灶台前默默生火,还不忘叮嘱惊吓过度的木槿,“做饭。”
      木槿低眉顺眼站爬起来,走到灶台边打水洗锅,心里挂着地下室里那套衣服,乱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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