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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还朝 季云从漳州 ...

  •   季云从漳州归来的时候正当初春,千树万树的梨花开的正好。
      我早早的差了阿奴过去传话,这段时间莫要在相府闲晃。阿萝近些时候与我十分亲近,除了舅母面前,其他时候都十分萎靡。我怕她见了季云平白的勾起伤心事。
      我偷偷在七宝斋约见他,他依旧一袭宝蓝色的衫子,人长高了些,也黑瘦了。我点了一桌子的菜,他来的迟,低头就吃。丝毫没有当初侯府矜贵公子的样子。季候行伍出身,教养孩子十分粗糙,十分迷信穷养儿子有出息的道理,季云一身贵气全靠着和一帮满身贵气的狐朋狗友熏陶而来。这次去了一趟漳州,这些贵气熏不到,也就散了。
      “你慢些吃,我又不会与你争抢。”我右手撑着脑袋,对季云有些嫌弃。
      季云吃了好一会,停下来有些惆怅的望着我手里的扇子“你总扇它做什么,大冷天的扇凉了我的八珍汤。”
      我不满的撇撇嘴,今日出来换了一身素白的男装,顺手牵了一副山水折扇,本来很有一派风雅气,被季云一说也没了装模作样的兴致,收起折扇问“漳州怎么样了?”
      季云一顿,接着腮帮子一鼓一鼓,半响了,垂眼道,“程木高被车裂了”,他的声音沉沉的,面色也郁郁,依旧拿着筷子吃东西,但显然是有些食不甘味了。
      他最终拭了唇角坐好,长叹一口气说道:“我以前一直以为平叛是一件忠君爱国的大事,社稷平稳,百姓安康。”
      我望着他有些难过,漳州叛乱,不光是舅父,还有程木高,平定过五王之乱,与季候并肩抗击过北胡,是铁骨铮铮的老将。说叛就叛了?小小的漳州,地处中原内部,既无退路又无财力,凭什么叛乱,何况还在漳州灾荒之后的冬季。
      “父亲监刑,满城百姓衣衫褴褛,跪满了街市哭声悲恸。”他抬眼看我,“我从未上过战场,却不知道第一次却是如此诛心。我们率军进城的时候,城外村寨百姓冻饿将死,饿殍遍野,城内百业凋零,人人三餐不继,程木高的军队根本未曾抵抗,爹爹上书陛下,结果等了半月等来了判处死刑的诏书。当日行刑时,爹爹问他可有何遗言,他只是望着爹爹摇了摇头。他的子孙们被全部斩首示众,血流满了刑台。”他双目泛红,气息渐乱,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拳握紧,终于“砰”的一拳砸在桌面上。
      我望着他不曾言语,我知道他的懊恼、悔恨和迷惘。武将之后,不曾见过仕途污秽,满心只是想着保土安民。如此,焉能不痛。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他,这些他迟早要知道,迟早要想的透彻。
      午后的街市渡了一层金,季云心情不好,话极少,却一直不愿回府。我虽有些闷,但也不能将季云一人扔在街道上回府去。
      前面踢踢踏踏的嘈杂起来,几匹枣色的马丝毫不顾及街市上熙来攘往的行人,横穿而来。季云一伸手将我捞过街边,贴着一个摊位站定。那几匹马却在我们面前停下来。一个绿色长衫的少年在马上嘻嘻笑起来。
      “季云你在这里干嘛?”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张精致的脸上戏谑满满,并不下马,眼神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继而伏下身子压低了脑袋笑嘻嘻的望着季云。
      季云朝他作揖“原来是十三殿下,季云有理。”
      原来是十三殿下,我只好也低下头随着季云向他行礼问安,“十三殿下好”。
      “你就是上次和季云爬墙的那个?”他继而问我。
      想起那件丢人事情,我的脸上火辣辣的做烧,正当不知如何回答时,季云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作揖问道“殿下可是有事?”
      这个方才踩人脚痛的十三殿下摸了摸鼻子撇撇嘴,坐直了身子,嘟囔道“还不是父皇让我出城视察军务,季云,你们平叛就平叛,将大军带回西北大营安置好就好了,一股脑子放到京都城外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平叛的大军要围城造反了”
      我听闻一惊,果然季云的脸色也变了,当前的局势造反二字岂是可轻易说的,“殿下言重了,陛下下令班师回朝,我与父亲只是遵从圣命罢了,请殿下慎言。”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玩笑罢了。”十三殿下说完接着神神秘秘的说“听说父皇因你和你爹平叛有功,要升你做禁卫军参将,可喜不可喜?只是不要到处宣扬啊,尚书阁还未拟旨,父皇知道了会怪罪我多言的。”
      知道是多言,还说那么多。我腹诽。
      十三殿下说完嘻嘻笑着打马而去,季云目送一行人远去,目色沉沉,这样的封官加爵恐怕季云是不想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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