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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红豆相思意 ...


  •   天色渐渐暗下之时,朝着王府的天井望去,能看到水墨色的天空被浅浅的橘红色一点点晕染开来,一片片灿烂的夕阳好似照红了整个王府的屋檐砖瓦。我只需稍稍一抬头,便可看见这美妙夕阳下淡淡的三人剪影。

      眼下徽雕宴席桌上摆放的是浓淡正宜的四素一荤晚膳,木雕椅后皆有专人布菜。今日的菜色分别为浅口酱汁炮制的四喜土豆片、清脆爽口的白灼冬苋菜、肥而不腻的红烧狮子头和家常紫菜蛋花汤。十七爷不喜奢靡,但却一直保持着王爷该有的风度与礼仪。

      孟静娴是极早就等在前厅了的,见我与王爷徐徐而来,她缓缓起身行了个礼,“王爷、玉隐妹妹。”我亦朝她微蹲以回礼,“孟姐姐久等了。”

      她便神情和蔼的对我笑了笑,“你我姐妹之间无需如此见外。”

      这是我第二回见到孟静娴,她依旧是言辞与衣着皆大方得体的王府主母模样。她今日穿了一件墨绿色绣百鸟齐飞花纹的苏绣旗袍,水蓝色的领口和袖口都是掺了银线绣的海棠纹,胸前则挂了一串成色极好颗粒极大的白珍珠,衬得她的肤色细腻而透着光泽。她的衣着一看便知都是仔细思量过的,我时而对她肃然起敬,又时而从不自然心底里对她生出一丝恐慌来。

      “都坐吧。”王爷看了看我,似乎在示意我可以入座了。

      我也没再与孟静娴相互寒暄,便随王爷一同落座了。落座后,孟静娴便即刻着人为王爷布菜,将王爷喜食的白灼冬苋菜与红烧狮子头都尽量贴近他的位置。

      席间,王爷只是一言不发,却吃得极快。寻常人看了大抵会觉得今日的菜色甚合王爷胃口,可我看了却只觉得他像是想赶忙吃完这场漫长的饭局一般,这样多的人服侍他用晚膳,他却吃得辛苦而疲倦。

      半晌,他似乎是用完了晚膳,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筷,缓缓说道:

      “近来暑气太盛,我打算明日出府巡游盐城,大约有几日不在府中,明早无需来向我请安了。”

      我心中一阵失落,我竟有些舍不得他走。我蓦地回眸望向他,正对上他那双澄澈如清水般的黑眸子,我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话音落地,孟静娴亦是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便说道:“王爷放心去便可,妾身与玉隐妹妹自会料理好府中琐事。”

      我则低下眸,轻声缓缓说道:

      “早去早回,等你回来。”

      只见王爷抬头微倾,深吸一口气,黑眸子仔仔细细的瞧了我一眼,只是一眼,却是半句话也未说,转身便朝着他的寝室离去了。

      我淡淡的眼神随着他玄衣飘飘的背影而去,心里一阵悄悄地暖意,我想他心里大约是有我的吧?那一刻我心中所想便是,他心里若是有一点儿我的位置,我便是这世间无比幸运的女子了。

      正当我回神之时,却感到身旁正有一束厉光正在盯着我,我心尖一颤,头皮忽地一阵发麻。我缓缓抬眸,却惊愕的发现正紧紧盯着我的人正是孟静娴。

      她那时的目光像是把尖刀利刃,顷刻间凶狠地朝我的眼眸刺了过来。我心底猛地一沉,我知道,那分明是对我沉入深渊的恨意。

      我不敢相信那会是她的眼神,可只有一眼,瞬间,她的眉心便舒展开来,顿时笑逐颜开。

      “妹妹为何如此看着我?难不成是姐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她时而眼神真诚又温和,可我再看她此时此刻的笑脸,心里却是笑不出来了。

      我收回了眼眸,有些不敢再看她的双眼,“姐姐说笑呢,妹妹只是瞧着姐姐今日的娥眉画得甚是精湛,连眉尾也画的棱角分明,正想问姐姐是如何蘸描的呢。”

      说罢,孟静娴便向我说道她是如何教下人为她画眉的,又是如何压制和存放沥青眉膏的。我听了不一会儿,便以有些乏了为由,带着玢儿和青灵先回常青阁了。

      赶在天色渐渐暗下来之前回到了我的常青阁,只有这里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才令我心安稳。寝室里,青灵为我放好的洗澡水正腾腾冒着热气。

      “小姐,早些沐浴更衣吧,今儿定是累了的。”玢儿端起了放在梳衣架旁的青色铜盆,铜盆里是一片片暗红色的玫瑰花瓣。

      我朝她点点头,便慢步走进了寝室之内。青灵很是懂规矩的将花颜和花凌两名婢女打发了出去,随后便进来替我宽衣。

      我心下仍旧想着方才孟静娴的眼神,进浴盆时差点烫伤了手。回过神来时,才听到玢儿和青灵一直在对我说水还没兑凉,让我等会再伸手进去。玢儿更是扔下手里的铜盆,与青灵一人拿住我一只手,才没让我烫着。

      花颜许是在门外听到了里头的动静,便朝里面喊了一声,作势要推开门进来,“侧福晋,玢儿姑娘,里边没事吧?”

      我赶忙回道:“无事,是我想试试水温。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玢儿和青灵伺候我就成。”

      “是……”说罢,便没再听见花颜做声了。

      我松了口气,见水凉了才缓缓坐进浴桶里,便对玢儿与青灵道:“我只是想起今日用晚膳时无意间看了一眼孟静娴,没想到她看我的眼神竟那样带着恨意,现下想想真真是有些后怕。”

      “恨?!”青灵忽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声音亦有些沙哑,“应该是咱们恨她才对吧!”

      玢儿听到青灵如此一言,神色慌张地用手肘碰了青灵一下,忙示意她不要说了。青灵见她提醒,也是像说错什么很打紧的话一般,赶紧低下头,眼角竟是含着泪的。

      我见她两这般,方知青灵方才的话里头藏着什么,那或许是我不曾经历的过去……

      我沉默了,看见青灵眼角的泪,我便觉得我又让她们难过了,我不想再提及我的过去了。我一直以为我与孟静娴无冤无仇,两下都是能相安无事的,可现在看来情形并非如此。我那不堪回首的过去,大约是到了府中所有人都暗自厌弃于我的威严与戾气而拜服于孟静娴的端庄与大气的程度吧。

      我不愿过问我的过去,也不想提起她们的伤心往事,便说道:

      “也罢,扶我起来吧。那些都过去了,现下,我只想着如何服侍好王爷,如何保得咱们常青阁一份安宁,也就足够了。”说罢,我便将手交于青灵,走出了仍旧冒着余温热气的浴盆。

      青灵与玢儿见我无事,并未动怒也未曾心伤,便不再说话,只是埋着头替我擦拭干净了身子,着好了里衣和外衣,又取了件薄纱丝绸羽衣给我披上了。

      泠泠的月色透过雕花的纸窗渗透进屋子里,我忽地想起下午时分给王爷剪的莲花窗花,又想起他晚膳时说的明日便要出府去盐城,许是明日一早便要动身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那我岂不是得有好几日瞧不见他了?我轻叹一声,“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我心绪纷飞,满心想的都是他。我思来想去,还是准备些什么东西给他,也好让他有个念想,不要一回来便忘了我才好。自古红豆便是传达相思之意的情物,那我便准备一只盛满相思红豆的鸳鸯香囊给他好了,鸳鸯香囊里再盛些味道淡雅又益气安神的药材,好让他时常能拿出来闻一闻。

      见月色还微微亮着,我赶忙唤了玢儿去小厨房取些红豆和药材来,又让青灵将我从前绣过的纹饰花案一应都找出来,尤其是绣过比翼或鸳鸯的。找了半天,青灵才找着一幅绣了一小半的鸳鸯戏水图,边角都还没打好呢,做成香囊仔细还得缝上几个时辰。我想着今夜就是熬一晚,也要将它做出来。

      不一会儿,我便趁着浅白的月色,对月而缝制起这枚红豆鸳鸯香囊来。但愿我的情意都能透过这枚香囊传递给你,若是你能回应我哪怕半分,我便心满意足了。

      我正仔细缝着,针线活对我而言不是难事。此时,门外传来几声轻轻地敲门声,随后便是花颜的声音,“侧福晋,王爷身边的阿晋来了,正在门口等着呢,要请他进来吗?”

      阿晋来了?大约是王爷有什么事要着他来,我便赶忙请他进来了。没想到他手里却捧着一束浅粉莲花和嫩绿莲叶,原来是来送花的。这一捧花儿,有的朵儿开得极好,露出嫩黄的花蕊来,有的还含苞待放,像极了我今日所采摘的莲花和莲叶,大约都是能开一阵子的。

      阿晋见着我便像我下跪行礼,“回玉福晋,王爷说这是您晌午落在莲花池边的新鲜花叶,有的花骨朵儿来没开呢,若不着水养起来,怕是不出两日便凋谢了。”

      我瞧那一捧儿莲花和莲叶,心中一喜,他到底也是想着我的。我见手中的红豆鸳鸯香囊才缝了一半,便对阿晋说道:“有劳王爷挂心了。青灵,赶紧将这些莲花都养起来。”见青灵缓缓接过阿晋手中的一捧花,我便又对阿晋说道:“阿晋,替我带句话给王爷。就说王爷临行前,玉隐这儿有件东西想赠予王爷。只是我这东西尚未做好,也不知何时能做好,王爷若是还未就寝,便叫他自己来取罢。”

      “是。”说罢,阿晋朝我行礼后便朝王爷的卧房那边去了。

      我这番话本是想逗逗王爷,让他亲自来取。可我这么一想,其实也算是试一试他,试试他心中到底对我有情与否。他若对我有半分情意,自会亲自来取这香囊。他若真的对我无情,大抵我也只有连夜赶好这香囊,再赶在他出行前交与他手中了。无论他有情与否,这香囊我都是要亲自赠与他的,我也算是着了他的道儿了。

      这样想着,玢儿替我添了添蜡烛,又斟了杯热茶给我,“小姐,仔细别熬坏了眼睛。”

      我晓得玢儿关心我,便对她笑了笑,说道:“嗯,我知道啦。”

      我卧坐在窗前的榻案上,细针慢线的缝制着红豆鸳鸯香囊。过了一会儿,眼见着蜡烛已经烧了小半盏了,却迟迟不见王爷身影。我想他大约是不会来了,也是我太心急了,这样早早的便想知道他的心意。

      我有些失落,期待他来又害怕他不来的心,也跟着落定了。也罢,不来就不来吧。

      这长夜漫漫,今夜我怕是要熬一宿了。我便唤了玢儿和青灵,让她两坐在窗前另一边榻案上与我说说话。她们两推来推去,硬是不敢坐在榻案上,说是怕坏了规矩,不过坐在榻下我脚边还是可以的,我拗不过她两,便让她两一左一右坐在我榻下陪我说话了。

      “你们说说,我给他剪窗花,还给他缝香囊,他倒好,着人送捧花来,自己却不来看我一眼,真真是个……”我许是有些生气,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形容他,便脱口道出我的家乡话来:“真真是个化生子。”

      也不知道我形容得对不对,以前奶奶老是在我犯错的时候叫我化生子,我想“化生子”大抵是这个意思吧:我这么疼你,你个小坏家伙还惹我生气。

      这么想着,我又觉得自己好笑,又念叨了一句,“化生子……”

      话音还未落下,忽地,只听见门外一声温柔的男声传来,“你这可是在咒我?”

      我蓦地一惊,是他的声音!是他来了……可见不能背后说人吧,这回给人逮个正着了。

      我见着他,又惊又喜,玢儿与青灵亦是一惊,我赶忙带头起身向王爷行礼,“王爷吉祥。”

      外头的花颜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奴婢该死,不小心打了个盹儿,一时忘了通传王爷来了,求侧福晋恕罪!”说罢,她又朝我磕了个响头。

      我愣是一惊,原本也没想着责怪她,只是看她这番动作我心里有些瘆人,便挥手让她下去了,说是今日无需她当值,有玢儿与青灵服侍我就行。

      支走了花颜,我这才算仔仔细细的瞧他,他今夜身着一袭白色长衫便衣,外头披着一件浅藏色的外袍披风,甚是有寻常人家公子哥的范儿。

      想起我刚刚在背后说了他是化生子,此时有些不好意思瞧他了,可他却还一直瞧着我,我微微低眉,这才瞧见他手中还拿着一盒长方形的木盒,像是装着什么东西,莫不是给我的吧……

      青灵赶忙重新斟了两杯热茶,玢儿也很识趣的朝我们行了个礼,说道,“奴婢们就不打扰王爷和侧福晋说话了,这就退下了。”

      见她两退了出去,我才小声说道:“王爷,随便坐……”我又唯恐我说错话,干脆替王爷抽出一张凳椅来,请他坐下。

      他也没同我客气,便坐下了,将手中的香木盒缓缓置于桌面上,又缓缓抿了口热茶,才对我说道,“我听阿晋说你有东西要赠予我,尚未做好,却叫我亲自来取?”

      我抬头看了看他,又小声说道,“嗯……我在缝红豆鸳鸯香囊给你。”说罢,我从榻案的小桌上取下我未完工的鸳鸯绣图,还有一小篮子红豆和中药材,又对他说道:“你看,香囊里会盛满红豆,红豆代表相思,再放些香气清新又安神的药材,当归,薄荷叶等等。”

      见他神色稍缓,我又指着香囊口说道:“你若是把香囊藏于袖子里,我便把香囊口缝成浅口,挂带也缝短一些,方便你携带。你若是把它挂在腰带上,我便缝深一些,挂带也得缝得长长的才好。”我见他听进去了,便问他,“你觉得呢?”

      只见他思忖了一小会,说道:“都可,那便缝长吧,既可藏于袖子里,又可挂于腰间。”

      我点点头,表示认同,“嗯,缝长好。”

      他又缓缓打开桌面上的那一小盒长形的香木盒,里面正静静的摆放着一把精致的檀香木折扇,一阵清香扑鼻而来。他见我脸上的好奇之意,便将那把折扇取了出来,“嗖”地一声在我面前打开了。

      那是一把做工极为考究的雕花檀香木折扇,每一片扇叶都用极细的调刀雕琢出不同的花纹来,有的是盛开灿烂的海棠花,有的是暗香独自的梅花等等。而最精妙的地方在于它的扇面,是用苏杭丝绸裁制的,用极细的毛笔蘸着各色的燃料在上边绘了一幅画工精湛的淑女采荷图。那荷叶与荷花交相辉映,池中小船上的一位正在采荷的美人更是神采俱佳,与其身边的粉荷绿叶融合在一起,可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这样一把小小的折扇,却能描绘出如此栩栩如生的景象来,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师的手笔,我心中不住的赞叹着。我看着这把珍贵的雕花檀香木折扇,心中也是乐开了花的,这图中的美人,可不就是指的今日我的吗?

      见我甚是满意这把折扇,他便缓缓说道:“这把折扇是早年我于扬州得来的宝物,名曰《孤舟荷影》,本乃唐朝折扇大师李有年晚年憾作。有年大师作此折扇,本欲描绘江南香荷一番秀丽景象,可他人到中年,却连遭家门不幸与仕途不顺,他不自觉便将此折扇画成了一番孤家寡人之象。他见此作如此失意,便封了此扇,不再做折扇了。而后他将此折扇赠予其关门弟子李香山,望其能重作此折扇,重振家门,了其遗愿。可没想到有年大师故后,其弟子李香山却只活了短短二十年便因病离世,尚未来得及重作此折扇,至此,这把折扇便成了有年一门的遗憾。早些年,我在扬州寻得此物,视其为珍宝,曾几次想重作此扇,可我每每提笔便没了思绪,三番几次都是如此,我只好作罢封扇,便好生将其收藏了起来。今日见你在莲花池中一番嬉戏之景,使我联想到此扇,便重开此扇,欲再重作此扇。夜晚,阿晋来传话时,我正巧提笔作画,等我作完了此扇,已然过了半盏灯时间,我便赶紧过来了。没想到,刚夸进门槛,便听见你在这里咒我呢。”

      我像是听得了一个长远的历史故事一般是听得一惊一乍的,我没想到这把折扇竟这般有来头。还有,这幅《孤舟荷影》上的景象,竟是王爷亲自重作的,我不得不再次赞叹他的画艺超群。一边赞叹他,我一边又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其实他不是不来,只是在重作这把折扇,所以来得晚了一些。

      我低着头,“那……算是我错怪你了嘛。”

      他一听我这么说,便轻声笑了笑,笑声很是爽朗,“你知道便好。”

      他又将折扇收了起来,缓缓交予我手中,道:“此后这把《孤舟荷影》便不再是‘孤舟’了,有了你,‘孤舟’便作‘香舟’。今日,我便将这《香舟荷影》赠予你,也算是回赠你的窗花与香囊了,不知你可满意与否?”

      我浅笑着,“满意,妾身很是满意。”其实我心中早已按耐不住兴奋,满心欢喜的接过折扇,又将这把珍贵的折扇在手中反复细看了两遍才满意。

      我见外面夜色已深,而我的红豆鸳鸯香囊还得缝上好一会儿,便对王爷说道:“王爷,外头夜色深了,我这头还得缝上一会儿,王爷若是觉得累了,我便服侍您先在我的寝室中歇着了。”

      王爷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说道:“无妨,还有几个时辰便天亮了,我便陪你到天明吧。”

      我忽地抬头看他,只觉得他这句话极为浪漫,极为悦耳,“是,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我便着手继续缝其这枚红豆鸳鸯香囊来。大约缝了一盏蜡烛的时间,就差一条长挂带了。可我实在是太困了,便耷拉着脑袋想眯一会儿,我浅浅地意识到他似乎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我的身上,我便微微睁眼,仿佛瞧见他在我身边看书,只一眼儿,我便困得再也撑不下去的睡着了。

      等我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然到了第二日清晨。我醒来时已躺在自己的卧床上了,我外面的薄羽衣正挂在床边的铜衣架上,旁边似乎还挂着他的藏青色披风,我赶忙唤了玢儿与青灵进来,问她们王爷走了没有。

      青灵笑着说道,“王爷一早就走了,他让奴婢带话给您呢,香囊王爷先收下了,剩下的部分只等他回来,您再补几针便是。还有啊,王爷说您的羽衣太薄了,夜里穿着怕着凉,便把自己的披风留给了您。”

      我心内一阵暖意,我的香囊还差条长挂带呢,这样他只能将香囊藏于袖中,而不能挂在腰间啦。他还把自己的披风留给了我呢,真真是……郎情之意溢于言表。

      咦,那我又是怎么从桌案上睡到床上去的呢?我忽地一惊,迷迷糊糊地忆起来,好像是他将我抱至床上的,甚至还替我脱了外面的羽衣……我真是糊涂,还说服侍他先歇息,自己倒好,歪着脑袋便睡着了,还好香囊已经缝得差不多了,要不然,肠子都得悔青去。

      我又让玢儿将桌面上的小木盒拿给我,我轻轻打开盒盖,我的《香舟荷影》便安详的躺在其中。我喃喃自语道,那我便在府中安安静静的等着你回来吧。你要早些回来啊,我可盼着你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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